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悶棍
裘員外近些日子,就連吃喝飲食,都得人伺候著才能完成。
大夫請了一批又一批,硬是無人能看出他究竟是為何成如今的模樣。
裘夫人整日紅著眼睛,熬了一宿又一宿,裘峰剛好些,自家老爺的病情又加重,她總覺得家裡這些日子的不順。
都和那個突然來投靠的少女脫不開關係。
而謝芙若在做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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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在一個婆子的帶領下,大搖大擺地進了裘家的庫房內。
「小姐慢慢看,老奴在外替小姐你看著。」
婆子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要不說這人做事留一線,這下人也是人。不把人當人,哪裡會得人心,自然也不會讓我這麼快拿捏住這些人。」
菘藍對自家小姐如今是十萬分的佩服。
裘家待人嚴苛,剋扣打罵都是常事,下人早已心中有怨,小姐待他們溫和,又捨得給好處。這些人自然真心真意待小姐。
這些日子,這些人或許已看出裘家氣數已盡,已經逐漸倒戈。
今日這婆子求了小姐把她孫子的賣身契拿回,她孫子原本讀書識字,很是有幾分天賦。誰知裘峰是個草包,為了在外不露醜,威逼利誘之下,逼迫人孫兒賣身為奴,成為小廝。
替他寫詩詞歌賦,好假裝自己有才。
才使人心中積怨已久,這才願意帶著兩人來此庫房,還幫忙著開了門。
「這些東西,可得值多少銀子啊。」
菘藍張大著嘴巴,長這麼大,她從未見過如此多的財物。
謝芙若拿起一塊墨寶,聞了聞,「上好的狀元墨,墨色黑潤,數量稀少。」
旁邊是一整株的紅珊瑚,紅似血,做了盆栽裝飾物,堆放在角落積了一層厚厚的灰。
「這樣的好東西,他竟然也有。」
謝芙若一一看過去,眼神也越發的冷。
「這些銀子,可都是沾了血的錢。」
而後,她翻到一個木頭匣子,匣子內放著整整齊齊的一疊紙,居然是這府內下人的賣身契。
她悉數拿起來,看了一眼,嘴角噙了笑。
「有了這個,倒是更方便我做事了。」
菘藍問,「小姐下一步打算如何做?」
她環顧四周,淡淡吐出三個字,「都賣了。這事你去辦,價格可以便宜些,但務必要最快賣出去。否則會被人發覺。我們最多兩日,就離開此處,去往京城。」
見菘藍有些怔愣,她笑了笑,「怎麼,你辦不到?」頓了頓又說,「你可說了要替我做事,你若是這點事都辦不到,還是留在此處為好。」
菘藍立馬道,「小姐,奴婢一定會辦好這件事的。」
「好。」
府內有了這些下人裡應外合,這件事進行得異常順利,順利到謝芙若都感慨,老天偏幫了自己。
那些東西被一塊布遮掩著,或放入桶內,又亦或者放在板車上,充作廢棄物堂而皇之地運送出了裘府。
謝芙若以賣身契以及一筆不小的遣散費為餌,讓府內的下人都皆聽她的話行事。
運輸的東西數量明顯不對勁,看門的婆子只當不知道,打著哈欠開了門。
「我這些日子眼睛疼,就不檢查了,你們快去快回。」
.....
庫房守門的婆子也是每日都藉口尿遁,要入廁,不消片刻就要去茅房,菘藍和搬運的人,進入庫房跟進自家臥房一樣自在。
在半個府內下人的默契下,庫房內的東西一件一件減少,裘家人竟絲毫未曾發現。
這一日,裘夫人接到娘家書信,便一大早趕了回去。
她娘家在城外十里地的地方,估摸著一時半會回不來。
裘員外也交由貼身的丫鬟婆子伺候。
謝芙若在屋內品茶,裘峰不敲門,直接推門而入,大搖大擺,眼神黏膩地在她的臉上掃了一圈兒,而後在桌邊坐了下來。
「謝妹妹,這些日子不見你來找哥哥玩,哥哥倒是有些傷心。」
他說著去看謝芙若的臉,眼神一路往下,極盡下流。
謝芙若像是不知一般,反而微微俯身,靠近了一些,「看來,你的身子已經大好了。」
裘峰以為她這是主動投懷送抱,心中得意。
「你孤身一人,在外漂泊無依。但若是你願意跟了我,日後我定然好好待你。」他得意一笑,「你是孤女,孤苦無依,往後又能說得上什麼好人家。倒不如跟了我,做個妾室通房,我定然護著你,錦衣玉食。」
說著手就撫上了謝芙若的手背,「謝妹妹覺得如何。」
謝芙若頓了頓,一把抽回了手。
又抽出袖中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剛被觸碰的手背。
見此,裘峰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知道她這分明是嫌棄,看不上自己。
想到自己被一個出身低賤的孤女嫌棄。
他就氣不打一處來。
聲音也夾槍帶棒,「你說你一個一窮二白的孤女,無依無靠,你跟我裝什麼?我看上了你,是你幾世修來的福氣。要是跟了我,以後做個通房,否則我就算玩了你,又把你丟出去。你又能如何?你別叫我給臉不要臉。」
這一句話,已經帶上了威脅的意思。
裘峰見她不說話,以為謝芙若被他嚇住,當即嬉皮笑臉湊上去,打算親近一番。
哪想,他剛一靠近。
只嗅聞到一陣香氣。
「啪。」
一道清脆響亮的耳光,在屋內驟然響起。
裘峰臉上陶醉的笑還未散去,就被猝不及防扇了一巴掌。
只來得及看著謝芙若高高揚起,還來不及收回的手掌心,掌心因用力有些發紅,臉上更是火辣辣的疼痛。
剛想開口。
唇角牽扯到臉上,裘峰疼得倒吸一口氣。
「嘶。」
他何曾受過這種氣。
「你打我?你以為你是誰,居然敢打我!」裘峰惱怒,蹭的一下站起身。
「我是誰?」謝芙若慢條斯理看向他,「收拾你的人。」
話說完,菘藍早已隱在門後,此刻悄無聲息繞至裘峰身後,抬手握緊木棍,狠狠砸向他後腦。
裘峰悶哼一聲,直直栽倒在地。
到昏迷之前的那一刻都想不通。
謝芙若為何有如此膽子,居然對自己下手。
她又是如何知道,自己會來,居然提前做了布置。
還如此利落。
「小姐,要不要奴婢再給他幾棍子,就把他敲暈,未免便宜他了。」
謝芙若掃了一眼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裘峰,又想起如今癱在床上的裘員外。
「不必。他留著還有用,否則我怎麼給裘員外看一場大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