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簽過的字
「附件全調。別只送簽字那頁。」
蘇清漪沒有關電腦。
健康管理負責人先交了責任說明,統一由聯繫人接收信息,後面附著她的批示。
他想先把依據說明白,免得查到最後,全成了部門私自決定。
老股東按住文件。
「先別交外部律師。你簽過字,不可能只有別人擔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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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讓助理加了一項。
「我的審批權限,一起查。」
她不想明天每個人開口前,都先等她同意查誰。
完整附件送來,律師翻到試點範圍。
合併預約、繳費通知。下一行寫著:診療意見直接向患者確認。
負責人伸手翻頁,她沒有鬆開。
「這句先留著。」
但後面的壓縮隨訪人力、按結項率評價效率,也有她的批示。
她記得當時問過節省多少成本,沒有問患者收到什麼。
「這部分,我批准的。沒要求核患者端的結果,也是我的問題。」
助理停了筆。
「照記。誰提方案、誰審風險、誰驗收,從我開始說明。」
負責人把責任說明往前推。
「系統按效率目標調整,沒有針對誰。」
技術人員卻沒有簽核驗欄。他想保住自己的核查記錄,不能拿一個版本交差。
「正式版多了一項。」
診療提醒交聯繫人閉環。
變更晚了一個多月,業務確認仍掛原審批編號。
蘇清漪將兩份文件分開。
「我簽的日期在前。這條什麼時候加的,誰確認的,查這一段。」
原先準備讓她認下的那頁紙,被放進了變更核查目錄。
當班員工趕來,還穿著工服。
她只說按流程操作。律師把操作、決策分欄登記,她才拿出舊工作群通知。
重點客戶的複診提醒不再直撥本人,避免重複詢問影響維護體驗。
發送人是健康管理負責人。
楚少游在後面催過她這一單。
「群記錄完整導出。」律師說,「這些還不能證明規則由他制定。」
員工點頭。她怕只留自己點過確認,前面要求怎麼做的卻沒了。
負責人問:「都離職的人了,還保留工作群?」
「沒退。退了怕找我補班。」
助理在登記表上補了來源,沒有替誰刪這句話。
楚少游的語音隨後發來。
「不是我一個人讓你少跑醫院,你現在明白了吧?」
他建議共同發布說明,定為系統執行偏差,再商量退款。
蘇清漪聽完,交給律師。
「集團的問題,我負責查。你說問過醫生,不會因為多查出一個人就變成真的。」
她關掉對話,繼續核附件。他想談共同說明,她現在要先把各自做過的事分開。
次日,應急表上多了一名獨居老人。
藥只夠一天,號碼卻是常年在外的兒子的。電話沒接,配送又等覆核。
負責人拿著表來找她。
「先恢復舊流程吧。不然誰都不敢發,吃虧的還是患者。」
「這單交醫療人員安排。無法聯繫、即將斷藥的單列,不能一鍵恢復全部續配。」
她先問處置時限,不讓表格填完就算解決。
林楓查取藥路線,發現片區夜間藥房已經停業,中心的名單卻沒改。
他本想照表列印,查到電話號碼停用,又撥了醫院總機。
「今晚藥房開到幾點?門診從哪個入口進?」
確認後,他把舊地址劃掉。
「中心通過原服務渠道聯繫老人,取得本人同意。我只核路線,不保證去了能開同樣的藥。」
工作人員想把病史遞來,他沒接。
「醫生看。我看了也不能多開一個窗口。」
當天下午,中心人員上門取得同意,將老人送到門診。林楓按安排開車。
隨行人員剛打通兒子的電話,便問要不要先聽他意見。
老人把病歷拿出來。
「藥是我吃,怎麼每次都問他?」
複診單夾在病歷里,早有回院評估的標記。
兒子在電話里解釋:「收到維護通知,我以為不用去了。」
林楓把老人說過的話和材料交給醫生,沒有補病因。
他原想問同爺爺的舊案有無關聯,想到今天只是送人就診,便去核返程時間。
經授權的處置摘要傳回集團。
蘇清漪看到老人一直保留複診單,停下了翻頁。
她批准減少重複諮詢時,沒有問過一句:患者還想不想再問。
現在有了答案,不能只把自己的批示圈出來留檔。
醫療團隊繼續覆核。「已聯繫」里,有些只有聯繫人回復收到。
她讓助理修改應急結單條件。
「電話撥通、消息發出、藥袋送達,都不能單獨算完成。有效處方依據、患者獲知情況,分開記。」
負責人看著舊指標。
「這麼算,這個月結項率要掉一半。」
「那就先把假的那一半掉下來。」
財務沒等他再開口,遞來資金表。
按舊結項率預計收取的尾款要延,覆核、轉診、合法續方卻要先付款。
老股東看完金額,仍想先保報表。
「等楚家的款追回,再改不遲。」
「沒追回的,不能填可用餘額。」
她劃掉非必要展示中心的本期支出,交財務按程序調整應急額度。
涉及自己的關聯審批,另交無利益衝突人員覆核。
財務又問了一遍支出順序。她逐項確認,沒讓他寫成總裁特批免責。
負責人這才把退款表收起。他原想退完爭議款便能交代,現在她連展示中心都停了,不會只要一份說明。
「系統可以技術修復。歷史提醒補發,再更新完成狀態,爭議也能少些。」
技術人員沒有打開操作界面。
「補發會生成新記錄。原來的處理狀態要不要留?」
「先保全歷史版本。」蘇清漪說,「補發寫明原通知時間、這次補發原因。不能讓患者以為當年收過。」
負責人伸向電腦的手收了回去。
老股東把他那份說明翻到最後,沒再催先蓋章。
當晚,林楓交回用藥時間線。
他把費用明細夾在中間,圈出一筆複評費。
「目前材料沒找到對應結果。我只寫缺件待核。」
「為什麼沒放在未複評那欄?」
「收過錢,不等於做過。沒找到結果,也不等於沒做。」
他想讓這張表能供醫生核對,不想明天再為一句寫滿的話跑回來更正。
蘇清漪對著日期看了片刻。
那次她去過。握持動作重複做了幾輪,後面手慢下來,工作人員讓她歇過一次。
她問結果什麼時候取,對方說統一交聯繫人。
回來後還有會,她沒有再問。
「這次由我直接申請。」
她找出檢查機構的聯繫方式,提交身份和調閱授權,不再經集團專崗轉交。
等回復時,她把那筆費用單獨編號。不能拿今天想起來的幾句話,代替機構記錄。
林楓收好自己的草稿,留下更正欄。
「明天拿到材料,再接上。」
機構晚些時候回復,原始記錄仍在。
報告沒有寫恢復正常。
結論是建議回主診進一步評估,現有結果不足以說明病因。
發送回執列著兩個接收方:集團健康管理專崗、楚少游。
蘇清漪請律師核驗回執,又讓技術人員按日期查系統記錄。
次日,一條人工登記進入她的維護檔案。
複評通過。
隨後,她被計入當月維護獎勵。
她將報告和登記時間並排放大。原來除了被取消的預約,還有一次檢查,已經做完,也已經發了出去。
她撥通律師電話。
「不是只查誰取消下一次複診了。」
她把那條人工登記發過去。
「查清楚,這次已經做出來的結果,是誰改成了通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