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彎刀斬什長,回營惹群嘲


  林間蜿蜒的小道上。

  金人什長韓拓帶人快速奔襲著,務必要以最快的速度支援友軍。

  不同於北狄韃子,還保留著草原上的本名。

  他們金人的名字大部分已經漢化,和寧朝漢人的名字沒什麼區別。

  不久前,他看到夜空中升起的三道橘黃色狼煙。

  快速安頓好自己的烽燧堡後,便親自帶人前來支援。

  路上又遇見了其他幾堡前來支援的人,索性大家湊在一起。

  由於他的級別最高,是什長,所以這支二十人的隊伍暫時由他來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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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長,快看,前面有人!」

  旁邊的金兵伸手前指。

  「吁!」

  韓拓猛地勒住韁繩。

  身後的人一起停下。

  定睛一看。

  只見他們前方的必經之路上,一具屍體被繩子吊在半空中,另一端綁在高處的樹幹上。

  風一吹,屍體輕輕地晃了晃。

  大半夜,十分瘮人!

  不過看屍體上穿的獸皮甲,應當是韃子。

  「什長,看來是打贏了,咱們來遲了。」

  身後的金兵們,臉上紛紛揚起高興的笑容。

  韃子的屍體出現在這裡,只能有這一種可能。

  韓拓卻不這麼認為,皺眉說道:

  「韃子向來詭計多端,這定是韃子的緩兵之計,故意拖延咱們支援友軍的速度。」

  「小心有埋伏,別動屍體,從旁邊繞過去。」

  韓拓發話。

  底下的金兵們雖有意見,卻不敢不從。

  來到那具屍體面前時,眾人都不從屍體下面的路上過。

  而是分成兩隊,一隊從坡上繞,一隊從坡下繞,想要繞過屍體。

  起先,一切都還十分順利,雖然坡上坡下都不是專門的路,而是被大雪掩蓋的亂石堆和灌木叢,還有不小的坡度,但他們胯下的戰馬都經過嚴格訓練,這點坡度對於戰馬來說,如履平地。

  可就在從坡下繞的隊伍繞過屍體,即將重新踏上道路時,變故突生。

  嘩啦啦!

  腳上的亂石堆竟然出現鬆動,猛地朝下滑去。

  正站在上面過路的幾匹戰馬一下子失去抓地力,連人帶馬直接側滑下去。

  慘叫聲隨即響起。

  很久之後。

  下面又傳來幾聲沉悶的撞擊聲。

  掉下去的戰馬和人,很顯然活不成了。

  「怎麼回事?」

  帶頭從坡上繞的韓拓,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大聲喊道。

  「什長,天黑路滑,下面碰巧是懸崖!」

  「有幾個兄弟不小心,連人帶馬摔下去了。」

  聞言,韓拓剛鬆了一口氣,不是韃子的埋伏就好。

  可常年在戰場上的第六感,讓他的神經瞬間緊繃。

  「快,快衝過去!有埋伏!」

  根本不是天黑路滑,懸崖也不是碰巧。

  亂石堆被人動過手腳,只要踩上去,必然往下滑。

  這處地方也是被精心挑選出來的。

  果然,韓拓聲音剛落。

  轟隆隆的聲音響起。

  坡頂的金珠手持短刀,猛地砍斷固定的繩索。

  幾塊底部被挖鬆動的巨石,沒了繩索限制,開始朝著坡下快速翻滾,速度越來越快。

  巨石裹挾著積雪,發出的轟隆聲,蓋過了韓拓的聲音。

  砰!砰!

  兩個士兵連人帶馬被砸成肉泥。

  還有不少士兵,被直接砸下懸崖……

  過去很久,轟隆聲才慢慢消失不見,巨石裹挾下來的雪塵,也慢慢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被巨石砸中,躺在地上,還沒死透金兵的痛苦慘叫聲。

  「什、什長,救我……」

  「好、好疼……」

  壓在石頭底下的幾個金兵紛紛伸出手,向最近的韓拓求救。

  韓拓拉住一人的胳膊,使出吃奶的勁,也沒有把他從巨石下拽出來。

  反而是他越用力,士兵越痛苦,鮮血從他的身子底下蔓延開來。

  從高空俯瞰,猶如一朵朵正在綻放、顏色妖艷的巨大花朵。

  「唉!」

  知道自己救不了他們,韓拓重重嘆了一口氣,鬆開了金兵的胳膊。

  「還有多少人活著?」

  韓拓朝著四周大聲喊道。

  「什長,不到十數了,一半負傷。」

  有士兵痛苦的說道。

  腦袋上的血糊了一臉。

  話音剛落。

  踏踏!

  前方傳來馬蹄聲。

  韓拓立刻警覺起來,拔出腰間的刀。

  他的戰馬剛才被巨石砸下懸崖了。

  咽了一口唾沫,韓拓看向前方。

  前方只有一人。

  是韃子。

  一名年輕的韃子。

  踏踏!

  後方,也傳來馬蹄聲,有兩人,兩名韃子。

  只有三人,卻差點將他們二十人一網打盡。

  馬背上,陸驍抬起頭伸出手數了數,然後隔著中間的金兵們,故意對著後面的穆大穆二喊道:

  「穆大穆二,只有九人了,咱們一人三個,沒有問題吧?」

  堵住這些金兵退路的穆大穆二對視一眼。

  他們沒有想到,僅憑他們提前設置的陷阱,就削減了這些金兵半數以上的戰力。

  這仗打的也太容易了。

  而且剩下的九個金兵,多多少少都負傷。

  不是腦袋被砸破了,就是胳膊腿砸折了。

  他們一人打三個,不成問題。

  一想到馬上就能拿回去二十頭軍功,其中還有一名什長,兄弟倆就興奮地直舔嘴唇。

  回去後,他們肯定都能當伍長,營妻也是緊著他們先挑。

  他們的好日子來了!

