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挑選營妻
聽到嘲諷聲,馬背上低著頭的金珠,雙手死死抓住韁繩。
因太過用力,指節都發白了,牙齒更是將嘴唇咬出血跡,腥甜入口。
營妻怎麼了?
營妻怎麼就不配騎馬了?
她才剛剛宰了很多條金狗。
比眼前這些只知道耍嘴皮的廢物強多了。
氣的渾身顫抖之時,一隻大手忽然落在她的肩膀上。
偏頭一看,是陸驍。
陸驍對她一笑,然後四處拱手,不嫌事大地說道:
「呦,哥幾個,你們咋知道我陸驍是屬烏龜的?」
「屬烏龜沒啥不好的,活的長!」
「俗話說得好的,好死不如賴活著。」
「等你們死了,你們的婆娘,都是我的……」
「崽子我可不要,我陸驍可沒義務幫別人養崽子。」
漢子們張嘴一愣,眼睛瞪得像銅鈴。
今天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陸廢物竟然敢還嘴?
幾個脾氣暴躁的軍漢反應過來後,紛紛擼起袖子。
就要把陸驍從馬背上拽下來,好好教訓這小子一頓。
真是活膩歪了,他們的婆娘,陸驍也敢惦記!?
難道不知在這北狄軍營中,有兩樣東西,不可被人惦記嗎?
一,是馬。
二,就是婆娘。
前者,是士兵們的另外一雙腿,在戰場上,能不能殺敵,能不能及時撤回來活命,全看屁股底下的坐騎。
一匹好馬的歸屬,士兵們經常要爭的頭破血流。
而後者,涉及士兵們身為男人的尊嚴問題。
任何一個正常的男人,都不會允許自己的婆娘被其他男人惦記、染指。
沒直接動刀,那是看在同袍、軍律的份上。
眼見陸驍兩三句話就把這些軍漢的鼻子都快氣歪了,金珠緊握韁繩的雙手慢慢鬆開,沒忍住抿唇笑了笑。
「沒人說過,我的珠兒,笑起來的時候,比天上的仙女還要漂亮嗎?」
耳邊傳來男人輕佻的聲音以及溫熱的吐息,金珠臉蛋一紅,卻趕緊繃起臉,不動聲色地推開靠近的陸驍。
這麼多人盯著看,陸驍怎麼敢的呀。
正在這時,不遠處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音:
「發營妻了,發營妻了!」
「臥槽,今天是一月一度發營妻的日子,差點忘記了!」
「老吳,不跟你說了,我要去挑新營妻了,上一個不經造,玩了三天就上吊了。」
「去晚了,連沒牙的老太婆都挑不到。」
「老劉,等等我,我也去!」
不一會兒,原本還圍的水泄不通的軍營大門口頓時如鳥獸散。
畢竟,發營妻是大事,關乎他們自身利益。
而穆大穆二殺的金狗再多,也跟他們無關。
「大哥,咱們也去挑營妻吧?」
「兄弟我想這一口,想二十來年了。」
穆二恨不得長出一對翅膀直接飛過去。
以前跟著巴圖,根本輪不到他們哥倆挑營妻。
現在,他們立了軍功,營妻能挑最好的,最年輕的。
一想到今天晚上就有女人給他暖被窩,穆二就激動地渾身直顫抖。
穆大舔舔嘴唇,也十分地迫不及待,不過他還是先看向了陸驍:
「陸兄弟,咱們一起去吧?」
「憑藉陸兄弟這次立的軍功,挑兩個營妻也不過分!」
生死一輪,他已經把陸驍當成了自己人,自家兄弟。
「好。」
陸驍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正好,他也想去湊湊這個熱鬧。
很快,渾身是血的幾人牽著戰利品,來到發營妻的地方。
這就是幾座木板搭建的半人高木台,一排排戴著鐐銬的女人被拉上台展示。
台下的軍漢們,嘴裡吹著流氓哨,用軍功或者銀錢買她們,價高者得之。
和買牲口沒什麼區別!
