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假傳醫囑
楚少游看向財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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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票不等於到帳。陪診是陪診,合作是合作,你不能都算成生意。」
「這項區別保留。」蘇清漪說,「到帳另查。你明知我沒複評,為什麼申請無須等待?」
他原想糾正她的措辭,財務已經分開列項。他只能把那份申請放回桌上。
運營經理遞來合同。
「聯絡、排班都有成本,不是介紹一個人就拿一筆錢。」
審計翻到附件。基礎協作費之外,還有月度達標獎勵。
排除未完成複評的人,這一批便不夠數。
先前拆不出她個人值多少錢,現在能核清,她被計入,影響了整批獎勵。
蘇清漪指向兩欄。
「真實服務照實核。獎勵另算,別混在一起。」
經理原本盼她只追楚少游,聽到這裡,又不敢省掉自己經手的部分。
「例外也要他們審核。」楚少遊說,「不是我發句話就能批。」
經理翻開電腦,把一封舊郵件交給律師。
運營方曾要求補複評結果。
楚少游回覆:已經恢復工作,按例外處理,月底前走完。
「這封剛才怎麼沒有?」
「沒在付款附件里。」
「郵件也列目錄。」
律師分別登記,註明利益關聯仍須核查,不能直接據此認定故意損害健康。
兩人都沒再催對方解釋。
財務隨後收到獲授權調取的憑證。獎勵已經支付,其中一部分按三方安排,抵了楚家一筆到期債務。
「錢沒進我個人帳戶。」
蘇清漪翻到抵付頁。
「沒有進你的卡,就沒有替你們解決缺口?」
她讓財務繼續調債務依據、抵付憑據,也把他的資金用途說明附上。
老股東把椅子往桌邊挪。
「先追回錢,內部整改。再查,集團審批也得查進去。」
「已經在裡面。」
她拿過當年的審批單。
有人把預算當授權,有人沒核複評就付款。追回獎勵,不能替這些人補完手續。
老股東看了眼自己的批示,沒有再說內部兩個字。
財務報來護理周轉方案,她核過必要支出,簽了短期額度。
「爭議獎勵暫停支付。患者預付款不能拿來補缺口。」
老股東還想問錢從哪裡調,財務已遞來餘額表。他只得接過去。
楚少游等她簽完。
「獎勵我促成全退。事情別擴大,下午我陪你去醫院。」
蘇清漪把退款材料留給律師,拿回預約資料。
「錢退到哪裡,按憑據辦。我的醫院,不再由你聯繫。」
「以前也是我陪你。」
「以前的繳費單留著。今天的預約,我自己辦。」
她沒有退回那些單據,也沒有讓助理給他留座。
出門時,楚少游跟過來。
「林楓拿過錢。他要留下,也會把你的病說重。」
「所以我約的是獨立醫生,不是請他給我下結論。」
林楓正核派車單,聽見自己的名字,沒插話。
他想把下午這趟車開完,自己的記錄還得另核,不能趁別人有事便省了。
「班長,回來還接原來的班?」
「接。你想一趟醫院開到下班?」
他把單子折好:「先問工時,不問病情。」
蘇清漪在后座翻用藥照片,沒抬頭。
車開出集團,助理來電,說運營方建議統一口徑,對外稱她只是工作疲勞。
她停在一張舊複診單上。
「建議原文留下。誰發的,幾點發的,都記上。」
掛斷後,她關閉工作提醒。臨出門還想交代的那筆付款,留給財務按剛才的規則辦。
林楓沒有問會議結果。到醫院前,他只確認入口和預約樓層。
她把樓棟號碼報給他,等了一會兒,沒有聽見別的話。
不必向司機說明自己為什麼要來,也不用先保證檢查不會耽誤公司。
門診里,醫生先請她本人陳述。
「之前手穩過一段時間。」
「穩到什麼程度?能寫字,還是當天舒服些?」
「他們說是恢復期,不用擔心。」
醫生停下記錄。
「先不說他們怎麼解釋。說你做過什麼,哪裡做不了。」
她想了想。
「扣紐扣會停。簽幾頁文件,後面寫得慢。端熱水得換手,有時乾脆讓助理倒。」
這些事,她過去總等別人問才提。沒人問,就算不妨礙工作。
醫生逐項追問,沒有讓她先說明到底有多嚴重。
經她同意,林楓補充觀察。
他只說自己見過的時間、動作,沒把接待處老人的情況添進來。
「還有,之前我把包裝標識當成批號,已經交過更正。」
醫生問清更正內容,把可核實的觀察記下,沒有採用他對病因的猜測。
蘇清漪看著記錄。那條錯處仍在,他說對的部分也沒有被刪。
她把手機里的完整材料打開,不再只挑支持自己的幾頁。
功能評估做了幾輪。
起初她能完成動作,重複後,手指跟不上要求。有一項她停下來,問要不要重做。
「停在哪裡,也要記。」醫生說。
林楓坐在旁邊,想起爺爺醫案里的描述。他本想提治療,低頭先記下兩人的不同。
進食、用藥時間不一樣,舊案也沒有同樣的評估。
醫生說明,目前功能仍需檢查,不能由此倒推所有結項都假,也不能確定特殊損傷。
後續檢查和用藥核對列在紙上。
「先別自行停藥、換藥。」
蘇清漪點頭,把每日服藥照片遞過去。
醫生對照複診單,指住其中一種。
「這次有調整劑量的建議,還要求按期複查。後來實際怎麼吃?」
「維護中心分裝,袋子一直沒變。」
「袋子沒變,不代表劑量沒變。規格、每次幾片、每天幾次,都要核。」
她翻了翻相冊,沒有找到那幾個月每一袋的照片。
「家裡還留了一些。」
「先看原處方和實物,再核分裝記錄。記憶和包裝都可能有誤差。」
她授權助理取藥袋和配送憑據,又去找當年的消息。
搜索到減量兩個字,她的手停下。
自己問過:醫生是不是讓我減一點?
楚少游回覆:已經替你問過,先照舊,維護中心會統一配。
後面,她只回了一個好。
那時她正等一份項目材料,回完便把手機交給助理,沒有再撥醫院電話。
今天她把整段對話交給醫生。
「這能核出是哪次諮詢嗎?」
醫生看完,沒有接藥物致病的話。
「先核這條建議有沒有醫囑依據。實際吃了多少,還得等藥袋和發藥記錄。」
林楓把原本想問的藥效問題刪掉,改記需要補交的材料。他不能拿爺爺治過的人,替她回答這一項。
等調閱記錄時,助理髮來取物清單,請她確認範圍。
她逐項勾選,沒有讓人把家中所有藥物直接送進集團。
藥袋交醫院核驗,配送憑據按授權交法務,兩邊都留交接記錄。
醫院先查到那次複診存檔。調整建議在,後續諮詢欄里,沒有照舊服用的醫囑。
醫生提醒,還須聯繫當時接診人員,核驗實際發藥,不能據此判斷損傷原因。
蘇清漪把這句話一併記下。
法務的消息也到了。
舊配送單找到了,同期續配申請備註:已與主診確認。
提交聯繫人,楚少游。
她將兩份記錄並排發給律師,重新看了一遍自己當年那個好字。
這回她沒有再回復好。
她只補了一句:
「複診你替我取消,藥量你也替我問過——現在請他說清楚,他到底問的是哪位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