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那小妝娘和她情郎在驢車裡幽會


  「你說什麼?是不是醉了」蕭宴推了推她的額頭。

  蘇池雨哭得很傷心,藥效上來,漸漸就沒了知覺。

  蕭宴安靜地把人抱在懷裡,半晌沒動。

  梁三又在驢車下邊說了句:「王爺,蘇娘子還在流血呢。」

  蘇池雨中了藥酒,似是睡得安穩,其實腿上的傷口並未處理,還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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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王道:「把馬車駕過來。」

  「王爺,您不能這樣帶她回王府,不然王妃問您晚上怎麼和蘇娘子在一起,您總不能說是跟蹤她吧?」梁三道,「不如把她送去醫館。」

  「你把她放下,我可以照顧池雨姐姐。」月姬說道。

  她越看這個王爺越不放心,到底是個男人,怕是垂涎姐姐的美貌。

  靖王抱著蘇池雨下了驢車,上了馬車:「我送你們去醫館。」

  梁三和月姬坐在對面,兩人相視一眼,月姬先開口道:「王公子,男女大防,你放開池雨姐姐。」

  她聽池雨姐姐說過,這人是她姐夫。

  「你一個風塵女也配說『男女大防』?」蕭宴冷嗤一聲。

  梁三勸道:「王爺,您不是討厭蘇娘子麼?」

  「我還有話要問她,不能讓她死了。」蕭宴低頭看見蘇池雨的小臉從大氅中露出來,又把她抱緊了幾分。

  她方才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寫信,什麼寄茶葉?

  是說的胡話麼?可她當時的表情那樣委屈。

  上京醫館早已關門,梁三亮出靖王府的令牌,那坐診的醫者才出來,把人迎進去。

  「這位姑娘是中了曼陀羅花毒,還有幾分醉酒,她腿上的傷口出血很多,但沒有傷到筋骨,在下要處理一下。」醫者說罷就寫了藥方,讓夥計去抓藥,自己取了金瘡藥來為蘇池雨處理傷口。

  「她何時能醒?」靖王在一旁守著。

  「今夜醒不了,」醫者說道,「恐怕要明日早晨。」

  「我留下來照顧姐姐就可以了,你們不用擔心。」月姬說著,從袖中取出一錠碎銀,問道,「這夠不夠診金?」

  梁三推開她,直接從袖中取出一錠銀元寶:「瞧不起誰?蘇娘子既是我們王家的妝娘,診金也該我們付。」

  月姬把錢收回去,優雅轉身:「隨便你吧。」

  ***

  清安侯府鄭家。

  鄭侯爺的愛妾死了,老頭一連幾日茶飯不思,都在佛堂里呆著。

  「世子爺。」

  鄭清走進佛堂,屏退服侍的下人。

  鄭山回頭看他一眼,手上佛珠不停:「你來幹什麼?雪芝在的時候,你連一聲姨娘也不願叫她,讓她死都帶著怨恨。」

  「是麼?那雪姨娘會不會變成厲鬼來嚇我?」鄭清笑了一聲。

  老頭翻了個白眼:「若世上有鬼,想殺你報仇都得排隊。」

  「那不至於,一般殺完了我都給他們超度。」青年坐在椅子上,調整了一下坐姿。

  鄭山:「……」

  「下月我要去南邊,父親可有什麼東西要從南邊帶的?」

  「沒有,你要走就快走!」鄭山有點怕這個兒子,「你在府里,你那些弟妹都不得安寧。昨日心瑤說你用石頭砸她的手……」

  「她說什麼你都信?」

  「不然呢?難道信你?」鄭山站起身,手持佛珠來回踱步,「從小到大,你養的兔子、狗,有哪個是得了善終的?就連你院裡的老鼠都逃不過……」

  鄭清十四歲那年,他院裡有隻老鼠懷孕了,他便每日去餵那老鼠,誰知幾天之後就有人發現那隻懷孕的母鼠被活活踩死,腹中小鼠血淋淋散落一地。

  那天鄭清下學回來,死不承認,因此挨了一頓家法。

  雪姨娘從此就說「世子心性殘暴,不可擔大任」,但鄭山讓人將消息瞞住了,不准告訴侯府外人。

  「我說過,是鄭心瑤做的,她看不得我有喜歡的東西。」鄭清心不在焉地翻看佛經。

  「你還敢污衊你妹妹?心瑤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

  鄭清嗤了一聲。

  鄭心瑤是雪姨娘嫁進侯府時帶來的拖油瓶,但鄭山待她比親生女兒還好。

  老頭搖搖晃晃坐到對面的椅子上:「清兒,父親老了,將來鄭家要交給你,但你要善待弟妹。」

  「父親放心,我最是良善。」他只殺該殺之人,對那些小動物不感興趣。

  「……」鄭山皺眉,又說道,「還有件事,為父要提醒你。」

  「父親請說。」

  「不管你願不願意,咱們都是靖王一條船上的,有你姑母在,宮裡那位永遠不會將你視作自己人。」鄭山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別自作聰明。」

  「是。」鄭清頷首,又說道,「前幾日遇見靖王殿下,他說我年歲不小,該議親了,父親可有打算?」

  「你的親事不是小事,再等一等吧。」鄭山前些年也不是沒打算,但每回給兒子議親都出了岔子。

  起初太后有意將樂安長公主嫁給鄭清,可那年長公主忽落水而亡,後來鄭清的婚事就耽擱了。

  鄭清低頭道:「是。」

  「你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若等不了,可以先納妾。」鄭山道,「早點開枝散葉也好。」

  鄭清一直抗拒納妾這件事,因為他爹熱衷納妾,所以他從小就被庶弟庶妹們嫉妒糾纏,其中更是有鄭心瑤這種怪胎,讓他不勝其煩。

  從佛堂中出來不久,鄭清就看見鄭心瑤站在路口等他。

  鄭清皺眉,他知道對付鄭心瑤這種人,躲是沒用的,否則她只會更瘋狂。

  「哥哥要上哪兒去?」

  「不關你事,別擋道。」鄭清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隻蒼蠅。

  「這麼冷淡,」鄭心瑤像只蛇似的扭著腰跟上來,「我知道那面紗是誰的了,是靖王府那個小妝娘。」

  鄭清停下腳步:「你又想幹什麼?」

  「哥哥若不想那小妝娘有事,就陪陪我。」明明是威脅,鄭心瑤卻擺出一副柔弱表情,「姨娘剛死,我夜裡好怕……」

  「許久不見,你臉皮又更厚了。」他儘量不跟鄭心瑤動手。

  鄭心瑤這個怪胎感覺不到疼痛,每次摔得鮮血淋漓還在笑,轉頭又去鄭山面前告狀,說他虐打庶妹。

  鄭清吃過幾次虧,現在不會再上當。

  「你還不知道吧,那小妝娘和她情郎在驢車裡幽會,情郎還被抓去京兆尹府了,」鄭心瑤笑得極淺,眼底是一絲病態的占有欲,「這般自甘下賤的女人配不上你。」

  「你配得上?你不下賤?」鄭清冷冷推開她,向前走去。

  「你喜歡她什麼?」女人狠狠一咬手指,鮮血又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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