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王爺他心疼你
蕭丹朱兩顆漆黑的眼珠頓時一亮,壓不住上翹的嘴角:「父王要送我回福竹院?」
男人低頭朝她笑笑:「父王上回不是說過要去看你?就今日吧,父王陪你一起用晚膳。」
福竹院中許久沒這麼熱鬧了。
靖王一來,梁三領著一大堆伺候的下人都來了,院子裡熙熙攘攘的。
「蘇娘子,你還欠我一個燈籠吶。」梁三朝站在門口的蘇池雨道。
蘇池雨愣了下,微微眯眸:「公公稍候。」
前世梁三就喜歡打趣她,總故意喚她「微微皇后」,跟她討賞。
如今她只是個點妝娘,梁三還打趣她幹什麼?
她讓紅翠去取了燈籠來,還給他,還道了聲謝。
梁三看一眼屋裡正在用晚膳的父女二人,笑著問她:「娘子怎麼不進屋去伺候?」
王爺繞這麼大圈,可不就是為了她?
「我是點妝娘,又不是布菜丫頭。」蘇池雨往旁邊走了半步,手捂臉上疤痕,「何況我面容醜陋,王爺看了鬧心。」
她曾看見梁三對蘇相宜點頭哈腰的樣子,也許他早已成了蘇相宜的心腹。
趨炎附勢是人的天性,梁三前世巴結自己,這輩子可能巴結了蘇相宜。
小太監的眼珠盯著她轉了轉,小聲道:「娘子昨夜講的那個故事,王爺他心疼你……」
蘇池雨驚訝看他一眼:「別胡說。」
「昨夜王爺提起了你的傷心事,回去之後一直輾轉難眠,」梁三左右看看,見沒人才小聲道,「王爺昨夜宿在書房。」
蘇池雨沒說話。
蕭宴宿在哪裡跟她有什麼關係?
梁三又深深看了她一眼,兀自說道:「胡側妃昨夜見了鬼,真巧,娘子昨夜就在晚霜居外的假山里。」
蘇池雨驟然捏緊了手裡的帕子。
「池雨!」
聽見丹朱在喊自己,蘇池雨急忙撇下樑三進了屋。
靖王和丹朱已經用完了晚膳,幾個小丫鬟正在收拾桌案。
「池雨,父王說他乏了想洗個澡,你伺候他沐浴吧。」
丹朱說得坦坦蕩蕩。
靖王坐在窗前,若無其事地翻看蕭丹朱寫的大字。
蘇池雨扯扯蕭丹朱的胳膊,小聲道:「郡主你忘了?咱們沒有大浴桶,還是讓王爺回去吧。」
「就用你的浴桶啊。」蕭丹朱道。
「……」
蘇池雨看了眼靖王,後者翻了一頁宣紙,眼睛都沒抬:「快去吧。」
「這……不合規矩。」蘇池雨道,「不然我讓梁公公運一個新浴桶過來,王爺稍候。」
蕭宴這人矯情,他何時會用別人用過的東西?還是浴桶。
「本王若是能等,早就自己走回去了。」靖王活動了一下肩膀,「很累,不想等。」
「池雨,你連父王的話都敢不聽了?快去準備啊!」蕭丹朱朝她使了個眼色。
蘇池雨只好硬著頭皮去洗浴桶,擔心蕭宴挑三揀四,洗完後又撒了些茶香和皂角。
整個淨室中水汽氤氳,瀰漫著一股淡香。
梁三坐在對面的小板凳上準備熱水:「被褥和枕席準備好了沒有?要不我讓人從微雨居送過來?」
「公公說什麼?王爺洗完澡就回去,準備什麼被褥?」蘇池雨忽然生氣,丟下手裡的帕子。
蕭宴不是來吃完飯就走嗎?難道還留宿?
「娘子應該高興啊,你不是早盼著王爺留宿?」梁三隔著水汽睨了她一眼。
「我盼什麼了?」蘇池雨說著紅了眼睛。
她剛回上京那會兒,的確是盼過,可她盼的是前世的蕭宴,而不是這個早把她忘得乾乾淨淨的男人。
「好了你別哭,我不說了。」梁三準備好了熱水,就出去把靖王領進來,開始幫靖王寬衣。
蘇池雨站起身,低著頭剛要出去,靖王忽拉住她的胳膊:「你昨夜剛說沒機會再伺候本王,機會這不就來了?」
「浴桶洗好了,這裡有梁公公伺候就行了。」蘇池雨垂著眼睫。
蕭宴脫完了上衣,吸了口水汽:「這香味本王喜歡。」
蘇池雨沒看他,她想起昨夜撒謊了。
她騙靖王說那茶樹香沒有了,可今日又在浴桶里撒了些。
「王爺,」梁三問,「還脫麼?」
此時靖王已經脫光了上衣,若是再脫下去,全身就都被蘇池雨看去了。
雖然她沒看,她一直偏開頭。
靖王從錢袋裡倒了兩枚小金魚出來:「伸手。」
這女人真是有賊心沒賊膽,不是要爬床?竟連看也不敢看他,好像他是什麼洪水猛獸。
「有東西給你。」
蘇池雨詫異抬起頭,正對上他幽深的鳳眸,餘光瞥見他寬闊的胸膛和麥色的胸肌,心砰砰猛跳。
蕭宴挑了挑眉,她怯怯地攤開右手。
男人將兩個小金魚放在她手心:「賞你的。出去吧,這兒不用你服侍了。」
「是。」蘇池雨手心握緊,低頭退下。
那兩隻小金魚很燙手,她面紅耳赤地走到遊廊上透了口氣。
這是重生之後蕭宴頭一回賞賜她東西。
「蘇娘子。」丫鬟紅翠迎上來。
蘇池雨回過神,問道:「何事?」
「明日郡主進宮要穿戴什麼衣裳首飾,還請您拿主意。」
蘇池雨跟著丫鬟進到寢房中,丹朱盤腿坐在軟榻上,好奇地問:「父王就洗完澡了?」
「梁公公在裡邊伺候。」蘇池雨邊說,邊低頭在柜子里挑揀衣裳。
蕭丹朱的衣裳不算多,且尺寸大都不合適,要麼大了,要么小了。
大的那些是王妃不要的舊衣,賞給她的,質地雖好卻只能等她長大了再穿。
蘇池雨好不容易挑揀了件還算合身的湖藍色大袖出來。
「想不到王爺這回竟不帶丹陽郡主,只帶咱們郡主進宮,」紅翠將那湖藍色大袖舉起來看了看,咧嘴笑道,「蘇娘子的眼光就是好!自從你來了,咱們郡主好看了,王爺都多看咱們一眼。」
蘇池雨又打開蕭丹朱的妝奩:「事情還未定下,先不要高興得太早。」
以她對蘇相宜的了解,丹朱搶了她女兒的風頭,蘇相宜絕不會善罷甘休。
靖王今日只不過是一時怒上心頭,才說出不帶丹陽進宮的氣話,他心裡更看重的仍是蘇相宜母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