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場硬仗


  半個時辰後。

  穆大穆二一人雙馬。

  馬尾巴上都綁有一大叢枯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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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陸驍讓他們這麼做的。

  穆二忍不住問道:

  「大哥,這樣能行嗎?」

  「咱們這樣,金人的烽燧堡真的會升起求援的狼煙?附近的金人烽燧堡看見,真的會派援兵過來?」

  說實話,穆二到現在心裡都沒底。

  穆大最後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才翻身上馬:

  「不行也得行!」

  「空著手回去,咱們兩個都會沒命!」

  「就按陸驍說的去做,我看這小子今夜被打的昏死過去,醒來後就開竅了。」

  「沒看他剛才說話下命令時,眼神都變的和平時不一樣了。」

  「興許他這個法子,真的管用。」

  說完,穆大催促穆二上馬。

  「你往北,我往南,咱們分頭行動,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好。」

  穆二應了一聲,也翻身上馬,沒看見陸驍,問道:

  「大哥,陸驍去哪了?不會騙咱們,又帶著那個女人私奔了吧。」

  「沒私奔,也用不著私奔。」

  與此同時。

  陸驍帶著吃飽喝足的金珠,彎著腰,悄悄摸到了烽燧堡的近處,一塊避風的大石頭後。

  這裡。

  近到能聽見裡面金人隱隱的交談聲。

  近到能看清站在烽燧堡高處站崗的兩名金人。

  他們凍的瑟瑟發抖,正使勁搓著雙手,往手心裡哈著熱氣。

  「一會兒,穆大穆二弄出來的動靜,真的會讓這裡的金人放出求援的狼煙?」

  大石頭後,金珠壓著聲音,問道。

  背靠大石頭,陸驍正在調試手上的弓箭,隨口說道:

  「當然不能,金人又不是傻子。」

  金珠一愣,眼睛不由瞪大,「不能你還讓他們兄弟二人……」

  沒等金珠把話說完,陸驍嘴角一翹:「僅靠他們弄出來的動靜當然不能,不過加上咱們就不一樣了,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只要烽燧堡領頭的一死……」

  金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好像有點明白陸驍的意思了。

  下一刻,她向陸驍伸出手。

  「做什麼?」

  陸驍一愣,問道。

  「不是你說,我們韃靼人,射箭騎馬都會。」

  「把弓箭給我,我來射,我射的比你准,我們只有一次機會。」

  「笑話。」

  陸驍沒給,「睜大眼睛看好了,好好看看你的男人射的準不準。」

  「你才不是我男……」

  聲音也很小,淹沒在風雪中。

  「你說什麼?」

  陸驍故意問道。

  「沒、沒什麼……」

  金珠的臉卻紅了。

  真想撕爛陸驍的嘴。

  這個寧朝男人,實在是太令人討厭了!

  二人正說著話,身後不遠處便傳來陣陣馬蹄聲。

  林子中的積雪,被綁在馬尾上的樹枝盪起,似有千軍萬馬。

  「敵襲!敵襲!」

  「韃子又來了!」

  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剛剛沉寂不久的金人烽燧堡頓時又熱鬧起來。

  不少剛剛歇下的金兵,慌慌張張地重新登上烽燧堡最高處,觀察外面的情況。

  為首的金兵什長是個大鬍子,身上披著半副鐵甲,眉頭緊鎖。

  普通金兵早就被外面的動靜嚇壞了,抱著兵器,縮在一起。

  從南到北,林子中到處都是韃子,起碼上千人,

  「什長,快、快升狼煙吧!」

  「韃子來尋仇了,來尋仇了!」

  有金兵被嚇破了膽子,驚慌道。

  前不久,他們剛剛打退韃子的一次偷襲,還成功射死他們一人。

  此刻上千韃子,定是來尋仇的,到時候,整座烽燧堡都會被踏平。

  韃子不比軟弱的寧朝人,交手這麼多年,他們深知韃子的兇殘和厲害。

  到時候,他們都會被割掉腦袋,挖出心肝,當韃子的下酒菜。

  大鬍子金兵什長卻厲聲喝道:「慌什麼慌,哪裡來的上千韃子!」

  「咱們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又不是什麼要塞,韃子為什麼要投入重兵?」

  「而且,前方兩軍正在議和,眼看就要出結果。」

  「定是剛才逃走的幾個韃子在外面故弄玄虛。」

  「傳本什長的軍令,嚴守堡門,等天亮!」

  「天一亮,外面的韃子自然散去。」

  咻!

