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戳穿
楚少游沒有回消息。
次日上午,他拿著文件袋到了集團,要求單獨談。
「有些話,不適合當著員工說。」
蘇清漪請旁聽人員出去,只留下雙方律師。
「私事可以少些人聽,文件不能少一道核驗。」
楚少游坐下,看見桌上的預約單。
獨立複診,下午兩點。
他原本準備從她最近睡得好不好問起,現在只得先拆文件袋。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清單我收過。但我不是醫生,建議複評,我以為就是例行提醒。」
他將陪診繳費單推過去。
「那幾次檢查,我都在。」
蘇清漪讓律師登記,沒有退回。
這些不能少算。她也不想再為承認他的照顧,放過後面的事。
「這些算你做過的。我問要不要複診,你憑什麼說不用去?」
楚少游低頭整理了一下單據。
「我怕你多想。」
「所以沒問醫生?」
他沒有回答。
律師核對帶來的原件,先撤下了簽名移用這一項待核疑點。
簽名是真的,紙張內容也完整,寫的是康養項目預算調整。
另一張個人康復確認表沒有簽字,只在附件欄引用了這份預算文件的編號。
「目前不能說偽造簽名。」律師把兩張紙分開,「要查的是誰建立關聯,誰據此確認、付款。」
楚少游把手從文件袋上拿開。
運營經理被叫進來,先看了眼兩位律師。
「我們收到的材料,標的就是已授權。」
他想把問題留在集團內部,至少運營方不用解釋授權從何而來。
經辦人卻打開了保留的工作對話。
他昨晚翻過幾遍,再只交半截,往後每缺一句都得自己解釋。
「我問過,蘇總是不是還要複診。」
屏幕上,楚少游回覆:「預算她已經簽了,個人服務一起走,不要再拆開問。」
「這是辦事效率。」楚少遊說。
蘇清漪將預算單移到一旁。
「項目支出、我的健康、患者確認,三件事。你省的是哪一道?」
經理沒再接話。他先前等著簽名核驗,現在簽名沒問題,付款依據卻少了一份。
老股東趕來,聽完先問:「能不能先處理你這筆?項目還得做。」
「做。實際發生、能夠核驗的診療護理照常結算。新增維護轉化費用暫停審批。預算批覆不能再替代患者確認。」
財務在付款表上標註,隨後報了缺口。
外包服務款本周到期,原本等這批維護費周轉。
楚少游朝她看過去。
蘇清漪先問財務可調配餘額,再讓律師核付款義務。
「必要服務先保,墊付款單列。今天把用途和金額報來。」
老股東沒再勸。他擔心現金不夠,便留下同財務核帳。至少錢花在哪兒,這回得先看見。
楚少游拿出另一頁。
「你的維護費全退,我另外補償。簽個收款確認,這件事就過去。」
律師划去了末尾一句:雙方就既往服務再無爭議。
「這句不能留。」
「退款總要有憑據。」
「金額、項目、到帳情況都能寫。」蘇清漪說,「你退哪筆錢,就結哪筆帳。我的複診,不在收據里。」
楚少游的律師把修改稿收回,沒替他接話。再談下去,也得先讓委託人說明究竟要結哪件事。
休息時,蘇清漪拿水,杯底碰到桌沿。
水灑在預約單旁。
楚少游伸手扶了一下杯子。
「你一緊張就這樣,先別想了。」
她抽紙擦乾桌面,停了停,打開症狀記錄。
時間、午飯、用藥,逐項填。
以前這句話說完,她便不再提醫院。他替她安排好別的事,她也就繼續等。
今天不能再等。
「下午預約不改。會議沒結束,我也照常去。」
助理把預約單收進文件夾。她剛想問醫院能否延後半小時,聽見這句,改為確認出車時間。
林楓按排班來送鑰匙,被律師留下核對二十萬元的溝通經過。
楚少游看見他,把退款稿放下。
「你寧可相信一個收錢冒充身份的人?」
林楓原想交完鑰匙去吃飯。既然問到錢,就得把記錄核完,不然下午還得回來。
「我拿了錢,也隱瞞了身份。該怎麼查,繼續查。」
他在桌邊坐下。
「你說她好了,是拿我的哪句話作的依據?」
「我沒說依據是你。」
「那就分別問。」
律師將列印記錄遞給他。翻到第二頁,他用手指壓住一處。
「這兒少了一句。」
「哪句?」
「我問,她要是問起以前的事,我答不上來怎麼辦。」
這句話補進去,收錢前就有顧慮的經過也得交代。他還是把手機解鎖,交給律師核對。
「別只留後面答應的。」
楚少游看向自己的律師,對方已在看完整記錄。
那句問話之後,緊接著一條回復。
「她的身體和舊事都由我解釋,你只管把當天撐過去。」
蘇清漪把紙轉正。
原來不只是她沒有問到。連她問出口以後,由誰回答,也有人先安排過。
律師註明,這條記錄不能證明全部經過,但屬於事前安排的核查材料。
她看了林楓一眼。
「雙方原話都留。誰的也別刪。」
林楓點頭,又把轉帳時間核了一遍。他不能讓這次補全,抵掉自己當時答應過的事。
醫院的回覆發到了她手機上。
獨立醫生閱過獲授權提供的資料,現有材料不足以判斷特殊損傷;歷次改善缺少統一功能評估,不能支持症狀已經消失。
還需要原始複評預約及取消記錄。
「我爺爺那張回執,可以再核日期。」林楓說,「先前只對了結項時間。」
「按授權交。」蘇清漪讓律師辦理自己的資料調取,「其他患者分別徵求同意,不能查我,就把別人的病史一起拿來。」
運營經理聽到預約記錄,主動補了一句。
「不是沒安排複評。有些是聯繫人暫緩,轉維護隨訪。客戶自己選的,不是我們拒絕診療。」
「先看我的。」
集團歸檔中有預約變更清單。核到她那行,取消時間就在楚少游回復不用去之後,原定複評是兩天後。
發起人不是她,歸類卻寫著患者意願。
楚少游挪過那張紙。
「你當時要簽項目。我只是替你協調時間。」
他轉向助理。
「那陣子日程多滿,你記得。」
助理沒有應,先翻舊日程。
她怕漏掉自己經手的安排,連前後的修改都查了。
重要簽約確有其事。
但蘇清漪留了半天,備註是:等醫院回電再定。
助理把頁面放到桌上,沒有再解釋工作有多忙。
蘇清漪看著那半天空白。
她想起自己問過一次有沒有回電。楚少遊說已經問清,不必再跑,她就把電話放下了。
「那半天我一直空著。」
她把取消記錄放在日程旁。
「到底是誰,比我更急著取消複診?」
楚少游還沒開口,技術人員送來歸檔中的結算規則。
未完成複評者,原則上不得計入當月維護轉化獎勵。例外處理,須另附確認。
她的取消記錄旁掛著一份申請,由楚少游發送。
理由寫著:本人已恢復正常工作,無須等待覆評。
申請通過當日,關聯企業開出協作費發票。
財務在旁註明,實際到帳時間待核。
蘇清漪將文件轉向楚少游。
「你剛才說,怕我耽誤工作。」
她點住申請日期。
「可你替我省下來的這次檢查,怎么正好讓你們趕上了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