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那小妝娘還摸了鄭清一下


  看來蘇池雨知道丹朱若穿著那不合身的衫裙去拜見太后,倒霉的是誰。

  她大概是害怕得躲起來了。

  可惜啊,除非她在茅房躲一整天,不然遲早要見人。

  蘇相宜邊整理髮髻,邊抬頭看了眼天邊的捲雲,不禁覺得有些無趣。

  蘇池雨這輩子只是個沒見識的鄉下寡婦,膽小如鼠,即便入了皇宮也翻不起風浪來。

  本想弄死她的,可蘇相宜現在又覺得瞧她的倒霉樣也是種樂趣。

  ***

  無人處,鄭清背靠著一棵桃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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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陽光透過枝葉投下來,勾勒出他俊朗落拓的側顏,眼眸中透出些許迷茫。

  他見過那張臉。

  半年前在病中,他夢見了一次,雖然印象模模糊糊,但他記得那張臉的主人是個眉目穠麗、身穿華服的神女,下巴上也沒有疤痕。

  可方才那女人只是個普通的點妝娘。

  「池雨?倒是好聽。」他記住了那妝娘的名字。

  「你還在這兒?」一藍衣少女從樹後探出頭,一把搶過他手裡的面紗,「讓我猜猜,這又是哪個賤人送的?」

  鄭清扼住她的手腕,壓低了聲線:「不想死就還給我。」

  「你不會殺我,」女人媚笑,唇紅齒白,像個美貌女鬼,「在父親眼裡,你早已是個『怪胎』,若再逼死庶妹,你猜猜世子之位會不會換人?」

  鄭清甩開她的手,蹙眉道:「你想要就拿去,本來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

  「你越這樣說,我就越感興趣,」鄭心瑤將手裡的面紗放在鼻邊嗅了嗅,「喲,女人的香氣……」

  鄭清白了她一眼。

  「你對我如此冷淡,就是因為她?」女人狀似無骨地靠進他懷裡,「讓我查到是哪個賤人絕不饒……啊!!」

  鄭清一個鷹爪掐住鄭心瑤的咽喉,眉目間迅速晴轉暴風:「別動她,否則我不介意手上再多一條人命。」

  喉骨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女人像只被揪住咽喉的烏龜,手腳在空中亂劃,手中的面紗也落了地:「不……不敢……」

  她感覺不到疼痛,但會怕窒息的感覺。

  「滾!」鄭清嫌惡地丟開她。

  鄭心瑤跌在地上,氣惱地一捶地面,手上頓時鮮血直流:「走就走嘛!」

  鄭心瑤離開之後,鄭清撿起地上的面紗,放在鼻邊嗅了嗅,忽覺背後發涼,轉頭一看,瞬間瞳孔震顫。

  「我……」他急忙將面紗藏入袖中,「你都瞧見了?」

  蘇池雨點點頭。

  「不是你想的那樣,」鄭清急忙站直起身子,臉上漾開一個溫和的笑,「她是我妹妹,我們鬧著玩的。」

  「世子爺不用解釋,凡事只要你覺得問心無愧,不用管別人怎麼看。」蘇池雨領著丹朱從另一棵桃樹後走過來,蹲下身用帕子將地上血跡擦乾淨,「但首尾要處理乾淨。」

  這件事,她前世就教過他。

  鄭清咽了口口水,看看跟在後邊的丹朱:「你們找我?」

  蘇池雨將沾了血的帕子揣進袖袋中,站起身道:「我家郡主想向世子爺借軟劍一用。」

  大臣們入宮必須卸甲,但鄭清不用,他是天子寵臣,獲准攜劍入宮,所以他腰間一直有一柄薄如蟬翼的軟劍。

  「你怎知我帶了劍?」男人長眉微微擰起。

  這個妝娘看見他對鄭心瑤動手,還嗅聞她的面紗,但一點也不懼怕他。

  她總是一副看透一切又平靜接受的表情,為什麼?

  蘇池雨上前一步,兩人之間只有半步距離,手在他腰間輕撫。

  鄭清耳朵都紅了:「你幹什麼?」

  蘇池雨拍了拍他腰帶上一枚玉玦:「劍柄沒收好。我會辨認喬裝,所以看出你帶了劍。」

  「不能借給你們,萬一闖出禍事來,」鄭清背手踱步,權衡利弊,「會連累我。」

  他猶豫的一瞬,蘇池雨已經確定此人沒有重生。

  「舅父,你就把劍借給我吧!」丹朱上前挽住他的手,「宴會之後我就歸還。」

  「這是開刃的劍,削鐵如泥,」鄭清皺眉,「你們借它幹什麼?」

  「我想給皇祖母舞劍!」丹朱說道,「今日皇祖母壽辰,我沒有什麼能送的,準備了一支劍舞。」

  「你?」鄭清上下打量她瘦削的小身板。

  「她可以,我見過郡主的劍舞,」蘇池雨道,「定會讓太后高興。」

  鄭清緩緩抽出腰間軟劍,剛要遞給蘇池雨,又做了個收回的手勢:「若闖出禍事,我只會說是你們偷的劍。」

  「可以,絕不連累你。」蘇池雨取走劍,領著丹朱快步離開。

  遠處的遊廊上。

  靖王剛從靜心閣出來,看見花園裡的幾人在說話,便駐足觀看。

  「殿下,您不是要去尋鄭世子?」梁三提醒。

  靖王問道:「方才那可是蘇娘子和大郡主?」

  梁三揉了揉眼睛:「小的沒看清。」

  「就是她們。」蕭宴看得可清楚了,那小妝娘還摸了鄭清一下!

  膽大包天,野心也不小,竟敢勾搭清安侯府世子。

  鄭家從前朝開始就是長盛不衰的大族,出過三位宰相、六位皇后,如此煊赫的門第她也敢肖想。

  一口濁氣湧上來,蕭宴扶著廊柱咳嗽。

  「王爺姑父!」鄭清看見他,快步迎過來。

  靖王神色不悅,沉聲道:「南邊的事傳到皇兄耳中了。」

  鄭清是鹽鐵轉運使,常去外地,最近有人進京參了他和清安侯府一本,也連累到了靖王。

  「殷家那幫人是不想活了,官匪勾結,還有膽子進京告狀,」紫袍男子笑道,「既如此,我也不留他們。」

  「先別動,皇兄想安撫殷家。」

  「姑父想怎麼做,我聽您的。」鄭清一臉忠心。

  蕭宴眯眸思忖片刻,深吸了口氣道:「鹽鐵足以立軌官,殷家妄圖以私兵謀之,遲早要處置。」

  「那便交給我。」紫袍青年道,「我下月就南下。」

  蕭宴邊走,邊回頭看了他一眼:「你暫且留在上京,陪陪你姑母,等本王的口信。」

  「是。」鄭清點頭,跟在他身後走了許久。

  他想問那妝娘的事,又不知從何開口。

  靖王忽然回頭,很嫌惡地看他一眼:「你年歲不小,該說親了,成日混在女人堆里像什麼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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