  「卑鄙的韃子!」

  「吃你韓爺爺一刀!」

  韓拓意識到不能坐以待斃,怒吼一聲,帶著兩個金兵就主動朝著陸驍沖了過去。

  陸驍只有一個人,而他們有三個人。

  殺了陸驍,奪了他的馬,還有活路!

  陸驍不甘示弱,手持一把彎刀,縱馬朝著三人迎面衝撞過去。

  就在這時。

  咻!

  頭頂上方傳來一道破空聲。

  韓拓下意識偏頭看去。

  一支羽箭在他瞳孔中越放越大。

  砰!

  不過目標不是他,而是他右側的金兵。

  羽箭力道很大,直接將他右側的金兵腦袋貫穿。

  不僅力道大,準度也高的嚇人。

  正好射中金兵的太陽穴。

  他右側的金兵甚至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射翻在地。

  咻!

  高坡上,又是一支羽箭射來。

  他左側的金兵同樣被射翻在地。

  還是太陽穴。

  「神箭手!」

  「大家小心,還有第四個韃子!」

  韓拓大聲喊道。

  「別喊了,你的對手是我!」

  聲音傳來,韓拓大驚失色。

  彎刀已經斜劈過來。

  韓拓來不及躲閃,只能將手中的戰刀斜撩上去,企圖改變彎刀砍來的方向。

  鐺——

  金屬相接的刺耳爆鳴聲響起。

  火星四濺。

  粒粒分明。

  巨大的力量順著戰刀傳導至他的手臂,發麻不已。

  不過好在,他改變了對手彎刀砍來的方向。

  可是還沒等他喘口氣。

  又是一把彎刀!

  「噗嗤!」

  避無可避,躲無可躲。

  他的腦袋被彎刀活生生砍飛,在地上彈了幾下,順著坡度滾下了懸崖。

  而韓拓還站在原地,如泉涌的鮮血,順著齊整的脖子切口噴涌而出。

  三秒後,韓拓的無頭屍身才重重栽倒在地,濺起不小的雪塵。

  金兵什長韓拓,死!

  這邊戰鬥已經結束,但穆大穆二那邊還在苦戰,有幾次差點被拽下馬背。

  雖然金兵們身上都有傷,戰力大減。

  但人數畢竟多,群攻之下,兄弟二人一時都陷入劣勢。

  「去幫忙,速戰速決!」

  陸驍對著藏在高坡上放冷箭的金珠,大聲喊道。

  後續的金人援兵,會順著這條路源源不斷地增援過來。

  他們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解決戰鬥。

  喊了一聲。

  陸驍棄馬爬上堵在路上的巨石堆。

  眼皮子都沒眨,快速跳下巨石,手握彎刀加入戰局。

  側身。

  出刀。

  噗嗤!

  一名即將砍中穆二大胳膊的金兵被輕鬆砍掉腦袋。

  另外一名金兵見狀,就要從側面偷襲。

  可陸驍只是隨意彎腰一躲,便躲過這致命的一刀。

  再次出刀,這名金兵被刺穿胸膛。

  劫後餘生的穆大大口大口喘著氣。

  好險好險,剛才差點就被砍中了。

  「多、多謝。」

  穆大擦了額頭一把冷汗,結巴道。

  陸驍沒有理會,轉身去幫穆二。

  咻!

  金珠的羽箭,快他一步,也解決一名金兵……

  ……

  ……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北狄大營時,所有起了個大早的士兵全都驚呆了,驚的嘴巴都合不攏。

  只見大營門口,站著幾個血人,從頭到腳,渾身都是血。

  仿佛是從煉獄裡走出來的一樣。

  只有口鼻里冒出來的熱氣,能證明他們還活著。

  他們騎在馬背上,每個人手裡還牽著兩匹馬,一人三馬!

  每一個人的馬腹邊上,都掛著幾顆人頭,外頭裹著粗麻布。

  血浸透布層,不斷滴落,一路行來,在雪地上留下長長的一串血痕。

  「我滴個乖乖,穆大穆二,你們昨夜這是跟著巴圖伍長去哪發財了?」

  「這麼多的金兵首級,夠你們兄弟倆瀟灑好一陣子了。」

  「剛好,前幾日營中新來了一批營妻,其中還有幾個犯官家眷,水嫩的很,便宜你們兄弟倆了。」

  「……」

  相熟的人紛紛上前道賀,眼裡止不住的艷羨之色。

  他們要是能活著帶回來這麼多金兵首級,做夢都會笑醒。

  穆大穆二兄弟二人對視一眼,臉上難抑高興神色。

  誰知正在這時,幾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陸驍,陸廢物,你小子咋還沒死?你小子可真能活,屬烏龜的吧。」

  「咋什麼好事都讓你給遇上了?不僅抱上了巴圖伍長的大腿,還攤上穆大穆二這麼厲害的戰友。」

  「就你這個看見金兵就嚇的尿褲子的德行,還能分到軍功?我怎麼就遇不上這種好事。」

  「是誰讓這個營妻騎馬的!!她配嗎!這可是犯了咱們營中的大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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