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肚兜妙用


  壞!

  陳尋第一反應是跑,可腳都還沒踏出去,就已經聽到了身後的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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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脆轉身,一個滑跪,直溜溜跪倒在老莊面前。

  「老莊叔老莊叔,我是小尋啊!」

  「之前您見過……」

  陳尋還在想怎麼圓,但莊飛可一點都不客氣,一腳蹬在他後背。

  這練過武的就是不一樣,莊飛總的來說今年才十五歲,可這一腳的力道陳尋感覺身子骨都要被蹬散架了。

  但也不敢發作,只能陪笑。

  抬起頭來,看到老莊似笑非笑的冷臉。

  「偷師偷到我這來了?」

  「你知不知道我可不是你們這侯府的人,來之前侯爺就和我交代,要是有下人不檢點……」

  「我殺了你都不需要匯報的。」

  一句話,堵得陳尋編好的仰慕之類的說辭也行不通了。

  「不是不是!」

  陳尋一個勁搖頭,趕忙換話術。

  「是我之前就聽說老莊叔你愛吃魚,這不……」

  老莊本身就有點底子在身,身邊也還有個練武的兒子在。

  他倒是不急了,饒有興致地看著陳尋。

  「你最好真能從你那褲襠里掏出一條魚來!」

  陳尋左右翻找,魚當然是沒有的,但是銅錢有一枚。

  「你們看,這是什麼!」

  他猛地抓出銅錢,在兩人眼前晃悠。

  「這不就一個銅……」

  老莊起初還不甚在意,可話說著說著聲音變得發散。

  再一個眨眼已經回不過神來。

  陳尋提著的那一口氣還沒松,就聽到另一邊莊飛的疑惑。

  「這不就一個銅板嗎,有什麼稀奇的?」

  「爹?爹,你怎麼了!」

  陳尋心頭一緊,練武的人意識比一般人要沉得多,也比一般人要難催眠得多。

  還正想著,莊飛已經一把抓住他的脖子,怒吼道。

  「你對我爹做了什麼!」

  這下陳尋想要開口命令老莊,讓他兒子聽話都沒轍了。

  眼看這一口氣上不來,陳尋忽然想起了那天楚沂音說的……

  而後從懷裡抓出來一個粉紅的肚兜。

  果然,想要催眠的效果好,得是那人感興趣的東西。

  肚兜是四奶奶楚沂音的,繡工精美。

  關鍵是兩人隔得近,那肚兜才只一出來,那誘人的乳香味就已經纏在了莊飛的鼻尖。

  然後眼睛一眨不眨地……

  好一會兒,那手的力道陡然一松。

  陳尋劇烈咳嗽,他能感受到莊飛的反抗,就算用肚兜都差點沒催眠成。

  陳尋也慶幸之前在二奶奶撿小冊子的時候他只是生出了一絲想要催眠的心思。

  侯府四位夫人,只有四夫人一個是平民出身,本身只有那點彈琴的本事。

  比如二奶奶,那是王府的千金,那一身武學本事聽說深得嚇人。

  要是那時候他真用了……

  估計也活不到現在。

  「媽的!」

  他一腳踹在老莊上,想要解氣。

  其實是想踹莊飛的,但生怕給他踹醒了,只能退而求其次。

  揉了揉發疼的脖子,他從老莊身後將那本子抽出來扔在地上。

  「寫!」

  「你馴馬的本事,全給我寫出來!」

  「撿重要的寫!細枝末節有時間再補充!」

  沒有問話,聽到命令的老莊一點都不耽擱,趕忙去找來毛病開始寫。

  而陳尋轉過頭來,對著莊飛也命令道。

  「你也寫!」

  「把你的武學寫出來!」

  可是很快,陳尋立馬就迎來了他學會催眠之後的第一個搖頭。

  「我不識字。」

  「而且武學我雖然學了,但我寫不出來,也說不出來。」

  陳尋咬牙,他以前也聽說過,武學這東西不是看看書就能學會的,是師父直接烙印進腦子裡的。

  不然一個傳一個,教一個學費一家子人全會了他們吃什麼。

  「那就說你能說的,所有武學本事……」

  陳尋想了想,最後心一橫。

  「教我打樁功,一邊教一邊說!」

  雖然已經聽老莊說過他練武的路斷了,但……

  陳尋心不死,還是想要試一試。

  萬一呢,萬一自己真是個天縱奇才……

  不過才只是半套,他的心就徹底死了。

  「不行了不行了!」

  陳尋雙手杵著膝蓋,身子一個勁地發顫。

  「這樁功怎麼吃人!」

  莊飛點點頭,機械地說道。

  「師父說過,樁功和練武是很耗費身體的事,所以平日裡光是頓頓吃肉都不行,需要吃很貴的肉。」

