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人,是你殺的
翌日一早。
直到有人喊,陸驍才從睡夢中幽幽醒了過來,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這一覺,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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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二隻穿了件單薄的上衣,褲子都沒穿,他是出去撒尿了。
他咋咋呼呼的跑進來,喊道,「大哥,快起來,外頭死人了!」
穆大翻了一個身,伸手撓撓臉,眼睛都沒睜開,「死就死了,死人有什麼好奇怪的。」
穆二急了,使勁伸手搖了搖穆大,「大哥,死的是烏圖,烏圖死了!」
騰地一聲,穆大從炕上彈跳起來。
快速穿好衣服和鞋,和穆二跑了出去。
陸驍則是慢悠悠地開始穿衣,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金珠的肩膀,讓她安心,才不慌不忙離開了營房,
……
等三人趕到時。
大路上已經站滿了人,擠都擠不進去,全都伸著頭往下面看著。
幾個百夫長站在路坎下的荒地上,圍著一具早已凍得邦邦硬的屍體指指點點。
身為烏圖的頂頭上司,錢崇的臉色像吃屎了一樣難看。
巴圖死了,烏圖現在也死了。
一連死了兩個韃靼人的伍長。
他得向上面好好交代。
交代得不好,免不了一頓責罵。
「兇器是一把金人的刀。」
「可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宰了烏圖,怎麼偏偏把刀留下了。」
「依我看,這像是故意栽贓嫁禍!」
「烏圖最近得罪什麼人了嗎?」
蹲在屍體前的李豁牙抬起頭問道。
他叫李韜,外號李豁牙,是隔壁隊的百夫長,也是錢崇的死對頭。
今天早上聽說烏圖死了,他屁顛兒屁顛兒就趕過來湊熱鬧了,比錢崇來的都快。
「李豁牙,放你娘的狗屁!」
錢崇恨不得一腳踹在李韜身上,張口就罵:「致命傷在脖子,一刀封喉,動手極為乾淨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非高手不可為,就算是你我也做不到。」
「耳朵也丟了,依老子看,這就是摸進來的金人精銳斥候乾的。」
「耳朵被那斥候拿回去邀功了!」
錢崇蓋棺定論。
站在路上的士兵們點點頭,贊同的居多。
烏圖是韃靼伍長,可不是一般的彪悍,錢崇和李韜都不是烏圖的對手。
非說殺烏圖的是烏圖的仇家,滿軍營里怕是都找不出來這麼一個人。
反倒是趁著夜色摸進來的金人斥候可能性大。
沒看烏圖的耳朵也被割了去。
金人那邊算軍功,不看人頭,而是看韃靼人耳朵上的銅環。
「抬走抬走!」
「死的真不是時候。」
「也真他娘的晦氣!」
錢崇使勁擺擺手,讓人趕緊把烏圖抬下去埋了,眼不見心不煩。
人是錢崇麾下的,李濤也不好再說什麼,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很快,圍觀的人就散得差不多了。
不過也有人沒有離開,其中就包括穆大、穆二。
穆大穆二還站在路坎上,眼睛死死盯住下面那把還沒收走的兇器。
烏圖就是被那把刀割了喉。
別人不認識那把刀,他們倆還不認識嗎?
那把刀的刀柄上有兩道劃痕,他們記得很清楚。
知道這把刀的,除了他們屋子裡的人,就沒有別人。
肯定不是屋子裡的女人們拿著這把刀宰了烏圖。
也不是他們兄弟倆。
那就只有一種可能了——
兄弟倆僵硬地轉過脖子,看向一邊臉色淡然,伸手摸下巴的陸驍。
是陸驍昨夜趁他們睡著宰了烏圖。
陸驍不僅殺了巴圖,還殺了烏圖,是真狠吶!
「你們看我幹啥?」
陸驍走到二人中間,伸出胳膊搭上二人的肩膀,笑著說道,:「現在好了,烏圖死了,以後就沒人找咱們的麻煩了。」
「快,開心一點。」
兄弟倆的嘴角都是僵硬地扯了扯。
怎麼也笑不出來。
平時那個軟蛋的陸驍到底去哪兒了?
現在的這個,真是讓他們感到心驚。
比韃子還像韃子。
別哪一天陸驍也把他們倆給宰了。
正僵硬地笑著,一道聲音傳了過來:
「人,是你們殺的吧?」
循著聲音,三人一同望過去,發現是劉瞎子。
劉瞎子僅剩的一隻三角眼裡透著精光,嘴角還泛著冷笑。
這話,劉瞎子不是胡說,他是有根據的。
這些時日,兩軍正在前方議和,眼看就要出結果。
這時候,金人斥候不會摸過來殺人,昨天巴圖也是擅自行動。
殺烏圖的,正如李濤所言,是仇家所殺。
烏圖要宰了穆大、穆二和陸驍,給他弟弟巴圖陪葬。
這件事昨天鬧得沸沸揚揚。
於是乎,這三人先下手為強,宰了烏圖。
而那把兇器,金人的刀。
恰巧,昨天三人帶回來不少戰利品,說不定就私藏了一把刀,沒有上交。
不過劉瞎子沒有聲張,而是盯著三人,「承認吧,人就是你們殺的!」
「殘害同袍是大罪,砍頭的大罪!」
聞言,穆大穆二心裡都是咯噔一聲,臉色唰一下的就白了。
昨天他們才挑了營妻,嘗了味道,他們可不想死。
話鋒一轉,劉瞎子又說道:「但誰讓咱們都是寧朝人,不幫你們,難道我要去幫韃子嗎?」
穆大穆二鬆了一口氣。
陸驍卻皺皺眉:「劉什長說什麼,我們不明白。」
劉瞎子嘴角冷笑更甚,「別裝了,人就是你們殺的,你們真是好大的膽子!」
「特別是你,陸廢物,巴圖明明死了,你昨天竟然還拿他嚇唬老子,搶走了老子的女人。」
「識相點,就趕緊把人給老子送回來,還有那一袋子錢。」
「至於你們。」劉瞎子故意停頓一下,的目光在穆大穆二身上掃過,「想要老子不揭發你們也很簡單,先把你們的女人送到老子床上,讓老子玩玩。」
「老子手底下正缺你像你們這樣的人,正好,巴圖死了,以後你們就跟著老子,吃香的喝辣的。」
面對劉瞎子拋來的橄欖枝,穆大穆二對視一眼。
說不心動是假的,靠著有個文書親戚,劉瞎子在軍營里混得風生水起。
能跟著他,兄弟倆以後在軍營里也可以橫著走。
可是要把自己的女人送過去給劉瞎子玩,說什麼他們也不答應。
「怎麼辦?」
穆大拉著陸驍轉過身子,背對劉瞎子,小聲詢問。
雖然陸驍狠,宰了烏圖,可陸驍也是為了他們這一伍好。
只要烏圖在一天,他們就沒好日子過,所以他們不怪陸驍,還把陸驍當自己人。
「要不想辦法把他也宰了吧。」穆二在陸驍的另一隻耳邊小聲說道。
留著劉瞎子,始終是個禍害,更別提劉瞎子手中還握著他們的把柄。
陸驍沒忍住看了穆二一眼,沒想到這小子學得倒是挺快。
不過,想要復刻昨晚,神不知鬼不覺地宰了劉瞎子,不是那麼容易的。
劉瞎子對他們肯定有所防備。
想了想,陸驍遞給兄弟倆一個放心的眼神,然後直接繞過劉瞎子,喊住了要離開的錢崇:
「錢百夫長,請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