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世子爺,怎麼了?
蘇池雨想了想,道:「你先如此穿,等到了宴會上我幫你改。」
蕭丹朱穿著一身松松垮垮的羅裙下馬車時,青鸞和蕭丹陽正捂著嘴偷笑。
靖王和蘇相宜走在前邊,似完全沒注意她穿什麼。
蕭丹朱面色漲紅,拉住蘇池雨的手跟在後邊。
進了壽康宮大門,靖王朝蘇相宜吩咐道:「本王先去見皇兄,你領著她們去宴席上。」
「是,王爺放心去吧。」蘇相宜邊欣賞皇宮的景色,邊壓不住心裡的興奮。
等皇帝一死,靖王就會登基,封她為皇后。
這金碧輝煌的未央宮是屬於她的。
蕭宴走了兩步,又回過頭,神色肅然:「宮裡不可亂走,你跟緊你姐姐,莫要闖禍。」
他雖然沒點名,但眾人都聽明白了,這話是說給蘇池雨聽的。
蘇相宜臉上的笑容有些難看:「池雨,你們隨我來吧。哦對了,把你的臉遮起來。」
「是。」蘇池雨點頭。
她一直隨身帶著面紗,便取出面紗將半張臉遮住。
今日太后壽辰,宮裡請了戲班子來唱堂會,壽康宮中很是熱鬧。
「蘇側妃,郡主,太后娘娘等你們許久了。」太后身邊的大宮女金枝出來迎接她們。
蘇池雨前世認得她。
蘇相宜和金枝寒暄了幾句,就領著幾個人進去。
一行人魚貫入園,在園子裡走了段路,忽看見前方幾位公主郡主圍著一位紫袍男子在說說笑笑。
我朝以紫色為尊,天下能服紫的男子不多,清安侯府世子鄭清天生愛穿紫袍,其年幼時,先帝和太后見其形容俊美、聰慧過人,特准其服紫入宮。
「鄭世子。」宮女金枝笑著屈膝行禮。
鄭清微微頷首,目光向她身後一放一收,行禮道:「蘇側妃,靖王殿下呢?」
他長著一雙瀲灩的桃花眼,語氣謙和,不像靖王那般冷肅。
蘇池雨聽著這話,感覺哪裡不對勁。
鄭清是靖王妃鄭氏的侄兒,所以前世他一直喚自己「姑母」,可這輩子他卻喚蘇相宜「蘇側妃」。
「王……」蘇相宜看見那紫袍男人,揪緊了手裡的帕子,聲音抖得厲害,「王、王爺他……」
她恨自己面對前世的仇人竟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明明這輩子她是靖王側妃,鄭清一個侯府世子算什麼?論輩分,她還是長輩!
但心底的恐懼是刻在她靈魂深處的,只要她還記得前世的事,就永遠擺脫不掉。
「蘇側妃?」金枝見她失神,扶了她一下,「你還好吧?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沒事,今日天熱,有些中暑罷了。」蘇相宜躲在金枝身後。
蘇池雨站在後邊,默默看著蘇相宜失態,又看看那穿紫袍的男子,輕勾了勾嘴角。
前世蘇相宜嫁給清安侯為妾,仗著身懷有孕害死侯夫人,鄭清要殺她為母報仇,自己念在姐妹之情,為蘇相宜求了句情,讓鄭清留她性命。
鄭清二話不說同意了。
之後又過了幾十年,直到蘇相宜死了,那男人才說他早就把蘇相宜害癱瘓了,關在鄭家祖墳里與蛇蟲為伴。
「她既嫁進我鄭家為妾,說願意為我爹赴湯蹈火,我讓她住在我爹墳里想必也是願意的。」他說這話時握著她的手,眨著可憐巴巴的桃花眼,「姑母可會因此事怪我?」
想起前世的事,蘇池雨看向紫袍男子身後那一群華服少女,輕搖搖頭。
這些公主、郡主都只看見鄭清春風和煦的樣子,卻不知他如何走到這春風裡。
「我父王去找皇帝伯父了!」丹陽幫著她母妃回答了一句。
「對,」蘇相宜掩住驚恐之色,低頭不敢看鄭清的眼睛,「王爺去、去見陛下了。」
「我姑母沒進宮?靖王只帶了你?」鄭清不咸不淡地打量蘇相宜。
蘇相宜渾身一凜,像前世她辯解了無數次那樣辯解:「不是我要來的,是……王妃她……她自己不來!她身體不適。」
「原來如此,」鄭清點點頭,百無聊賴的目光落在蘇池雨身上,「那位姑娘是誰?怎麼戴面紗?」
「是王府新來的妝娘,她臉上有疤,面目可憎,怕污了貴人眼。」蘇相宜回頭看了一眼。
「妝娘……」男人皺眉,向著蘇池雨走了一步,想也沒想就抬手揭下她的面紗。
蘇池雨羞惱地抬頭,對上他的目光。
前世他可不敢這般放肆。
男人瞳孔驟然一縮。
面紗揭開的一瞬,好像有柔和的光照進他心裡的陰暗角落。
「怎麼了,世子爺?」金枝笑問。
「無事,」鄭清回過神來,仍舊盯著蘇池雨的臉,「蒙著臉見太后不敬,還是摘下來吧。」
「對,不用戴面紗了,池雨!」蘇相宜吩咐道。
蘇池雨奇怪地看著面前的男人,應了聲「是」。
這輩子他應該不認識自己,為何他看自己的表情如此驚愕?
難道鄭清也重生了?
她心裡拿不準。
「金枝姑姑,你帶她們去見太后吧,我去尋殿下。」紫袍男子朝宮女拱手行了一禮,便匆匆離開。
蘇相宜長舒了口氣,手緊緊握拳,指甲陷進了肉里。
可惡,這男人像條毒蛇一樣,他怎麼還不死!
總有一天她要殺了鄭清,報前世之仇。
可惜她膽量不足,這五年來都只是儘可能避開他,不敢與他正面交鋒。
「池雨,丹朱!」快到壽康宮正殿門外時,蘇相宜忽發現跟在後邊的蘇池雨不見了,「青鸞,瞧見大郡主了麼?」
「大郡主說她內急,蘇娘子領著她去茅房了。」青鸞回答道。
「哈哈哈!」蕭丹陽笑著拍手,「傻子不會是嚇尿了吧?」
蘇相宜瞪了她一眼,低聲責備:「住口!忘了你父王怎麼說的?要對你姐姐禮貌點。」
蕭丹陽嘟嘴做了個鬼臉。
要她向一個傻子行禮,她才不!
「王爺都說了別亂走,還亂走!」青鸞回頭望了一圈,「娘娘,要派人去尋蘇娘子和大郡主麼?」
「不必,誤了時辰是她們自己蠢,不關咱們的事。」蘇相宜拿帕子掩口,冷笑一聲。
闖了禍只會讓王爺更嫌惡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