「穆大穆二,來這邊,這邊才是咱們寧朝女子。」
「你們那邊都是金人和韃靼女人,人家壓根看不上咱們,別自討沒趣。」
「買回去,也是一塊冰石頭,沒勁兒!」
「老書吏,老子要那個,那個屁股大,肯定能給老子生兒子!」
「滾一邊去,那個是老子先看上的。」
擠在最面前的幾個老兵油子已經上手,互相推搡,喝罵聲不斷。
外面男女婚嫁講究門當戶對,這裡同樣講究。
寧朝男人一般只挑寧朝女人當營妻。
至於韃靼女人和被俘虜的金人女子,她們打心眼裡看不上寧朝男人。
所以,一般不會有寧朝男人自討沒趣去挑選她們當營妻。
當然,如果哪個寧朝男人成功擁有一位韃靼女人或者金人女人當營妻。
這個寧朝男人,絕對會成為談資,眾人都羨慕的存在!
至於韃靼男人,可供挑選的就多了。
「陸兄弟,咱們去那邊挑吧?」
「你們去吧,我隨便看看。」
見陸驍都這麼說了,穆大不好再說什麼。
被穆二拉著著急忙慌去挑寧朝女人了。
去晚了,真的就沒有了。
大家都在挑選營妻,甚至大打出手。
陸驍卻雙手抱胸,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一群寧朝人,在北狄韃靼人手下當兵。
就算挑中了營妻,那又怎麼了?
只有一時的痛快,因為過不了多久就會出事。
不是被韃靼人看上搶走,就是養不活餓死。
這樣的事情,陸驍可不想發生在自己身上。
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利用手上的軍功往上爬,把官做的大大的。
到時候,要什么女人沒有?
公主也得投懷送抱。
都穿越重活一世了,如果腦子裡還只有女人的話,那就太扯淡了。
正這樣想著,面前不遠忽然傳來一聲哭喊。
「滾開!別碰我!」
「我,我可是赤狐部族長的女兒!」
「拿開你們的髒手!」
順著聲音望去,陸驍發現那是一個角落裡,還沒有上台的年輕韃靼女人。
女人年紀看著不大,但模樣長的真不錯,放在今天這批營妻中,也是數一數二的。
「哈哈哈,赤狐部族長的女兒?」
「正好,這女人老子要了!」
說話的是台下一名身材精瘦,獨眼的中年男人。
此人名叫劉武,外號劉瞎子,為人心狠手辣,是隔壁隊的什長。
說完,劉瞎子直接走向角落裡的女人,拽住她的胳膊就要走。
「劉瞎子,你一個寧朝混血,還想挑我們韃靼女人為營妻?」
現場的韃靼士兵出聲罵道。
劉瞎子咧嘴一笑,「老子攢了半年的軍功,就為了今天,老子告訴你們,誰也別跟老子搶。」
「什長威武!什長威武!」
劉瞎子手底下的大頭兵紛紛起鬨。
劉瞎子聽見,更加開心,就要攔腰抱起韃靼女人。
羞憤的韃靼女人張嘴,一口咬住劉瞎子的手。
「哎呦,屬狗的!」
劉瞎子痛叫一聲,一巴掌甩在女人臉上。
女人直接被抽翻在地,嘴角滲出鮮血。
「呸!給臉不要臉,老子選你是你的福氣,真以為自己還是赤狐部族長的女兒。」
「赤狐部,早就亡了!」
劉瞎子罵罵咧咧,下手極重,伸手拽住女人的頭髮像拖死狗一樣往外拖。
女人絕望地哭喊著,可是沒有一個人幫她。
同批的韃靼女人自身難保,都低著頭,身體輕輕顫抖著。
至於圍在台前的兵油子們,更別提了,一個個都不嫌事大,嘴裡滿是污言穢語。
陸驍也沒有上前幫忙,只是拉住站在身邊金珠的手臂說道:
「咱們走吧。」
「去看看穆大穆二挑的怎麼樣了。」
「以後,她們就是你的姐妹了。」
誰知,這一拉,卻沒有拉動。
金珠整個人像顆釘子一樣釘在原地。
她的眼神也像釘子,牢牢釘在被拖住頭髮的韃靼女人身上。
雙拳更是握緊,咬緊牙關,渾身輕輕顫抖著。
遭了!
陸驍暗道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