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蘇娘子畢竟無名分
「啊?」蘇池雨和丹朱同時驚訝道。
「聽說是抓到一張畫過的人皮,畫成一個丫鬟的樣子,胡側妃一看就說『是她,就是她!』」
蘇池雨微微勾起嘴角,胡令婉這是杯弓蛇影了。
沒過多久,王府中的敲鑼打鼓聲忽然停了,靖王派人訓斥了胡側妃一頓,說她怪力亂神、胡言亂語,命那道士速速滾出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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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側妃拼命爭辯,還派人請靖王去晚霜居瞧瞧那鬼,證明自己沒撒謊,沒想到又被痛罵了一頓。
這回靖王直接將她禁足了三個月。
早上下了一場雨,屋檐滴水。
蘇池雨站在廊下,望著一排油綠的竹葉。
她前世養成的習慣,有仇必報,眼裡容不得沙子。
靖王后宅里這幾個女人,除了蘇相宜,都是她手下敗將。
想到蘇相宜,她不禁有些心煩。
那女人比起前世狡猾了許多,又是郡主生母地位穩固,蕭宴也護著她,實在找不著下手的機會。
但動不了蘇相宜,卻能先拔了她的爪牙。
***
王府書房中。
靖王一襲玄色錦袍靠在太師椅里,把玩著一隻紅翡鐲子。
手上的青玉扳指和玉鐲相接,發出清脆的叮噹聲。
梁三端著茶走到門口,心裡「嘖」了一聲。
「王爺,王妃若發現賀壽禮少了怎麼辦?」
這紅翡玉鐲是幾年前從西遼王宮的搜來的,質地上乘,前幾日王妃特意撥出來,說送進宮給太后賀壽辰。
沒想到王爺那天在箱子裡翻了翻,就順走了。
「王妃又不進宮,她怎麼發現?」蕭宴斜睨他一眼,「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若有人知道就是你說了。」
梁三:「……」
王爺這話說得也沒錯,反正賀禮單子是王爺寫的,少記這一件也沒人知道。
怕就怕哪天太后和王妃她們倆一對帳……這種事兒應該也不會發生。
「其實依小的看,這玉鐲送給蘇娘子不合適。」梁三邊倒茶邊說。
「誰說我要送她了?」靖王不悅,默了默又問,「怎麼不合適?說說看。」
他仔細看過,這紅翡手鐲上沒雕刻什麼僭越的花紋,就是一隻普通圓口鐲。
「王爺您想,蘇娘子若戴這隻鐲子在王府里走動,被王妃瞧見,那不糟了?」梁三道。
「被發現了,就說是本王送的,又能如何?」靖王不以為然。
整個王府的東西都是他的,他想送誰就送誰。
「沒這麼簡單,」梁三耐心分析道,「蘇娘子畢竟無名分,若戴這隻鐲子就成了眾矢之的,若拿去賣了,又會被誣偷竊王府財物。總之財不配位,要遭殃。」
蕭宴捏著鐲子的手指緊了緊:「你說什麼名分?本王沒別的意思,就是見她可憐罷了。」
「您要是同情蘇娘子,可以賞點容易花出去的東西。」梁三笑道,「對下人們而言,實惠最重要。」
靖王心裡一陣煩躁,將那隻紅翡鐲子收進抽屜里,一撩袍站起身:「本王出去走走。」
雨後天晴,蘇池雨陪著蕭丹陽在花園中盪鞦韆。
正巧劉嬤嬤領著蕭丹陽也來了。
「拜見郡主。」蘇池雨向蕭丹陽行禮。
小丫頭卻盯著坐在鞦韆上的蕭丹朱。
丹朱臉上畫著一隻蝴蝶,是午飯後蘇池雨幫她畫上去的,栩栩如生。
「嬤嬤,我也要畫蝴蝶!」蕭丹陽拉住劉嬤嬤的袖子撒嬌。
「那是下賤人才畫的玩意兒,咱不要,」劉嬤嬤不會畫蝴蝶,又不想承認自己不如蘇池雨,便朝蕭丹朱頤指氣使道,「沒規矩的東西,瞧見我們郡主來了,還不下來行禮?」
蕭丹朱握緊了鞦韆繩,抬頭看看蘇池雨。
她是姐姐,沒有向妹妹行禮的道理,可她又懼怕劉嬤嬤,正不知如何是好。
「長幼有序,主僕有別。是你和小郡主該向大郡主行禮。」蘇池雨道。
「大郡主?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劉嬤嬤輕蔑打量一眼蕭丹朱,「她算哪門子的郡主?連個封號都沒有。」
「我……我我我……」丹朱委屈地掉眼淚,說話都結巴了。
蘇池雨躬身為她擦拭眼淚:「別哭,你是王爺的女兒,早晚都是郡主,不用急。」
蕭丹陽衝過來,一手扯蘇池雨,一手拖蕭丹陽:「臭傻子!你憑什麼坐我的鞦韆?」
蕭丹朱和蘇池雨二人一同摔了個趔趄,忽被一雙大手扶住。
「住手!」蕭宴一把掀開蕭丹陽,沉聲道,「誰教你不敬長姐的?」
「王爺!」丫鬟們跪了一地。
蕭丹陽坐在草地上撒潑大哭,手指著蘇池雨:「醜八怪!都是你這醜八怪勾引父王,讓父王罵我!害我丟臉……」
蘇池雨平靜看著她:「郡主,你不該污衊你的姨母,更不該污衊你長姐和父王。上陵下替,亂之始也。」
蕭宴擰起長眉,看蕭丹陽的目光頭一回有了嫌惡:「滿口污言穢語,你不配進宮為母后賀壽,明日本王帶丹朱入宮。」
嚇呆了的劉嬤嬤這時才反應過來,「撲通」跪在地上:「王爺,王爺息怒啊!是奴婢的錯,不怪小郡主!」
「告訴你們側妃,再讓我聽到丹陽嘴裡不乾不淨,就把丹陽送給王妃教養!」蕭宴正在氣頭上,恨不能把伺候丹陽的人都殺了,「還有你!教壞小主子,打死了都不為過!」
「王爺饒命,奴婢沒有,奴婢沒有啊!」劉嬤嬤邊磕頭,邊拿眼角餘光瞥向靖王護著蕭丹朱的那隻手上。
王爺竟為了那傻子責罵郡主,從前何曾有過這種事?
側妃娘娘說的果然沒錯,那蘇池雨是個妖精!
蕭丹陽還在哭鬧,靖王沒心情哄她,朝劉嬤嬤一揮手:「不想死的就把小郡主領回去,好好教養!」
「是!」劉嬤嬤趕緊招呼了丫鬟過來,抱著蕭丹陽逃走。
蕭宴回過頭,聲音清冷:「你沒傷著吧?」
「父王。」蕭丹朱這時才敢叫了一聲,她搖頭,想問明日是否真的帶她進宮,但不敢問。
父王肯定只是說氣話,他最喜歡丹陽了,怎麼可能不帶丹陽而帶自己呢?
皇祖母也只喜歡丹陽。
「父王送你回去,」靖王揉揉她的頭髮,又看向蘇池雨,「回去為丹朱揀幾件衣裳和首飾出來,明日穿戴整齊隨本王進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