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舉三得,像是丟了魂」
白貓悄無聲息地跳到樹上,幽藍的豎瞳緊盯著凌喬。
陸鴻雲看著這一幕,掩在面具下的臉上滿是詫異。
這貓是他今早從宮裡帶出來的。
從父皇的寢宮出來後,他在宮道上撞見了魏之衡。
魏之衡是魏貴妃的胞弟,在司天監任職。
司天監這地方不歸六部管,也不歸內閣管,直接聽命於皇上,平日裡觀星推歷,神秘得很。
陸鴻雲一直想去司天監看看,所以他一直在想盡辦法地和在司天監任職的人交好,經過這幾年的不懈努力,他成功搭上了魏之衡這條線。
他手裡那隻琉璃盞,便是魏之衡先前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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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問魏之衡最近得了什麼稀罕玩意。
魏之衡就笑著從袖中抱出一隻通體雪白的貓兒,說這貓成了精,有迷惑人心的本事。
只要它叫一聲,人便如木偶一般聽話。
只是一次只能控一個人,被迷惑的人一個時辰後便會清醒,醒來什麼都不記得。
這白貓尚且年幼,所以這個本事,一個月,也只用得了一回。
魏之衡正要將這白貓帶去給魏貴妃瞧瞧。
陸鴻雲當場便動了心思。
這白貓有如此大的神通,他若是得了,簡直如虎添翼!
他一直想除掉凌喬,這貓既然能迷惑人心,若是用在凌喬身上,豈不是可以讓她裝成想不開的樣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自己跳水。
既除了人,又保全了他的名聲,誰也說不出他半個不字。
想著,陸鴻雲便放下身段,又許給魏之衡天大的好處,才將這隻白貓弄到了手。
他迫不及待地帶著白貓回了府,跟柳蓉一提,柳蓉哭得梨花帶雨,說自己早上遇到了清和公主,她被京城貴女們看不起,這回好不容易公主們肯來,想藉機結交,求陸鴻雲讓凌喬陪著。
陸鴻雲轉念一想。
貌似可以一舉三得。
凌喬被白貓迷惑後,先陪著蓉兒招待公主,然後當眾提出想讓他納蓉兒為妾,然後在找個合適的機會跳水。
這樣人死了,他的名聲有了,蓉兒的名分也定了。
光是想想都覺得大快人心!
於是,便有了現在這一出。
凌喬臨時改變主意不回府的事,青禾想了想,還是等白芨回來以後,讓她回將軍府通報了一聲。
——
半柱香後。
柳蓉換上一身石榴紅色的華貴錦衣,頭戴同色系寶石頭面,一臉滿意地坐在銅鏡前。
「杏兒,你覺得我跟姐姐比如何?」
杏兒錯愕了一瞬,隨即低垂著眉眼,訕訕道,「姑娘自然是比太子妃年輕漂亮,性子也有趣,待人也極好。」
「是嗎?」柳蓉撫了撫鬢角,喃喃道,「我也只是家世不如她而已。」
杏兒抿了抿,沒敢接話。
好在柳蓉也沒接著為難她,「走吧,去迎公主殿下。」
一輛鎏金寶蓋的華麗馬車停在太子府門前。
車簾掀開,先下來的是個穿青緞比甲的丫鬟,轉身又扶下一人。
那人一身鵝黃宮裝,鬢邊一支赤金步搖,眉目驕矜,正是如今最受寵的清河公主陸安。
緊隨其後,又下來一位穿月白襦裙的少女,是戶部尚書嫡女趙錦兒。再往後,皇后幼妹薛落和嫡公主陸新月也先後下了車。
四個人站在太子府門前,陸安抬眼看了一圈,鼻息間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哼。
柳蓉早得了信,笑盈盈地出來迎,「清和公主,新月公主,趙小姐,薛小姐,可算把你們盼來了。蓉兒迎遲了,幾位恕罪。」
陸安掃了她一眼,沒接話,抬腳便往裡走。
隨行丫鬟抱著副畫卷,跟在她後頭。
陸新月多看了柳蓉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停,同樣什麼也沒說,跟了上去。
趙錦兒倒是笑著寒暄了一句,「你還懷著身孕,讓丫鬟出來迎就是,何必自己跑一趟。」
柳蓉忙道,「趙姑娘說笑了,幾位貴客登門,蓉兒哪敢躲懶。」
薛落年紀最小,跟在最後頭,忍不住多看了柳蓉兩眼,小聲說了聲「她穿得好像青樓女子」,然後被趙錦兒輕輕拽了下袖子,便不吭聲了。
一行人往裡走,柳蓉跟在旁側,笑得殷勤,一路引著往花廳去。
凌喬已經在花廳侯著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青色長裙,鬢邊簪了一支素銀簪子,耳朵上墜著兩顆翠綠的珠子。
她生得本就明艷,眉眼濃麗,尋常人穿青色容易顯得寡淡,可她卻反倒被身上的青衣襯得眉目愈發濃麗,像一枝開在青瓷瓶里的芍藥,艷得有些扎眼。
眾人看她的目光難掩驚艷。
陸安向來眼高於頂,此刻也不得不承認,京城第一美人的稱號,凌喬當之無愧。
「太子妃真的好好看。」薛落盯著凌喬看了好幾眼,忍不住同身邊的趙錦兒嘀咕道,「你說太子殿下是不是眼睛有問題啊,柳姑娘站在太子妃面前,就跟個丫鬟似的......」
「噓......」趙錦兒打斷她,「別亂說話。」
互相見過禮之後,柳蓉張羅著眾人落座,丫鬟魚貫端上茶點。
凌喬安靜地端坐在陸新月身旁,連茶盞都不曾端起,偶爾柳蓉朝她遞個眼神,她便彎一彎嘴角,像是在附和。
青禾站在凌喬身後,越看越覺得心裡發毛。
她怎麼感覺娘娘暈過去再醒來之後,就像是丟了魂似的。
「姐姐,可以麻煩你把琉璃盞拿出來嗎?」柳蓉柔聲問道
凌喬點了點頭,走進裡間,捧出那隻琉璃盞來。
她雙手托著,放到桌上。
晶瑩剔透的琉璃盞在燈下流光溢彩,耀眼奪目。
眾人的目光被琉璃盞吸引過去,薛落到湊到跟前,驚嘆,「原來這就是琉璃盞,像天上的東西一樣,真好看。」
「東西是好東西。」陸安瞥著琉璃盞,嗤笑,「可惜落到了配不上它的人手裡。」
柳蓉笑容一僵,隨即又堆了起來,裝作沒聽懂,「清和公主說的是,這盞琉璃盞確實是稀罕物件,蓉兒剛拿到手時也惶恐得很,生怕磕了碰了。」
她說著,往凌喬那邊瞟了一眼,笑得愈發溫婉,「我本來是想送給姐姐的,可姐姐瞧不上這物件,說太招搖了,讓我自己留著。」
瞧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