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這一腳,夠勁!
陳尋抬頭,瘸著腿跟著馨兒一路小跑。
似乎身上的傷加重了,多走兩步都齜牙咧嘴額頭冒汗。
「小的陳尋,見過二奶奶!」
陳尋強忍著身上的痛,俯身下拜。
「免了!」
林煙染聲音清冷,而後抬抬手。
「馨兒,扶他坐下,然後給他擦擦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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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擦仔細點。」
馨兒一愣,二奶奶可從來不是好說話的主。
別說是幫擦汗了,但凡是個人,還有一雙腿,能讓他站著說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但現在對一個倒夜香的……
她本以為喊陳尋來是要和張瑩瑩一併處置了的,卻沒想到……
這陳尋哪來的福氣?
雖然心中疑惑,但手上的動作卻半點不慢。
取出手帕,來到陳尋面前為他輕輕擦拭。
平日裡那溫婉的臉蛋,此刻伴著溫熱的呼吸,輕輕拍在他臉上。
而陳尋又是坐著,她只是一俯身……
那遠比磨盤、腰肢都更誘人的波濤,隨著她擦拭的動作如同山風過松濤。
持續了好一陣,才又聽到了林煙染的吩咐。
「馨兒,你也下去吧,我關於小瑩的事要和陳尋交代,不想讓人聽到。」
馨兒應了一聲,走了。
「怎麼樣?」
林煙染聲音清冷。
「大…」
陳尋下意識想回答,又趕忙搖了搖頭,給自己一把掌。
「什麼怎麼樣,二奶奶是說……什麼?」
林煙染輕笑一聲,抬抬手聲音輕鬆。
「就是讓你看的,大大方方看。」
說完,她重新看向陳尋。
「你被四夫人打,還被羞辱的事……我聽說了。」
「你好歹是服侍過她這麼久,我只是想要試試她,卻沒想到她一點舊情都不念。」
陳尋聽到這話死死咬牙,拳頭攥緊,卻又很快低頭。
「這是小的自找的,不怪兩位奶奶。」
林煙染擺擺手,輕笑一聲。
「在我這不用裝,畢竟我也恨她。」
「今天找你來,是想著先前答應你給你安排和小瑩的婚事……」
「現在,小瑩沒了,我的話卻不能言而無信。」
她說著,輕輕用手指扣了一下桌面。
「抬起頭來回答我……」
「你剛才也看了,覺得馨兒怎麼樣?」
陳尋抬起一半,當聽明白話後身子整個僵住。
而後整個腦袋磕在地上。
「我…小的不明白二奶奶您什麼意思!」
林煙染揭開茶碗,輕輕抿了一口。
「我的意思是,給我做事我不會虧待了你。」
「既然小瑩沒了,就把馨兒許配給你。」
「雖然不如你和小瑩這麼多年的感情,但感情還能再有,你覺得呢?」
陳尋低著頭,很久沒能說出話來,但脖子上的青筋和滴落的汗珠看得出他現在的不平靜。
「不知道,二奶奶有什麼事要吩咐……」
「小的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林煙染輕笑一聲,將茶碗蓋上。
「你還是這麼聰明。」
「其實也不難……」
但話只到這,卻就戛然而止。
她話鋒一轉,轉而問道。
「會駕車嗎?」
「明早我要回王府一趟,你來給我駕車。」
「嘴嚴點,明早馬車過夜香道外面的時候自己上車來。」
陳尋應了,走出亭台的時候冷汗還在後背。
和楚沂音截然不同……
這林煙染無論是心思還是城府,都深得嚇人。
也謹慎得嚇人!
先前在裡面時候的木訥呆愣都是演給林煙染看的,但這一次不是。
把她的貼身丫鬟拿出來,把院裡所有人可望不可即的馨兒拿出來。
又讓陳尋一個倒夜香的駕車,還要用不讓任何人看見的方式,那說明……
這次…是非死不可了嗎?
「尋哥兒!」
陳尋還在想著,忽而聽到遠處一聲呼喊。
抬起頭來,是馨兒。
不過此刻的她,既不捂鼻子了,也不叫陳尋倒夜香的了。
這一聲甜的,陳尋還以為小瑩從井裡爬起來了呢。
她小跑兩步,笑著用雙手遞上一罐藥膏。
「這是我親手調的傷藥!」
「你的傷別耽擱了!」
陳尋愣了一下,一時有些恍惚。
往日,連遠遠看一眼都要被嫌棄他的人……
——
本來是還想去一趟馬廄的,但如今有了二奶奶的吩咐,明天怎麼看都是生死攸關。
陳尋也不敢再分心了,直直就回了大通鋪,睡覺。
第二天一大早,天都還沒亮,陳尋就已經在夜香道外等著了。
等到天邊泛起魚肚白,車輪的轟鳴聲在巷道里響起。
二奶奶讓他在這等,本意就是在這窄道里不方便見人,所以陳尋也不敢張望,只靜靜等著——
馬兒發出一聲嘶鳴,像是給他的訊號。
而馬車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
就是現在!
當馬頭越過窄道的那一刻,陳尋雙腿在牆上一蹬,而後整個人躥了出去。
險之又險地抓住韁繩,而後猛地一拽!
上車前,他看到了車簾縫隙中那一雙清冷的眼睛。
呼!
長長吐出一口氣,陳尋的心像是要跳出來。
馬車上沒有車夫,也就是說剛才馬車來一直都是林煙染在操控……
陳尋心驚,這武道修為深得可怕。
「雖然受了傷,但這身手…還不錯呢!」馬車車廂里傳來聲音。
陳尋抓住韁繩,認真駕車的時候不忘朝後咧嘴。
「這時候哪顧得疼啊,放跑了我的俏媳婦得心疼半輩子!」
但這話說完他就一頭的冷汗,趕忙補話。
「我說的是馨……」
「行了!」
後方的車廂內傳來聲音,冰冷中帶著點慍怒。
「不然你還想說誰?」
陳尋趕忙點頭,閉起嘴不敢再多說。
林煙染那點慍怒也很快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平靜。
「不過說得倒也不錯,這是一個考驗,你上不來那接下來的事我會找其他人來。」
「往東湖方向走。」
「到旅寧路有個百草堂,知道吧?」
陳尋趕忙點頭,「二奶奶是要拿藥?」
百草堂是這附近最大的藥房,據說千奇百怪的藥物,只要是你叫得上名號的都能從這裡找到。
林煙染沒答話,只從後面的帘子遞出來半塊木牌。
「你帶著這木牌,去百草堂找一個叫沐姑娘的人拿藥。」
「什麼藥你不用管,也不用再上馬車來,只是記住……」
「往後那藥,你每次去給四奶奶換恭桶,往裡頭摻一指甲蓋。」
「若是做得好,一個月後我親手操辦你和馨兒的婚事。」
「懂了嗎?」
陳尋一個勁地點頭,但也聽出了幾分蹊蹺。
馬車在疾馳,不多時就到了地方。
陳尋還在找下車的空隙,但在一個狹窄的路口,車簾後方伸出來一隻腳。
細嫩,卻也用力。
而借著餘光,他瞥見車廂內並非只有林煙染一人,還有……
一具屍體,胸口被馬車車杆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