  「你天天吃糠咽菜,練下去只會給自己練得血枯而死。」

  陳尋身子一抖,呲牙。

  「那你他媽不早說!」

  「你沒問。」莊飛如實回答。

  陳尋沒力氣和他鬧,隨意擺擺手。

  「武道這條路走不通…還有其他出路嗎?」

  這句話是陳尋望著天,對著月亮的自問。

  本沒想有人會應,卻沒想到莊飛還真能接。

  莊飛點點頭,「有的。」

  「我爹之前說,本來他攢了銀子是讓我從小讀書識字看典籍,準備讓我走文道的。」

  「但我三年沒學會一百個字,才改了武道。」

  「文道?」陳尋目光凝起,他還是第一回聽說這個名詞。

  在催眠狀態下,莊飛自然是知無不言。

  「嗯嗯,文道。」

  「我爹說,文道比武道要更有出息。」

  「武道是靠著一身蠻力去戰場殺敵,而文道是管武道的。」

  他越說陳尋眼睛越亮,「那這文道,要怎麼才能成?」

  莊飛伸出一個指頭,不假思索地開口。

  「讀書,當官。」

  「文道和武道不一樣,武道有沒有職不重要,重要的是自身強。」

  「而文道更注重官職,有官在身,那他會是朝廷柱石。」

  「沒官,那學識再高也只是讀了點書的山野散人……」

  話說著說著,陳尋卻已經見到他眼裡出現了明顯的掙扎。

  剛剛就有,只是現在更頻繁了,恐怕要不了多大一會兒就能醒來了。

  「最後一個問題,你武道是拜師學武學,文道要怎麼才能練?」

  「先識字,然後學傳世典籍,能積攢一種名叫文氣的東西。」

  「文氣單獨在身上並沒有什麼作用,所以很多有文氣的書生秀才也窮困潦倒。」

  「而一旦科舉高中,那文氣就是你發揮才能得基石……」

  看到話語再斷,陳尋也趕忙揮揮手。

  知道不能再耽擱了。

  把老莊叫出來,那手中已經寫了厚厚一摞。

  陳尋將紙抓過來,塞進短衣裡頭。

  而後用肚兜在兩人眼前晃悠。

  「你們在這睡覺,睡醒之後完全不記得我來過。」

  「聽到沒!」

  看到兩人點頭,陳尋一刻也不想多停留,翻牆就走。

  但離了馬廄,他又犯了難。

  可剛從馬廄出來,陳尋又犯了難。

  這文道肯定不會有這麼多限制,畢竟四五十歲高中的大有人在。

  現在這路子是有了,可不太好走啊……

  光是買典籍的錢就是橫亘在他面前的一座大山。

  雖然肯定不如武學那麼貴,但對於身無分文的他來說也不簡單。

  再就是這賤籍,北虞國是不許賤籍科考的。

  所以他要想真走上這條路,脫籍,無論如何都是他避不開的路。

  「媽的,誰讓穿成個倒夜香的呢?」

  陳尋想了想,最大的問題是自己。

  想透了這些的陳尋也不再折騰,先回去睡覺。

  雖然先後經歷了這一連串的折磨,再有最後這吃人的樁功收底,他已經精疲力竭了。

  好在今天不用去給四奶奶收夜香。

  但倒夜香只是個底活,侯府沒這麼仁慈養一個人專門倒夜香。

  第二天天還沒亮,劈柴的活陳尋就得幹上,作為倒夜香的,什麼髒活累活他都不能挑。

  一直忙到太陽西斜,他才總算得了空,收拾收拾往四奶奶院子裡去。

  只是還沒進院門,就已經聽到已經有人在議論昨晚的事。

  而這畢竟是四奶奶的院子,所有人都覺得四奶奶是被冤枉的…至少表面得這麼說。

  而當他來到,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陳尋尷尬地撓撓頭,「四奶奶她…她怎麼樣了?」

  可問出來,迎面就挨了一腳,踹得他好一個趔趄。

  「還有臉說!你個吃裡扒外的東西!」

  門口的護衛一點不客氣,指著陳尋的鼻子就開始罵。

  「因為你,四奶奶被罰半年月錢!還要被禁足不知道多久!」

  「四奶奶平日裡對你不差吧!」

  「先前一碗一碗的紅燒肉,全餵白眼狼了!」

  這一腳陳尋挨得沒脾氣,畢竟明面上就是他揭發了四奶奶。

  但如果是四奶奶站在這……

  還正想著,一個虛弱的身影被攙扶著出現在了眾人眼前。

  楚沂音比往日要憔悴許多,顯然這一天經歷了不少事。

  所有人都躬身行禮,陳尋也趕緊爬起來。

  而楚沂音,卻在看到他的一瞬間臉色瞬間變得古怪,青一陣紅一陣。

  但最終變沉,死死咬著嘴唇。

  「什麼時候倒夜香的也能來正門了?」

  「沒規沒矩…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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