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脫籍上任,馨兒鋪床


  林煙染嘖嘖稱奇,「我侯府管事也才九品,你一個夜香奴也文道九品……」

  

  「文道九品雖然稀罕,可惜百無一用是書生……」

  陳尋撓撓頭,露出笑容。

  「無妨,我本也就是個夜香奴。」

  「只是說到這馬上不自覺多了兩句嘴而已!」

  這一點陳尋倒是知道,武者九品按北虞律,入伍可為武卒,也就是精銳。

  但文道九品……

  理論上可為九品官,可戰場上能有十萬精銳,朝堂上能有十萬文官嗎?

  好一點的是給人當帳房,給人抄書,混得差餓死的也不是沒有。

  林煙染欣賞地點點頭,「不驕不躁,倒是個好苗子……」

  「那你繼續說說,如今這情況你覺得該如何?」

  陳尋拱手,面色嚴肅。

  「老莊是此道大家,其本事……」

  「不比那經卷差太多。」

  「若是不把心思用在中飽私囊上,我想是不會辱沒了烏雲的。」

  不比他差太多……

  這話如果是放在之前,說出來是要遭人笑的。

  但現在,所有人只覺得是他謙虛了。

  陳尋看了一眼天色,「天色不早了,我因為這事柴還沒劈。」

  但剛抬起腳,想了想帶著擔心再次開口。

  「二奶奶見諒,我還是有些話想對老莊說……」

  「經卷有言,策之不以其道,食之不能盡其材,鳴之不能通其意……」

  「莫要等到侯爺上了戰場,烏雲沒能發揮出它應有的英姿,你就只會說一句……」

  「這馬就只有這點本事。」

  話說完,老莊所有的憋悶都消散了。

  不是他不氣了,而是真覺得……

  是自己貪心不足,也確確實實輸得不冤。

  而林煙染忍不住拍案叫絕。

  「好!」

  「這經卷真是奇書!」

  她讚嘆著,叫住陳尋的背影。

  「劈柴的事不急,你這剛傷了身子。」

  「倒是……」

  「我做一回你的伯樂,你看如何?」

  陳尋背影停住,回過頭來。

  「二奶奶的意思是……」

  林煙染往前一步,絲毫不在乎旁邊還有老莊。

  「我的意思是,奇人傳你一身好本事,若是只用你來倒夜香、劈柴,也未免有些太過大材小用了。」

  「辜負了那奇人所傳,侯爺知道了怕也會怪我。」

  說著看了一眼此刻癱坐在地上的老莊。

  「外人對烏雲不用心,那我們就用願意用心養的。」

  陳尋受寵若驚,趕忙俯身下拜。

  「二奶奶,這是我頭一回真正接觸好馬,真要說……」

  「我不一定有老莊熟悉烏雲,但是給老莊打打下手應該是夠用的。」

  這當然不是好心,是防一手老莊狗急跳牆。

  畢竟你突然出來已經砸了人家的招牌,這最後的飯碗也砸了……

  他要是真走了,走之前動動手腳他可沒處說理去。

  地上的老莊猛地一愣,而後不可思議地抬起臉來。

  陳尋看去,能看到他感動的淚光。

  「二奶奶,老莊我確實心中有愧。」

  老莊一個頭磕在地上,聲音悶響。

  「陳小兄弟來,我願意分出一半的工錢給他。」

  「以後有陳小兄弟在,烏雲也一定能變成千里馬!」

  林煙染也愣了一下,笑道。

  「陳尋你倒是有情有義。」

  「那行,以後的日子你不用做劈柴那些雜活了,至於倒夜香……」

  陳尋趕忙接過話來,「倒夜香是小的本分,而且四奶奶現在還在禁足,換個人也惹人非議。」

  林煙染冷哼一聲,做樣子給人看。

  「倒還是條好狗!」

  「行了,總歸是府上的事。」

  「其他人都散了吧,老莊你把烏雲帶回去。」

  「馨兒,你帶我們的新馬倌去安排住處,晚些時候李大夫來了帶他去拿些藥,別怠慢了傷勢。」

  她說著轉身,但又輕嘆一聲。

  「我也不能閒著,明兒得去和大奶奶討要你的身契。」

  「文道入品者再屬賤籍,傳出去還說我侯府辱沒斯文,不識人才,莫要叫人笑話才是!」

  陳尋聽到這話,喜不自勝,趕忙俯身拜謝。

  「尋哥兒~」

  旁邊傳來馨兒的輕呼。

  就這甜甜的一聲,讓還在看的一干老少爺們心尖都跟著發顫。

  這一回,不捂鼻子了,手裡的香帕抓了又抓,似乎早就等著了。

  現在趕忙小跑上來給陳尋擦汗,一點也看不出之前有對陳尋的嫌棄。

  就這一幕,不知道艷羨了多少人。

  林煙染雖然說讓散了,但現場可沒走幾個人。

  這才等林煙染的背影剛走遠,一時間才護衛、家丁、丫鬟,之前在背後指指點點的,這一回都上前來恭賀。

  「尋哥,恭喜恭喜啊!」

  「尋哥,你還記得我不,之前和你一起在柴房碼柴的小李。」

  一聲聲尋哥,更有叫一聲尋爺的。

  以前這一聲聲可都是叫他「倒夜香的」、「糞夫」。

  若是尋常養馬的,他們還可以暗地裡啐一口,罵一句狗屎運。

  但陳尋這又是入品又是脫籍的,看這樣子是要成馬倌,老莊都得看他鼻息的!

  正兒八經的侯府新晉紅人!

  這一回不說句話,以後恐怕就高攀不上了。

  陳尋一個個拱手,但招呼不過來。

  馨兒皺起眉頭,「尋哥兒剛受了傷,都少來掰扯!」

  說完扯了扯他衣角,示意他不用多理會。

  馨兒帶著陳尋一路到了馬廄。

  雖說是馬廄,卻是挺大一個大院,南邊是府上用的尋常馬,下人來餵養。

  北邊是烏雲的住處,最裡頭是一個小院,陳尋這回就搬來這住。

  說是搬,其實有下人幫忙,但路上好些東西都被馨兒扔了,說是去庫房領新的。

  吱呀一聲,房間門被推開。

  「猜猜我帶什麼消息來啦?」

  馨兒抱著一件棉衣,高高抬起頭來,帶著幾分嬌俏。

  馨兒身後還有幾個丫鬟抱著被褥之類的東西。

  陳尋趕忙要上去接,馨兒臉上的自得一下子散了,趕忙上去攙扶陳尋。

  「誒誒誒,別!」

  「尋哥兒你坐著就成,別扯著傷口!」

  說完轉頭看向其他丫鬟,「你們把東西放下,先出去吧!」

  馨兒一件件接過東西,然後開始為陳尋鋪床。

  不愧是林煙染的貼身丫鬟,這一點一點,細緻得入微。

  最後拿起一件棉服,朝著陳尋身上比對。

  「這個啊,是我特意讓庫房拿最好的給我的!」

  「平日裡來客了都是穿的這個!」

  「你那件都不知道傳了多少代了,縫縫補補還好說,裡頭都快成石塊了。」

  「這幾天夜裡就涼了,過幾天可都要下雪了,可別凍壞了……」

  她絮絮叨叨說著,其實夜裡的涼他還真沒感受到多少,畢竟楚沂音屋子裡是有暖爐的。

  看到床上的用品都齊全了,卻還有一個布袋沒打開,陳尋想要去幫忙。

  卻被馨兒一把抓住,紅了臉。

  陳尋也不多問,挪開話題。

  「所以馨兒姐,你剛剛說…什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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