第14章 「稚子無辜?不必心慈手軟」
凌喬看他的眼神像在看白痴。
昨夜剛進宮面聖受了懲治,在這風口浪尖上,他不帶著柳蓉好好閉門思過,反而在太子府擺起了宴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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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喬不知道他是真蠢,還是仗著儲君之位真有恃無恐。
總之,不管是哪一種,都驗證了父親當初對她說的一句話:
陸鴻雲不過是一攤爛泥,扶不上牆,亦不堪大用。
計謀權術一竅不通,教他多少都是餵了狗,沾上一點權勢,就飄得不知道自己姓什麼,心狠手辣倒是無師自通。
前世若不是皇上在背後替他謀劃,單憑陸鴻雲和柳蓉,怎麼可能滅得了凌家滿門。
「本宮沒空。」凌喬乾脆拒絕,「你自己去作陪吧。」
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陸鴻雲臉色驟沉,兩個被包成粽子似的手捧起博古架上的花瓶,奮力朝著凌喬的背影就扔了過去,花瓶砸在門框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
凌喬聽見聲音,腳步未停,反而覺得好笑。
她帶著兩個丫鬟回了凝芳閣,躺在床上悠閒小憩。
算算日子,明天或者後天,父親和大哥就應該回京了。
凌喬一直感覺,上輩子她父親和大哥死得過於蹊蹺,兩人的武功在大燕國幾乎難尋對手,尋常官兵更是無法近身,可滿門抄斬那日,他們卻死得那樣輕易。
輕易地讓人不得不懷疑凌家出了內鬼。
又或是......軍中出了內鬼。
家中她已經有了懷疑的人。
而父親所帶的定北軍,個個都是跟他一起出生入死過不知多少回的兄弟。正因如此,凌喬才更不敢細想,若內鬼真出在定北軍里,那這個人,得藏得多深,父親知道了,又該多傷心。
想著想著,不知不覺間竟已過了半個時辰。
「娘娘,蓉姑娘來送藥了。」丫鬟青禾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凌喬眸光微閃,慢悠悠地坐起身,「進來。」
話音落下,柳蓉一手扶著腰,一手端著冒著熱氣的補藥走了進來,「姐姐等著急了吧?」
「本宮不急,倒是妹妹這麼辛苦,殿下若看見你這幅模樣,怕是又得說本宮不近人情了。」凌喬靠在引枕上,斜睨著她隆起的肚子,意味深長道,「這藥你煎了許久,又端著走了這一路,想來也乏了。」
「青禾,去拿個碗來,把藥分姑娘一半。」
青禾:「是。」
柳蓉聞言眸中流露出果然如此的瞭然,她猜對了,凌喬果然是來試探她的。
可惜她先一步識破了她的用意。
今天這碗藥只是普通的補藥。
柳蓉主動接過青禾遞過來的碗,一飲而盡。
凌喬揚了揚眉梢,恨不得當場鼓掌,「瞧你喝那麼急做什麼,藥汁都滴身上了。」
她用帕子貼心地為柳蓉擦了擦嘴角,昳麗眉眼舒展,漾開一抹動人的柔意。
好妹妹。
毒在碗裡,不在藥里。
「妹妹,為了你腹中的孩兒,以後這補藥,你可要像本宮一樣,天天喝。」
雖說稚子無辜,可她的寧兒難道就不無辜?
他們害她的時候,可曾因為她那未出世的孩子心軟過半分?
既如此,她也不必心慈手軟。
柳蓉還以為自己此舉打消了她的懷疑,趕忙笑著應下,「姐姐既這麼疼妹妹,妹妹哪有不應的。往後妹妹日日來給姐姐請安,順道把藥喝了,姐姐可別嫌妹妹來得勤。」
接著,話鋒一轉,「姐姐,今早我去梵音寺為殿下祈福,回來的路上,正巧遇見了清河和公主。公主一見我就問起殿下賞我的那盞琉璃盞,我看公主喜歡得不得了,便邀她晚上來府中瞧瞧。」
「公主應了下來,還說要帶好友一起來。」
「我不懂禮儀規矩,怕招待不周,丟了太子府的臉面。所以想請姐姐出面主持大局,妹妹從旁打打下手。」
凌喬冷笑,是真不懂禮儀規矩,還是藏著害她的心思,這就難說了。
「本宮今日沒空。」她直接拒絕,示意青禾送客。
青禾面無表情,「蓉姑娘,請吧。」
柳蓉沒堅持勸,意味深長地看了凌喬一眼,默默離開。
下午。
林青陽再次來府中查案。
凌喬到前廳時,林青陽正在審問柳蓉,表情嚴肅,鷹隼般犀利的眸子緊鎖著她。
看情況是快審完了,柳蓉一雙眼哭得紅腫,低頭咬唇的委屈模樣簡直我見猶憐。
陸鴻雲奇蹟般地竟然不在。
「柳姑娘,哭解決不了問題,既然你說吳嬤嬤收買人的銀子都是你賞的,你就得拿出證據。」林青陽厲聲道,「你院裡的丫鬟都不能算作證人,你若執意讓太子殿下當證人,還請你去將太子殿下請來,讓他為你的證言簽字畫押。」
柳蓉揪著手帕,嗓音沙啞,「殿下是千金之軀,亦是儲君,他的名諱怎可出現在滿是污穢不堪的卷宗上。」
林青陽有些不耐,「你既沒有別的證據,又不願讓太子殿下簽字畫押,那本官就只能認定你就是幕後主使,把你帶回牢里了。」
這一樁謠言的案子已經耽擱好幾天了。
這幾日,吳嬤嬤癲癇病頻頻發作,林青陽在官場混跡幾十年,對這種情況再熟悉不過。
吳嬤嬤就是個替罪羊。
她已經發揮了自身最大的價值,然後就該死了。
很明顯。
主犯就是柳蓉。
可吳嬤嬤連眼都睜不開,話也說不出來,沒有證據,他不能僅憑自己的一面之詞就拿下柳蓉。
但嚇唬嚇唬還是行的,萬一能嚇出來什麼呢!
「你們兩個,把人帶回去。」林青陽吩咐官兵動手
柳蓉「唰」地一下站起來,「不行!你們不能動我!」
她看著林青陽,哀求道,「林大人,不是我不想讓殿下簽字畫押,實在是殿下現在不方便見人。」
「您看這樣行不行,我拿著卷宗去找殿下,您在這裡稍等一會,我一會兒就回來。」
林青陽當即就要拒絕,哪有讓嫌犯拿著卷宗亂跑的道理,正要開口,忽然看見凌喬幾不可查地點了頭。
「算了,你拿去吧。」林青陽改口
柳蓉神色一喜,拿著卷宗,疾步出去。
凌喬盯著她的背影,低聲吩咐青禾幾句,後者點點頭,悄無聲息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