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野雀簪凰7
此時,周圍莫名颳起一陣狂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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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呼呼——」
火勢將大鍋里的火舌卷得更烈更高,被燒得七殘八碎的紙錢打著風漫天飛揚。
三人躲在假山後窺視著,只見身影「撲通」一聲跪下,朝著那簇火連磕了好幾次響頭。
張嬤嬤哪裡還有白日時的威嚴,她雙手祈禱,淚眼婆娑,滿臉悔意:
「放過我吧,求求你放過我吧!要怪就怪你女兒生得太過美貌,偏偏又有一副好嗓子,才讓貴妃給盯上了,我也是逼不得已才……」
「是你要去和貴妃娘娘對峙的,現在好了,一杯毒酒要你與你女兒陰陽兩隔,不復相見!都是你們母女倆自找的!」
她說道最後,泣不成聲,將剩餘的紙錢全部扔進那堆火焰中:「拿了錢就趕緊上路吧!下輩子投個富貴胎,不要再做苦命人了!」
說罷,一骨碌起了身,逃也似的離開。
周圍再次寂靜,只剩颯颯風聲。
冷月華剛想發言幾句,楚霖兒卻將食指放在唇前,示意她噤聲。
幾人再次望向那處。
只見那團火焰愈燒愈旺,升騰在空中的煙霧居然漸漸凝成一個人形。
冷月華瞪大雙眼,一臉不可置信。
活見鬼了。
漸漸的,那個由煙霧匯聚成的人形開始有了五官,正是已成亡魂的李嬤嬤。
她的狀態似乎還停留在死前那刻,雙眼空洞,七竅流血,表情猙獰而痛苦,雙手瘋了一般抓撓自己的胸口,像是胸腔內有一團火燒得她痛不欲生。
「啊啊啊——還我命來!我可憐的女兒啊!我要你們所有人都給我陪葬!!」
楚霖兒目視前方,全身緊繃,身體呈現隨時進攻的狀態。
她手中牢牢握住一柄道具——黑金陌刀。
因為不知何時,李嬤嬤黑黝黝的雙眼已經向三人藏身處看了過來。
「桀桀桀……是誰在那啊……」
葉荷衣沒有道具傍身,快速躲在楚霖兒身後,冷月華立刻反應過來,做好隨時應戰的準備。
楚霖兒仿佛變了一個人,她厲聲道:「你們誰會念往生咒!」
規則第1條下半句。
【秀女院裡沒有李嬤嬤,如果看見李嬤嬤,請誦讀往生咒。】
楚霖兒沒料到會在這時候遇見李嬤嬤,再加上今日在沐春院遇見貴妃娘娘一事,壓根沒心思去準備什麼往生咒,只得把希望寄託於其他隊友身上。
但眼下已經來不及了。
李嬤嬤魂魄朝這邊飛來,一團黑氣縈繞在她周身,那團黑氣甚至比虞清的黑氣還要濃郁幾分。
「桀桀桀……」李嬤嬤令人膽寒的笑聲愈發清晰,距離三人不到一米遠。
冷月華啟用天賦,瞬間隱身起來,一道細碎腳步聲漸行漸遠,葉荷衣身前空無一人。
「小心!」
楚霖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葉荷衣推到一邊,在李嬤嬤即將靠近的瞬間,一個起跳,奮力揮下手中黑金陌刀。
「錚——碰!!」
一刀劈到硬物上,假山頓時四分五裂,碎石亂滾,塵煙飛揚。
「不好,她是靈體不是實物,尋常武器傷不了她!」
「只能逃了!」
楚霖兒大喊道,她拽起葉荷衣的手,就要拉著她跑,卻聽到身邊人來了一句。
「我跑不快,你先走吧。」
如果是白天,楚霖兒便能看見葉荷衣慘白的臉,她的假肢實在是不方便快速奔襲,被楚霖兒帶著,只會拖對方後腿。
「你?!」楚霖兒眼中眸光閃爍。
「沒事,我會念往生咒。」
葉荷衣耳邊炸開冷月華的暴怒聲:「渾蛋!為什麼不早說!」
冷月華不知何時出現在葉荷衣身邊,在李嬤嬤第二次撲過來時,忽然感到身體一輕,自己居然被解除隱身的冷月華橫抱起來,隨即飛速地朝反方向逃去。
「快念啊!!」
雙方在秀女院內開啟奪命奔逃,李嬤嬤的鬼魂在後頭緊追不捨,耳邊俱是尖利狠絕的討命聲。
葉荷衣顧不上顛簸,她唇瓣翕動,喃喃誦持往生咒,低沉而綿長的念誦聲緩緩漫開,欲引逝者魂靈往生淨土。
往生咒音調悲涼,低沉綿長,讓人內心平靜而荒涼。
葉荷衣想,自己是在什麼時候開始學會誦讀往生咒的呢?
應該是在十歲那年,那時她還是個小小女娃,和母親獨自生活在一座寧靜美麗的偏遠小鎮。
直到一個男人的出現,徹底打破母女倆平靜的生活。
她生日那天,滿懷欣喜地打開家中大門,母親卻已經了無生氣,死不瞑目地懸掛在吊扇之上
正值盛夏,吊扇吱呀吱呀地轉,母親身上的裙擺亦是緩緩飄動,淡淡的腐臭味從她身上漫開,屍體已經腐爛發臭。
葉荷衣沒有錢,請不起法事道士,在院子裡挖了個坑,鋪上一層被子,將母親裹了進去。
鎮上的人說母親含恨而死,雙目不合,乃是不願步入輪迴的極惡之鬼。
葉荷衣便用一袋米和附近的老和尚學往生咒,在母親墓前念了七天七夜。
再次回到秀女院這邊。
葉荷衣連續念了兩輪,李嬤嬤猙獰呆滯的表情終於有了那麼一絲清明。
她虛虛的魂魄停留在半空之中,身上黑氣消散,茫然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楚霖兒與冷月華見狀,亦是氣喘吁吁地停下來。
「好像真的有那麼些效果了。」楚霖兒道,她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細汗。
「我是不是……已經死了……」
李嬤嬤聲音似是從虛空傳來。
「我放不下執念、我放不下我的孩子。」
她喃喃道,竟是哭了起來,血淚順著臉頰滑落,整張臉既可怖又可憐。
「李嬤嬤,你安心去吧,你的仇我們會替你報的。」葉荷衣安撫道。
「真的嗎?」李嬤嬤止住哭泣,她露出一抹笑,臉上皺紋細密,「那便……謝謝了,只有扳倒貴妃娘娘,才能……活下去。」
李嬤嬤的魂魄漸漸變淡,最終消散在風中。
隨風落下的,還有一張沒燃盡的紙錢。
葉荷衣伸手接住。
【獄寧院規則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