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勾引本大爺?這就咬始你」


  薛落年紀小,沒聽出彎繞,只順著話頭「哦」了一聲,「太子妃見過的好東西多,自然不稀罕。」

  「是啊,將軍府的嫡女什麼好東西沒見過。」陸安端著茶,似笑非笑地看向凌喬,「只是連這琉璃盞都入不了眼,那本宮今日帶來的禮,太子妃怕是更嫌棄了。」

  這話一出,偌大的花廳里氣氛僵了僵。

  趙錦兒左右看看,明智地選擇沉默不語。

  倒是陸新月忽然嗤笑了聲。

  她這一聲嗤笑來得突兀,花廳里幾個人都看向她。

  陸安皺了皺眉,「皇姐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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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陸新月慢悠悠地端著茶,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嘲笑,「本宮就是覺得,太子妃這眼光著實讓人著急。琉璃盞是好東西,她瞧不上,當年那麼多好姻緣擺在她面前,她也瞧不上。」

  「你看看如今,堂堂將軍府嫡女,竟然被一個沒名沒份的外室踩到了頭上……」

  她笑了一聲,沒往下說。

  當年陸新月的皇兄,也就是先太子,曾求皇上賜婚於凌喬。

  後來,聖旨到了將軍府,沒出幾日,先太子卻跪在御書房外求皇上收回成命。

  眾人後來才知道,凌喬曾在接了聖旨後,單獨去找過先太子。

  沒人知道她說什麼,可先太子的舉動足以說明一切。

  這件事陸新月一直記在心上。

  她恨凌喬讓她皇兄丟了臉,恨凌喬和陸鴻雲害死了她皇兄。

  所以她一直都在密切關注著太子府的一舉一動,在得知陸安要回太子府時,她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只有親眼看到他們過得慘,她才會舒心一點。

  趙錦兒明智地選擇不說話。

  柳蓉看兩位公主接連懟凌喬,明嘲暗諷的話一點也不客氣,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將軍府嫡女又怎麼樣?太子妃又如何?

  還不是在她手裡像條狗一樣聽話。

  陸安盯著凌喬,「太子妃怎麼不說話?難道是默認了本宮的話?」

  凌喬像是沒聽見一樣,靜坐在那紋絲不動。

  站在她身後的青禾不由得擰了擰眉,心裡愈發覺得不對勁。

  她雖然剛被二公子調到娘娘身邊服侍,可她是家生奴,自出生就在凌府。

  她不了解娘娘,但也知道,娘娘絕不是任由他人欺負的軟性子。

  青禾忍不住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娘娘,您是不是身子不爽,要不奴婢扶您回去歇著?」

  凌喬沒答話,臉上帶笑的樣子像個瓷娃娃。

  「姐姐,公主給你說話呢。」柳蓉輕輕推了下凌喬的胳膊。

  凌喬這才抬眼看向陸安,語氣平平地說,「清和公主說得對,琉璃盞又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本宮自是瞧不上。」

  話落,氣氛陡然變得緊張。

  花廳里的人臉色皆是一變,不敢置信的目光落在凌喬身上。

  而這時,凌喬已然看向陸新月,繼續道,「新月公主不必如此羞辱蓉妹妹,她不是什麼沒名沒份的外室,明日本宮便去求殿下將她封為側妃。」

  「凌喬!你放肆!」

  陸安一拍桌子站了起來,茶盞震得跳起來,滾到桌邊摔了個粉碎。

  她指著凌喬,嗓音尖厲,「你算個什麼東西!真以為這大燕國是你凌家的天下了嗎?你竟敢如此不把本宮放在眼裡!」

  陸安越說越氣,繞過桌子走到凌喬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她,「你凌家算什麼東西!你爹帶著定北軍在邊關吃了幾年沙子,你就覺得自己能跟皇家叫板了?本宮告訴你,你爹那點軍功,在父皇眼裡還不如本宮一句話管用!」

  「安兒。」陸新月冷聲打斷了氣急敗壞的陸安,視線轉向凌喬,冷笑道,「太子妃今日的話傳出去,怕是滿京城都得笑掉大牙。太子妃替外室請封側妃,你是嫌凌家的臉丟得不夠,還是嫌太子府的笑話不夠多?哦,本宮差點忘了,你凌喬本來就是個笑話!當年滿京城的好兒郎你不要,偏挑了個跪門求娶的軟骨頭,如今怎麼著?軟骨頭轉頭就養了肚子裡塞著野種的外室,你卻連個屁都不敢放,還得上趕著替人求名分!」

  陸安罵道,「凌喬!本宮要是你,早一根繩子吊死了!凌家養出你這麼個窩囊廢,你爹在邊關掙的那點臉面,全讓你丟盡了!你還有臉坐在這兒?你配嗎?」

  薛落眨眼,好奇道,「太子妃姐姐,你是不是傻掉了?你不屑爭寵,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你剛出世的孩兒考慮考慮呀!」

