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鐵漢柔情


  賴三挨不住木棒抵著腦門,只能把山上的事全招了。

  陳山又給賴家劃了個道兒,這才扔了棍子,扭頭回家。

  剛走到院門口,就瞧見蘇晚秋和陳小雨守在那兒,倆人誰也沒進屋。

  陳小雨先迎上來,盯著他從頭瞧到腳。

  「哥,你沒再動手吧?」

  陳山抬了抬胳膊。

  「事辦完了。」

  蘇晚秋沒接茬,盯著他指縫看,臉色一下就沉了。

  「手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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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山順勢往背後藏了藏。

  「真沒事。」

  「我讓你伸手。」

  蘇晚秋抬眼盯住他,聲音不高,半步都沒退,「自己拿出來,還是我去拽?」

  陳山摸了下鼻子,只能把右手遞過去。

  蘇晚秋托著他巴掌,翻來覆去的看,指甲縫都沒放過。

  手上除了老繭,就是前些日子讓李秀芹劃拉出的印子,沒添新傷。

  她又捏住他手指頭瞅了瞅。

  「這血是誰的?」

  「賴三的。」

  陳山老老實實回答,「我沒傷著,他那點本事挨不著我。」

  蘇晚秋鬆開手,臉色也沒見好。

  「你能耐大,是吧?」

  陳山點點頭,又覺著不對,趕緊搖頭。

  「我沒這麼想。」

  「一個人拎著棍子闖賴家去,把人腿都打斷了,這叫沒這麼想?」

  蘇晚秋喘氣都緊了,手指頭蜷在手心裡,「賴家要是藏了刀子,或者喊一幫人堵你,你拿啥擋?」

  「他們不敢。」

  「你憑啥認定他們不敢?」

  她眼圈泛紅,嗓音也顫了,「你今天能好全乎的回來,那是撞了大運,真出點岔子,小雨咋辦,你爹娘咋辦?」

  陳山張了張嘴。

  「我心裡有數。」

  蘇晚秋別開臉,抬手抹了下眼角。

  「你回回都說有數,等真讓人抬回來,說這些還有啥用?」

  陳山杵在原地,糙手抬起又放下,愣是沒琢磨出該咋接話。

  陳小雨看的直著急。

  她沖哥哥使了兩回眼色,那頭就光顧著傻站,連哄人都不會。

  「哥,你可真行。」

  陳小雨小聲嘟囔,「人都快讓你氣哭了,還在這兒講道理呢。」

  陳山回頭看她。

  「那我該咋辦?」

  「我哪知道。」

  陳小雨翻了個白眼,扭頭往院裡走,「你自己惹的人,自己哄去,我先回屋弄傷口,不在這兒礙眼。」

  等她把房門關上,陳山才往前邁了兩步。

  蘇晚秋還沒轉身,一雙粗胳膊就從後頭圈過來,把她整個人攏進懷裡。

  她肩膀一僵。

  「你幹啥?」

  「哄你。」

  陳山壓低了下巴,湊她耳邊問:「晚秋,你剛掉眼淚,是怕我回不來?」

  蘇晚秋沒吭聲,過了一會兒,抬手握住他橫在腰上的胳膊。

  「對,我怕。」

  她轉過身,腦門抵在他胸口,「陳山,我才認準你,你要為個賴三把自己搭進去,我咋辦?」

  陳山胸口發緊,巴掌也收的更牢。

  這姑娘沒繞彎子,也沒拿別的話遮掩,就是明明白白的惦記他。

  陳山低頭看了她半晌,猛的捧住她的臉親了下去。

  蘇晚秋被親的退了半步,後背抵在院牆上,伸手往他肩上推了兩下。

  「你輕點。」

  陳山沒捨得立馬鬆開,直親到她喘不上氣,才在她嘴上又啃了一口。