  話音剛落。

  一支漆黑的羽箭,劃破寒冷的空氣,直直到朝著大鬍子金兵什長眉心射去。

  砰!

  大鬍子金兵什長的嘴巴還張著,身體卻直挺挺地朝後倒下去,發出一聲悶響。

  再去看時,羽箭正中大鬍子金兵什長的眉心。

  好准!

  看見這一幕,金珠看向身邊陸驍的美眸中閃過一抹異色。

  沒想到,這個寧朝男人,竟然射的這麼准!

  陸驍卻不敢作絲毫停留,拉起金珠就走,同時心中暗道這一箭並不算賺。

  雖說是射中了,但對方的首級卻拿不回去,軍功自然也算不到自己頭上。

  而且,二人前腳剛剛離開,後腳待過的地方便被烽燧堡的金兵無差別射箭。

  兩人要是走慢了,肯定要被射成刺蝟。

  不過,他們做的一切都是徒勞功。

  反倒是金兵什長一死,烽燧堡沒了主心骨。

  不一會兒,堡里的金兵們便亂了起來:

  「升狼煙,快升狼煙啊。」

  「不能升,什長有令!」

  「什長都死了,快升!」

  「不能升。」

  「砰!」

  「你敢打我……」

  聽聲音,好像是兩名伍長意見不一,打起來了。

  剩下的金兵們不管三七二十一,快速升起三道橘黃色的狼煙。

  即使是深夜,橘黃色的狼煙也尤為顯眼,十里之外都能清晰可見。

  狼煙是通過升起的數量和顏色,判斷信息。

  三道狼煙,顏色是橘黃色。

  在金兵那裡,是求援的意思,十萬火急。

  ……

  寅時二刻。

  整個大地還在沉睡之中,地面忽然微微震動起來。

  陸驍爬上一棵大樹的枝幹,眯著眼睛,朝著遠處望去。

  視線盡頭,林間小道。

  一支黑色騎兵出現。

  約摸二十騎。

  「怎麼來了這麼多人?」

  同樣爬上大樹的穆二,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們自己的烽燧堡不要了?」

  「也不對啊,他們哪來這麼多人?」

  金國的烽燧堡,一般駐守一什,加上什長,攏共才十一個人。

  可視線中,竟然出現了整整二十騎。

  陸驍故意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還不是你們哥倆鬧的動靜太大,連更遠的金人烽燧堡都驚動了,路上遇見了,一起來支援罷了。」

  說完,陸驍麻利地從樹上下來。

  穆二也跟著下來,不過不知道是因為害怕,還是腳滑狠狠摔了一跤。

  穆大把他從地上扶起來後,問道:「對方來了多少人?」

  「二、二十數。」

  聞言,穆大臉色也變了,有些微微發白髮青。

  二十金兵。

  而他們只有三個人,外加一個受傷的韃靼女人。

  怎麼打?

  在他們的預估中,最近的金人烽燧堡看到狼煙,會派出一半的人手前來救援,剩下一半看家,也就是五人。

  三打五,還有的打。

  他和穆二,一人打兩個,陸驍和那個韃靼女人解決剩下的一個。

  可現在,三打二十,無異於以卵擊石。

  「怎麼,怕了?」

  陸驍看看穆大,又看看穆二。

  兄弟倆對視一眼,說不怕那是假話。

  別軍功沒撈著,還把自己的命搭進去。

  「怕也晚了!」

  陸驍說道:「現在空著手回去,肯定死,還不如放手搏一搏!」

  見陸驍說這話,穆二氣不打一處來。

  他伸手指著陸驍的鼻子,忍不住氣罵道:

  「陸驍,你不得好死,你恩將仇報!」

  「我們哥倆算是栽在你手裡了,上了你的賊船…」

  陸驍耳朵都聽的起繭子了,用小拇指挖了挖耳朵,「現在說這些都晚了,有這時間,還不如抓緊時間好好準備準備。」

  「二十數,是場硬仗。」

  「希望這場仗打完,還能再見到二位。」

  穆二還想說點什麼,但被穆大抓住胳膊攔住。

  陸驍說得對,有這時間,還不如抓緊時間好好準備準備。

  他們和陸驍的帳,等這場仗打完回去後再說。

  深吸一口氣,穆二握緊腰刀,和穆大鑽進了旁邊的林子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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