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有點雕蟲小技就想攀龍附鳳
萬太后扶著宮女緩緩走下台階。
靖王皺了皺眉,快步走出帷幔,擋在太后前面。
「母后,是兒臣疏忽,您別……」
不料太后徑直繞過他,走到黃衣少女面前,溫聲道:「你就是丹朱?抬起頭讓皇祖母看看。」
蕭丹朱抬起頭。
金枝欣喜道:「太后您瞧,她長得真像銀枝。」
太后欣慰點頭。
靖王趁機又求情:「母后您就看在銀枝姐姐的面子,別罰她了。」
太后理也不理他,親手扶丹朱起身,轉頭朝帷幔中的皇帝道:「陛下,今日雙喜臨門,就冊封丹朱為郡主吧。」
風吹起帷幔,透出皇帝蕭聿俊美卻帶著病氣的面容:「依母后的,今日起封靖王長女為丹朱郡主,賜食邑千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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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皇祖母,多謝陛下!」蕭丹朱連忙謝恩。
「蕭丹朱對太后不敬,陛下非但不罰,還要封她?」眾人皆震驚得睜大了眼眸。
蘇相宜更是又氣又怕,控制不住全身發抖。
前世明明不是這樣,蕭丹朱是死後才被追封為郡主,這輩子她重生了,怎麼反倒是讓蕭丹朱這麼早就被封為郡主?
不,不應該是這樣!
「娘娘,」青鸞扶住蘇相宜,小聲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怎麼知道?」蘇相宜狠狠瞪她一眼。
「母后,您要封丹朱?」靖王再次確認。
萬太后嫌棄地看他一眼:「丹朱都已經十歲了還未得封號,靖王,你也太疏忽了!」
「是兒臣疏忽。」蕭宴急忙拱手賠禮。
這個女兒不是親生,他怎麼可能真的上心?當初不過是想把她養活就不錯了。
太后挽住丹朱的胳膊,慈愛笑道:「難得她有如此孝心,穿著南里族的服飾表演舞劍,讓本宮想起了當初遇見你父皇時,這是今日壽宴本宮最開心的事。」
眾人聞言,頭腦中都「咯噔」一響,像是什麼鎖被打開了。
原來那身服飾瞧著古怪,其實是南里族的女子服飾!
當初南都之亂,身為太子的先帝率軍平亂,得勝後打算坑殺南里族二十萬軍民,一位南里族少女自請為大雍太子表演劍舞,以弱小身軀勸諫太子放過族人。
先帝聽從勸諫,接受整個南里族歸降。
那位南里族的少女後來入宮,先後成為皇妃、皇后、太后,南都自此太平了三十年。
蕭宴一顆心終於放回肚子裡,輕鬆道:「母后開心就好。」
「當初本宮就是穿著一身南里族裝扮,為你父皇表演舞劍,才能救下族人性命,後來又被你父皇接進宮。」太后抬手摸摸靖王的臉頰,笑道,「你身為本宮親生兒子,卻什麼都不記得!想不到三十年了,竟還有人幫本宮記得。」
靠在戲台後的蘇池雨抬起頭,目光堅定地望著天上。
前世萬太后將她當做親生女兒般疼愛,也將自己的過去一五一十全都說給她聽。
萬太后薨逝前的最後一場壽宴是她張羅的,沒請戲班子,但從南都請了一位會劍舞的少女,把老人家哄得很開心。
她賭贏了。
不枉她費盡心機,將一件雍式羅裙改成南里族服飾,又在極短的時間內勸說丹朱表演劍舞。
靖王嗔道:「兒臣知錯了,只是不知是誰這麼有心,把兒臣都比下去了。」
太后哈哈笑了兩聲,問身旁的少女:「丹朱,今日這身衣裙是誰幫你改的?」
「是池雨,她是王府新來的妝娘。」丹朱道,「池雨見我的裙子長了,就索性幫我改短。」
「這妝娘倒是有心人,」萬太后好奇,「金枝,去把那個叫池雨的妝娘請過來,本宮要賞她。」
蘇池雨跟著金枝走到太后面前,行禮道:「民女拜見太后,祝太后您身體康健、天天喜樂。」
「抬起頭讓本宮看看。」太后道。
蘇池雨抬起頭,一看見萬太后,不知怎的眼睛就紅了。
真想像前世一樣喚聲「母后」,然後把這些年的委屈都說出來,但太后不記得她,只當她是個有心巴結的下人。
「池雨?」萬太后眯起眼睛打量她。
蘇池雨用力點頭:「民女姓蘇,名叫池雨。」
「母后,她是相宜的妹妹。」靖王介紹道,「她男人死了,來上京投靠她姐姐。」
萬太后嘆口氣,看見她下巴上的傷疤:「你從前吃了不少苦吧?」
蘇池雨眼睛又更紅了:「太后……」
老太太心軟:「池雨,你想要什麼賞賜?」
「民女什麼都不缺。」蘇池雨低下頭,輕搖了搖。
「太后要賞你,你想要什麼就直說,」靖王蹙眉道,「別藏著掖著,母后最不喜歡口是心非之人。」
蘇池雨沒忍住,一個飛刀般的眼神飛過去。
蕭宴眼神一縮,他說錯什麼了?
一個妝娘竟然敢瞪他。
「皇祖母,池雨很好。」蕭丹朱忽然道,「但她無人護著,您給她賞個夫婿吧!」
蘇池雨:「??」
「咳咳!!」靖王本想讓太后賞蘇池雨金銀的,剛開口就被嗆住了,睨了丹朱一眼,「小孩子別胡說。」
坐在官員席中的鄭清挑了挑眉,朝這邊看過來。
那妝娘果然有些本事,借了他的劍就得到一個面見太后求賞賜的機會,只是不知她會求什麼。
「丹朱你不懂,夫婿這事兒得從長計議,本宮也不能現在就給她挑一個。」太后有些為難,「這樣吧,池雨,本宮先封你個六品妝娘,享朝廷俸祿,如何?」
「民女多謝太后!」蘇池雨跪地謝恩,卻還不起來,又抬起頭看向太后。
「這孩子,怎麼總盯著本宮瞧?」
「民女是想……以後還能見到太后麼?」蘇池雨問。
「你想留在宮裡?」
「痴心妄想!」蘇池雨剛點了下頭,靖王就打斷她,「母后,她一個鄉下寡婦,留在宮裡不合規矩。」
蘇池雨忍不住真翻了個白眼。
蕭宴啊蕭宴,你這輩子是真狗,不止不幫我,還要斷我的前途,你上輩子許的誓言都被狗吃了嗎?
靖王瞧見她那個白眼,更加生氣:「小小妝娘,有點雕蟲小技就想攀龍附鳳,恬不知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