  「晚秋,你真好。」

  蘇晚秋捂著發疼的嘴唇,臉蛋子紅透了。

  「我還訓你呢,你倒占起便宜來了。」

  陳山咧嘴樂了,把人重新抱住。

  「往後我多留個心眼,為了爹娘、小雨,還有你,我也不能叫自己出事。」

  「這還差不多。」

  蘇晚秋靠了一陣,才想起賴家的事,「賴三腿斷了,王氏肯定咽不下這口氣,她要去公社告你咋辦?」

  陳山替她把散下來的頭髮理好。

  「先進屋,我得把這事跟爹娘說清楚。」

  倆人進了堂屋,陳隊長正擦煙杆子,陳母拉著陳小雨看膝蓋上的傷。

  陳母一抬頭,先瞅見蘇晚秋通紅的臉,又瞧見她微腫的嘴唇。

  再看自家大兒子,平時那張硬邦邦的臉上全是笑,她還有啥猜不出來的。

  照這個架勢,一個月後的訂親宴得早點張羅,省的到時候手忙腳亂。

  陳隊長磕了下煙鍋子。

  「都坐下,山子,你把賴家的事從頭說一遍。」

  陳山拉過凳子,等蘇晚秋坐穩當了才開口。

  「賴三記恨我壞了他的事,又恨晚秋不搭理他,今天就去山上堵小雨,想拿她報復我。」

  陳隊長的煙杆子重重砸在桌上。

  「他敢碰我閨女?」

  陳小雨趕緊接話:「爹,他沒得手,大哥趕到了。」

  「沒得手就算完?」

  陳隊長起身去牆根拿扁擔,「老大,跟我走,賴家真當咱陳家沒人了,今天我非把那畜生另一條腿也卸下來!」

  陳山趕緊攔到他跟前。

  「爹,您先坐回去,人我已經拾掇完了,他那條腿十天半個月別想下地。」

  「你把他腿打斷了?」

  陳母手裡的布條停下,跟著想起下午聽見的動靜,「怪不得王氏借了隊裡的驢車,哭天搶地的要把賴三送鎮醫院去,敢情是你動的手。」

  陳山點點頭。

  陳隊長放下扁擔,在兒子肩膀上拍了兩下。

  「打的對,那種禍害留著兩條好腿,淨欺負人,先把話撂這兒,他的藥錢住院錢,咱家一個子兒都不出。」

  「他們沒膽子來要。」

  陳山拉著老爹坐下,「眼下賴家也顧不上找咱鬧,正忙著合計賴三的婚事呢。」

  蘇晚秋一下抬起頭。

  陳小雨也顧不上膝蓋疼了。

  「哥,他都傷成那樣了,誰還肯嫁他?」

  「石頭屯有個叫孫鐵梅的,你們聽說過沒?」

  陳小雨眼珠子一下瞪圓了。

  「你說的是那個外號叫男人婆的孫鐵梅?她肩膀頭子寬,個頭也高,聽說一個人能扛兩袋糧食走半里地。」

  「就是她。」

  陳山點頭,「我給賴家留了兩條道,要麼賴三往後別想給賴家留後,要麼等腿養好了,老老實實娶孫鐵梅進門,賴家自己選了後頭那條。」

  蘇晚秋這才明白,他剛為啥說賴家沒空糾纏了。

  陳母一拍大腿。

  「孫鐵梅在十里八村都出了名,力氣不比壯勞力小,賴三娶了她,往後還敢在外頭亂伸手,怕是一進門就得挨收拾。」

  她說著說著,又扭頭看陳山。

  「說起來,我以前還打過她的主意,那陣子你成天悶頭幹活,我怕你一輩子討不著媳婦,還尋思去石頭屯問問孫家呢。」

  陳山臉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娘,咱說賴三就說賴三,咋又扯我頭上了?」

  陳小雨沒忍住噗嗤樂出聲。

  她瞅瞅哥哥,又想想孫鐵梅那壯實的塊頭,肩膀頭子抖個不停。

  「娘,你當初這主意可真夠猛的,要是他倆成了親,生下來的娃得壯成啥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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