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一個破鞋還想配什麼好人家?
「我先回去了。」她的臉色很難看。
「娘娘您不等王爺了?」梁三奇怪道。
「不了,王爺事忙,也不知何時能回來。那參湯,你替我端給他喝吧。」蘇相宜說罷,將宣紙放回原處,就匆匆離開了微雨居。
一路上跌跌撞撞,一腳深一腳淺,等回到寶宜院,人都快虛脫了。
「娘娘,這是怎麼了?」劉嬤嬤迎上來為她擦拭額上的汗珠。
「快,關上門!」
青鸞轉回頭關上門,向劉嬤嬤解釋道:「娘娘去了微雨居,王爺還在和鄭世子議事,娘娘隨手在王爺的書桌上翻了翻,就這樣了。」
「怎麼了,娘娘?」劉嬤嬤問。
「咱們王府里可有哪個叫『微微』的丫頭?」蘇相宜問。
劉嬤嬤想了想:「沒有啊!」
蘇相宜愁眉緊鎖。
難道蘇池雨還有個名字叫「微微」?又或者……是這輩子蕭宴迷上了哪個「微微」?
前世,她很早就被關進了鄭家祖墳,只零散聽說蘇池雨後來當了皇后,其餘很多事她都不清楚。
但她不敢賭,她怕蕭宴想起前世的事。
「我心裡亂得很。」蘇相宜兩手揉著太陽穴,「今日我在王爺的書桌上看見他寫了很多『微微』,可……微微到底是誰啊?」
「娘娘,您多想了吧,」劉嬤嬤安慰道,「這未必就是個名字,或許是王爺閒著沒事瞎寫的呢。」
「不,我有種預感,這肯定是個女人的名字。」蘇相宜想了想,問道,「我想給蘇池雨找個人嫁了,你們可有人選?」
劉嬤嬤和青鸞相視一眼。
「我娘家侄子有個叫劉貴的,在莊子上養馬,那小子貪財好色,前陣子剛死了老婆,最適合這種小娼婦。」劉嬤嬤咂摸道。
蘇相宜望著窗外,冷聲道:「怕是不行。本想給她隨便找個人配對,可她現在是六品女官,一般人不行。」
「這還不簡單?」劉嬤嬤對著蘇相宜耳語幾句,「等生米做成了熟飯,她還能怎麼著?」
青鸞看看她倆,小聲試探:「嬤嬤是說……用強的?」
「倒是不用,」劉嬤嬤嗤笑一聲,「窯子裡有的是辦法,用薰香,用藥草,這些不用咱們操心,我那侄子自有門路。」
「也只有這個法子,只要叫生米煮成熟飯,她再不甘心也沒辦法。」蘇相宜慌亂的目光漸漸聚焦。
蘇池雨一日留在王府,她就一日不得安心。
尤其這兩日蘇池雨進宮為太后點妝,靖王也常常進宮,她總擔心兩人在宮裡遇上。
「一個破鞋還想配什麼好人家?」劉嬤嬤輕蔑笑道,「娘娘你就放心,這事兒包在奴婢身上,我那侄兒本事著呢,保管叫她乖乖服帖。」
青鸞皺眉思忖:「成了自然是好的,若不成……」
蘇相宜冷冷看她一眼:「沒用的東西!你聽劉嬤嬤的話,好好辦事,若再出差錯,別怪我不饒你。」
「奴婢這回肯定聽話,不會出差錯的。」青鸞急忙低頭。
***
掌燈時分,一輛四輪紅木馬車從朱雀大街駛過。
車廂內燈火昏暗,蕭宴靠在馬車車壁上閉目養神,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微微……微微……」
車轍壓住一塊石子,搖晃了下,男人忽然前傾,緩緩睜開眼睛。
梁三用帕子為他擦拭額角:「王爺這些日子怎麼總念叨『微微』兩個字?可是夢見什麼?」
蕭宴只覺得頭腦昏沉,揉著眉心道:「看不真切,只記得是個人。」
「女人?」梁三調亮了明角燈的火光。
蕭宴愣了一瞬,回憶著說道:「我夢見許多亂軍簇擁著一輛馬車出城,天上下著暴雨,我策馬在山野間追著前方的馬車。」
「那馬車裡坐著誰?」梁三正在斟茶的動作頓了頓。
男人搖頭,掀開車簾向外看:「我也不知道,就只記得『微微』兩個字。」
「微微……」梁三像是想起了什麼,敲著腦袋費力思忖,「說起來,好像……」
「停車!」靖王忽然喚道。
「怎麼了,王爺?」
馬車停在路邊。
「我好像瞧見蘇池雨了。」蕭宴向車窗外張望。
「蘇娘子這幾日常進宮為太后娘娘點妝,」梁三回答,「或許剛從宮裡出來吧。」
「天這麼暗,她不回王府,在外邊逗留什麼?」靖王想了想,「走,下車看看!」
兩人走到一座三層酒樓門外,喧鬧的絲竹聲和說笑聲從樓上傳來。
「二位客官,可要進來喝杯酒?」一個面容姣好的女人倚在遊廊上,晃著手帕招攬生意。
「樂遊原……」梁三抬頭看看酒樓的匾額,拉住靖王,小聲道,「王爺,這是樂遊原,裡邊有女郎陪酒。」
樂遊原不是普通酒樓,但也不是青樓,裡邊每晚都有節目,常有能歌善舞的女郎陪客人飲酒談天,在上京的名氣很大。
「她到這裡來幹什麼?」靖王問。
「或許是來給這裡的女郎點妝?」梁三道,「王府不是剋扣了三個月月錢,俸祿又還沒發……」
「那還有本王賞她的小金魚呢?」他算過,兩個小金魚換成銀錢有不少。
「二位客官別光站著啊,」那女人見這二人容貌俊美又穿著富貴,便從遊廊上下來,湊上前道,「進來喝兩杯又不少塊肉。」
旋即又有一男一女兩個樂伎圍了上來,每個人都妝容精緻,身段婀娜。
梁三還沒反應過來,靖王就被三個人拖進了樂遊原。
「王、王公子!」他只能跟在後邊。
三樓雅間裡,一個身穿彩衣的美貌女子跪坐在蒲團上,恭恭敬敬地為蘇池雨斟茶。
「都是姐姐的功勞,自從你給我點妝,不過三日,我已是樂遊原的頭牌了。」她一手捂著臉頰,輕聲細語,「依我說,池雨姐姐這副桃花妝值千金。」
「我不要金子,只要消息。」
月姬將茶盞緩緩放到她面前:「上京城天子腳下,山匪避之不及,往來西域的強盜多在官道上劫財,沒聽說姐姐要找的人。」
「不過,我聽姐姐說了那些人的裝扮,與一位客人聊過,他說倒像是南邊的水匪。」月姬接著說,「水匪劫財也劫人,常用下三濫的手段。」
「水匪?」蘇池雨想了想,問道,「水匪會往來西域麼?」
她明明記得聽那些強盜說,把她賣了以後要去西域。
「這就是事情的詭異之處了,南邊水道縱橫,水匪猖獗,他們一般不走西域,」月姬邊打扇邊說,「所以姐姐查了這麼多年,才一直沒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