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尋哥兒,你要了我吧!


  「柴房什麼都沒有呀,尋哥兒你說的好吃的在哪?」

  到了柴房,張瑩瑩看了一圈,回過頭來看向陳尋。

  卻見陳尋將柴房門關上,緩緩開口。

  「小瑩,你知道我今晚活著回來,意味著什麼嗎?」

  一句話直擊要害,小瑩的身子微不可察地顫了一下,卻還是勉強擠出笑容。

  「尋哥兒,你說什麼呀?」

  「你回來不就是意味著今晚能有個好覺嗎?」

  說著就要幫陳尋整理衣服,卻看到月光下陳尋的笑容很冷,她從未見過的冷。

  「看來,你是不準備開口了?」

  話說完,手裡落下一個拴著的銅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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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晃動中,小瑩目光逐漸變得空洞。

  「現在,回答我,就算你是幫二奶奶做事,四奶奶信你,那這麼多人可以選,為什麼一定得是我死!」

  在催眠狀態下的小瑩說話並不需要思考,她給出的就是根植在意識深處的答案。

  「馬倌老莊,他不是賤籍,他兒子莊飛也不是。」

  「老莊養馬攢了一輩子的銀子,全都砸在他練武上,現在已經練出些眉目了。」

  「我去貼他,他說你死了他就考慮考慮。」

  陳尋聽得腦袋發懵,回來這一路他想過無數種可能,卻唯獨想不到是這種。

  再抬眼,看小瑩的目光冷得嚇人。

  「所以,你就為了他一句玩笑似的考慮考慮,要殺了我……」

  「我不記得我對你差過!」

  張瑩瑩輕輕搖頭,目光仍舊空洞。

  「我知道尋哥兒你對我好,可你是個倒夜香的,一輩子都是。」

  「跟著他我才有盼頭。」

  「以前我只敢想想,每天等你其實不是等你回來,是盼著你出意外死在外頭。」

  「但這一回,二奶奶遞給我了刀子……」

  陳尋目光平靜,手裡的銅錢輕輕晃動。

  「記住你說的這些話,現在醒來……」

  「看著我,再說一遍。」

  剛剛從催眠中恢復過來,張瑩瑩身子一個踉蹌,扶著柴垛才沒跌下去。

  但在意識到剛剛說了些什麼之後,身子不住地顫抖,卻還倔強咬著牙。

  「你都知道了…你知道又能怎麼樣!」

  「我聽到風聲了,四奶奶被捉走了!只是你命大,還沒查到你身上!」

  「我讓你,把剛剛的話,再說一遍。」陳尋語氣溫和,這話說出來不像是命令,倒更像是關心。

  張瑩瑩緩緩抬起頭來,雖然臉上帶著淚水,可咬牙說出的話卻無比冰冷。

  「賤籍就是賤籍,一輩子是賤籍!」

  「我知道你喜歡我,可你總不能阻止我奔向更好的生活吧!」

  聽到這話,陳尋徹底氣笑了。

  「已經晚了。」

  「你消息倒是靈通,知道四奶奶被抓走……」

  「但還不知道吧,四奶奶不是因為通姦,是因為練妖法被抓的。」

  「我揭發有功,而你……」

  陳尋用手勾起她的下巴,帶著冰冷的笑宣判。

  「假傳情報,讓二奶奶現了大眼!」

  「吃裡扒外,讓四奶奶險些喪命!」

  「你猜猜,你還能活過幾日?」

  聽到這話,張瑩瑩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剛才那最後一點硬氣徹底被砸得粉碎,整個人如墜冰窖,雙眼無神地癱軟在地。

  嘴裡不斷嘀咕著不可能,可陳尋好端端站在這就已經是最好的證明……

  良久,淚水早就染濕了她的面容,她顫抖著去抓陳尋的褲腿。

  「尋哥兒…我對不起你……」

  她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把扯開衣服,抓住陳尋的手往自己身上放。

  「你要了我吧,就今晚!」

  「算是我給你賠罪……」

  可她話還沒說完,陳尋一巴掌扇在了她臉上。

  啪!

  聲音清脆,打得張瑩瑩整個人都轉了半圈。

  而後陳尋一把抓起她的脖子,低聲吼道。

  「賤種,記住!」

  「不是你給我賠罪,這是我收的利息!」

  借著月光,剝去了雜役的破衣,那姣好的身材和清秀的臉蛋倒著實是一樁美景。

  可現在陳尋顧不上欣賞。

  今晚被兩個夫人來回折磨,他正愁這攢了一肚子的邪火沒處發泄呢!

  一個時辰後——

  陳尋出了柴房,把門摔上。

  雖然話難聽,但也說透了一些事。

  這侯府就是個不見底的吃人洞,今晚他靠著機靈躲過一回,但下一回可就不好說了。

  可練武不是自個兒胡亂耍耍就能成的,那頂多算是鍛鍊身體。

  真正想要成事得拜師,得有武學。

  別的不說,就單單是莊飛那一本最尋常的武學聽說就要一百多兩銀子。

  這還不算拜師、藥浴打熬各種費用。

  他就一個賤籍,現在身上銅板都只有那用來催眠的一枚…

  「但重活一世,總不能倒一輩子夜香!」

  陳尋狠狠啐了口唾沫,往馬廄那邊去了。

  馬無夜草不肥,這時候去了正好。

  雖然這養馬的本事有了也是白有,沒有師承他連碰馬的資格都沒有。

  但…技多不壓身!