  「這個外室還沒名分就敢這麼使喚你,等她真有了名分,她肯定容不下你們母女。」

  就連一向獨善其身的趙錦兒也忍不住嘀咕道,「太子妃似乎變了許多……」

  凌喬未成親前,去過幾次棲鳳樓每月一次的詩會。

  趙錦兒和凌喬接觸不多,但從凌喬所做的詩里能看出來,她是個愛恨分明,性子剛烈,眼裡容不得一點沙子的人。

  怎麼現在……

  三人刻薄的話毫不客氣的砸下去,柳蓉聽在耳里,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氣的牙根都痒痒。

  她垂著眼,帕子絞得死緊,心裡把陸安四人罵了個遍,一口一個外室,一口一個野種,等殿下坐上龍椅,她成了尊貴的皇后,看這幾個賤人還笑不笑得出來。

  可現在,她面上卻不能顯露半分。

  柳蓉深吸了口氣,把心裡的恨意往下壓了壓,再抬眼時,眼眶已經紅了,嘴角還勉強掛著笑,「公主小姐們別惱,都是我不好,惹得大家不痛快。」

  說著,她起身,動作笨拙地跪在陸安和陸新月面前,哽咽道,「姐姐她沒有瞧不起公主的意思,姐姐許是心裡惦念著寶寶,著急回去,說話才失了分寸。」

  「公主們要怪就怪我,彆氣壞了身子。」

  陸安看她哭哭啼啼的樣子,更煩了,「你起來!本宮又沒讓你跪,你挺著個肚子跪在這兒,傳出去倒像本宮欺負了你!」

  陸新月連個眼神都沒給她。

  柳蓉跪著沒起,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又抬頭去看凌喬,聲音怯怯的,「姐姐,你說句話呀,你給公主們賠個不是,這事兒就過去了。」

  青禾一聽這話頓時急了,「蓉姑娘,你……」

  「好。」凌喬沒給青禾開口的機會,慢吞吞地站起來,走到花廳中央就要跪下。

  青禾神色一凜,動作迅速地托住凌喬的手臂,「娘娘!您不能跪!」

  與此同時,陸安和陸新月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兩人皆是一臉震驚,看向凌喬的目光滿是驚惑。

  已她們對凌喬的了解,凌喬這時候應該牙尖嘴利的懟過來才對。

  不,不對。

  凌喬就不會說那些刻薄的話。

  眼前的凌喬還是凌喬嗎!

  「真是掃興!」陸新月莫名覺得這偌大的太子府里出奇的怪異,她瞬間沒了興致,甩袖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陸安被陸新月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愣了一下,再看凌喬,猝不及防對她呆滯無神的眼。

  陸安頓感渾身發涼。

  「皇姐,等等我!」她跺了跺腳,追了出去,臨走還不忘回頭沖柳蓉甩了句,「遇見你這賤人,本宮是真覺得真晦氣!」

  接著,一邊跑一邊跟隨行的丫鬟吼道,「把本宮帶來的東西趕緊丟了!不許留在這裡便宜這賤人。」

  趙錦兒拉著呆呆的薛落緊跟上去。

  柳蓉被氣得腦瓜子嗡嗡響,她忍著火站起來,抱起桌上的琉璃盞,碎步追出去,笑得比哭還難看,「公主,民女確實配不上這等珍寶,還是您帶回去……」

  陸安腳步不停,「本宮才不要你們太子府的東西!」

  花廳里內眨眼間就剩下凌喬和青禾,主僕二人。

  「娘娘,咱們回去吧。」如果不是身份不允許,青禾真想扛起凌喬,即刻飛奔回將軍府。

  凌喬又恢復了那副安靜沉默的狀態。

  此時一陣涼風颳來,青禾忙不迭轉身去席位上拿披風,也就幾秒鐘的功夫,誰料等她轉過身,凌喬竟沒了蹤影。

  「娘娘?!」青禾慌了神,四下沒看到凌喬的身影,便毫不猶豫地往外找。

  所幸青禾到門外時看到了凌喬的背影,她鬆了口氣,趕緊追上去。

  而此時。

  凌喬已經走到了湖邊。

  湖面波光粼粼,風攜著波紋碎光晃晃蕩盪,月亮從雲縫裡漏出半張臉,清輝冷冷鋪在水面上,像撒了一層薄冰。

  凌喬踩著湖畔的青石路,垂落的裙擺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掃過石縫裡的細草。

  她腳步不停,徑直向前。

  不遠處,暗中注視著她的柳蓉,臉上浮現一抹得逞的笑。

  陸安一行四人還沒走遠。

  柳蓉眼看著凌喬再往前半步就會落水,這才按照計劃,大聲喊道:

  「姐姐!你在做什麼?你不能想不開尋死啊!」

  「不好了!快來人啊!姐姐想不開要投河了!」

  陸安四人聞聲回頭看向湖邊,就見那抹驚艷的青色身影墜入了水中。

  就在這時,湖邊驀然響起一道稚嫩但倨傲無比的聲音:

  「哋——」

  「哪來的乾巴小妖,竟然用妖氣勾引本大爺,本大爺這就咬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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