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誰替我吃藥
楚少游發來半頁截圖。
「醫生那邊說暫時照舊。」
下面是他的消息:「我也是轉述,別再說假傳醫囑。」
蘇清漪讓律師保存,沒有接他的話。
「誰說的,哪天,對應哪張處方,一起交。不是打上醫生兩個字,就算醫生說過。」
她不想再問一遍他是不是為自己好。問了,今天又只剩陪診和照顧。
醫生把核查事項分成四項:醫院開過什麼,中心收到什麼,實際發了什麼,她吃了多少。
當年接診人員已聯繫上,確認曾建議減量、按期複查。現存記錄沒有照舊服用的追加醫囑,其他渠道諮詢仍待核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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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確認的,請寫進記錄。往後的用藥,我直接問醫院。」
醫生點頭,沒有替她判斷楚少游的用意。
助理的電話在這時打來。
「配送的人已經到家裡了,說免費換新,舊袋全部回收。」
家政人員正把剩藥往袋裡裝。她怕耽誤蘇清漪吃藥,連抽屜里落下的兩袋也找了出來。
助理按取物清單攔下,請她先別交。
配送員遞來單據:「聯繫人申請的,我們只負責送。」
「我不授權回收。」蘇清漪說,「留下配送單和聯絡信息,人照常走,別為難他。」
助理拍下申請時間。
就在她追問醫生姓名之後。
楚少游隨即來電。
「舊藥放久了,我怕你繼續吃錯。現在替你換藥,也成害你了?」
她看著醫生剛列好的清單。
「換什麼,今天的醫生會告訴我。你先解釋,為什麼我要核驗,你就來收舊藥。」
「總不能放著不管。」
「先別替我處理。」
律師提醒,時間接近只是線索,不能直接認定毀證。
「這句也留。核查不撤。」
藥袋送到醫院,逐袋登記交接。
藥師核對可辨識的藥品、規格和袋簽。留存數袋仍按舊方案分裝,與調取的調整建議不一致。日期連續,卻覆蓋不了全部服藥月份。
「手的問題,是這樣吃出來的嗎?」
問完,蘇清漪把手放回膝上,等著。
「現在不能下結論。長期實際用藥要重建,症狀還要查。」
醫生讓她先完成當天檢查,再結合當前情況制定過渡安排,不能自行驟停。
她把這條寫在記錄最上方。
林楓一直看著配送回執,沒碰藥袋。
編號位置與爺爺醫案里的回執相同。他想把兩份合起來,又記起上次認錯標識,便只把照片調出來。
「我只報原樣。是不是同批,請你們核。」
藥師看過:「服務模板編號,不能證明同藥、同批,更不能證明病因相同。」
他在自己的備註後補上這句。
蘇清漪看見他刪掉了同批兩個字,沒說什麼。
楚少游交來完整聊天時,她剛做完一項檢查。
律師把截圖前後的內容接上。
工作人員先問:「若主診確認可以照舊,請補醫囑或諮詢記錄。」
所謂照舊,是對後續條件的答覆。
再往下,對方追問材料。
楚少游回覆:「我來處理,你們先別反覆打擾她。」
律師請他到醫院會議室說明。
「這些不能支持你說的醫生已經同意。如果還有真實諮詢,請提供。」
楚少游把手機扣在桌上。
「當時沒直接問到主診。她忙,為一點藥量跑來跑去,我想替她省事。」
蘇清漪翻回自己那個好字。
那天她連問的是誰都沒追一句。她想先把文件簽完,既然他已經問過,便照他說的辦。
「我答應照舊,因為你說已經問過。不是聽過風險以後,自己選了不改。」
「後面的檢查,我出錢。」
「費用可以另談。這段話和發藥記錄,分別固定。」
他還想提過去,她先讓律師把陪診單放回原處。
「那些沒有刪。也不能用來刪掉這一項。」
中心很快遞來責任說明:工作人員依據聯繫人反饋,沿用既有方案。
運營經理想著,楚少游已經承認沒問到醫生,中心至少能少擔一項。
蘇清漪卻把說明退回一頁。
「他沒有處方權。你們為什麼把他一句話放進續配依據?」
經理沒接,先翻審核欄。
「審核人、系統提醒、實際配送,都查。真實護理和配送費用照實核,不用把所有服務寫成假的。」
經理把原本準備的退款表收了起來。她連該付的錢都分開留著,單退一筆,怕是交不了差。
他打電話問打包區,回來時多帶了一張表。
「有些患者快沒藥了。全停,會斷。照常送,又不能保證每單都有有效方案。」
蘇清漪先問最早哪天斷藥。
「明天。」
她讓財務撥出應急額度,由運營方依法組織藥師、醫生逐單覆核,先聯繫臨近斷藥者;來不及核實的,協助回原診療機構。
「新增成本單列,不能扣患者餘額。也不許借這次應急,再讓人簽維護轉化。」
經理劃掉表里附帶的一欄。
她看見了,沒有替他遮住。
林楓提出幫忙聯繫患者,律師攔下:「未經授權,不能給你病史和號碼。」
他收回手,改問門診、藥房的公開信息能不能整理。
「可以。」
他查營業時間,打電話確認夜間取藥窗口,再把交通和預約入口分開標好,交給工作人員按患者意願使用。
有人看見,問:「會治病的人,就幹這個?」
「我現在的工作還是司機。」
林楓把一處已停診的地址劃掉。
「先讓人找到醫生,比我站著說會治有用。」
他還想把爺爺的舊案查清,可拿錯一條線索,就要別人替他多查一遍。這回先把能做的做完。
獨立醫生翻了他的記錄,留下其中幾頁。
「蘇女士同意的話,你可以協助整理她的用藥時間線。判斷和治療仍由醫生負責。」
林楓看向蘇清漪,沒有先點頭。
「我的材料可以,其他人的不在裡面。」她說。
當天安排做完,她向醫院和中心逐項撤銷舊聯繫人權限。
本人接收醫療信息;助理只協助預約、傳遞材料,不代答症狀,不代作決定。
助理確認到最後一項,問:「緊急聯繫人另填嗎?」
「另填。別和醫療授權合在一起。」
林楓遞迴文件,沒有往空欄里看。
「我看到的寫清,沒看到的不補。」
蘇清漪收下那張記著判斷錯誤的紙。
「你不用證明比他可信。每件事,拿得出依據就行。」
他把自己的那份折好。以後交材料,不必先想她願意聽哪部分了。
臨近夜裡,系統日誌調了出來。
當年的減量建議已經上傳,審核人員也標過須複診確認。
隨後,提醒轉入聯繫人處理流程,不向患者本人推送。
操作帳號屬於集團健康管理專崗。
不是楚少游。
助理重新核了一遍帳號所屬部門,才把文件發來。她原想問是不是內部有人幫他,打完又刪了,先等蘇清漪看記錄。
「保全日誌。帳號不能直接當操作者,登錄記錄和權限變更一起查。」
話剛發出,財務又傳來待核結算說明。
這項統一管理由傾城集團提出,理由是減少重複諮詢,提高項目交付效率。
審批頁有蘇清漪的批示。
律師沒有把那頁撤下,只問要不要先核完整附件。
她將文件放在藥袋旁,重新讀了一遍自己的字。
當時她想減掉多少流程,今天就得查清究竟少了哪一步。
「先查我批准的到底是什麼,再查誰把它用成這樣。」
她把審批頁也列進保全目錄。
「我的批示,也不准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