  一路出了院門,翻過後院,離馬廄近了才壓低身子,去到往日隱蔽的一個門板縫後頭,貼上臉去。

  可才剛貼上去,就得見老莊拿著一捆料草往莊飛頭上招呼。

  「混小子!誰讓你胡亂餵的!」

  「老子花這麼多銀子讓你練武,結果你打拳不積極,倒是別的什麼事都想摻兩手!」

  看得出老莊是真氣急了,料草還不夠勁,直接抽出馬鞭來伺候。

  陳尋看得頭一縮,莊飛也被打得跳腳,一臉委屈地摸著小腿。

  「我這不是看你睡得沉,我打了半夜的拳了,給你餵了你就不用起這一趟了麼…」

  一句話,讓呼呼大喘的老莊氣消了大半。

  「別的不說,總歸還是有點孝心。」

  「馬這東西,旁人經手不得。」

  「尤其是這黑雲,是烈馬,是侯爺從蠻子那邊花大價錢搞來的。」

  他用身子狠狠拱了莊飛一下,示意他離這寶貝遠點。

  「我餵它這料草,是拿藥湯浸過,按當天它狀態配的!」

  「刷馬也不是拿著刷子瞎使勁,得順著它筋骨把氣往血府里趕!」

  「你這一把爛草下去,它氣就雜了!」

  「我往日的功夫,全白費!」

  「滾滾滾,滾回去打你的拳!」

  老莊抓著馬鞭想要趕人,但莊飛卻不為所動。

  死憋了半天,終於憋出來一句話。

  「爹,你為啥不讓我找女人啊!」

  「女人女人!」

  老莊一點不客氣,馬鞭一個勁往莊飛身上招呼。

  「老子花這麼多錢,棺材本都砸你身上了!」

  「你就不能有點出息,天天想女人女人!」

  但這一回,莊飛卻不為所動。

  甚至鞭子抽在身上他只當身子癢了撓撓,看得出剛剛被抽得跳腳是演給老莊看的。

  「爹,我也想練,但練不進去啊!」

  「我這每一遍樁功都讓我氣血沸騰,一沸騰就想要發泄,就想……」

  「那張瑩瑩身子又好,胸脯也翹,還常來貼我,每回都惹得我咽口水。」

  「就她那騷樣子,我讓她脫衣服她恐怕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就讓我吃一回,一回我就能好好練拳了!」

  在馬鞭的招呼中,他向老莊這麼保證。

  而老莊,也著實是打累了,呼哧呼哧喘著粗氣。

  索性將馬鞭往旁邊一扔,指了指烏雲。

  「你看烏雲……」

  「知道它為什麼比別人貴這麼多嗎?知道它為什麼它性子烈嗎?」

  「就是因為它體內有一口別的馬求不來的血!」

  「我這馴馬,其實就是用法子把這血鎖在它身子裡頭。」

  「而不是縱馬天河,讓它隨意揮霍它的才能。」

  「這好本事,得發揮在戰場上!」

  「我交給侯爺的,不是一匹還活著的馬,是一匹胯下的神兵!」

  他這些話說得傲氣十足,但也確實有傲的本事。

  從他手底下出來的馬,沒有一匹是不被誇的,所以養馬才成了他的絕學。

  老莊說完養馬,又重新將目光轉回到莊飛身上。

  「所以,氣血頂是正常的。」

  「你頂,它也頂!」

  「練武,練的就是這一口氣血!」

  「武學的意義就是讓你把氣血激出來,然後抓住嘍!那才是自個兒的!」

  「要是你氣血激出來,不管不顧全給它散了,那才是白耗了老子的銀子!」

  「你知道為什麼練武都是打小就開始練嗎?」

  「因為氣血?」莊飛想了想回答。

  「對嘍!」

  老莊狠狠一拍手,聲音清脆。

  「總算是還沒蠢到和馬一樣!」

  「就兩個原因,一個是七八歲的身子潛力最足,要是等到二十歲,一身的潛力全空嘍還練個什麼練!」

  「第二個就是這氣血,練武的人,在達到入品之前破了身,那就全廢了!」

  「你好好練,等你真成了氣候,控得住自身氣血了,多少女人不排著隊等你啊?」

  陳尋聽到這,心頭一涼。

  老莊是見過世面的,聽說之前還給王爺馴馬,侯爺都只是他一個僱主。

  他說出來的不像是空口白話。

  但這兩個原因,怎麼全往他身上招呼啊!

  二十歲,多半已經絕了練武的路,再有今晚和張瑩瑩那一遭……

  媽的!

  陳尋懊惱地砸了一拳地,但也是收著力的。

  可他卻沒想到,這麼點動靜在練武之人耳朵里可一點都不小……

  「誰!!」

  莊飛猛然回頭,正正好對上了門縫中陳尋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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