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突遇北狄偵騎隊
大齊,康州,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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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峰城以北,荒野之上。
寒風呼嘯,枯草低伏;荒野茫茫,難辨天地。
一支步行隊伍正在泥地上長途行軍,巡視這一片蒼涼大地。
「黎哥,你怎這麼沒精打采的,可別走著走著就睡著了!」
一個青壯男子笑著拍了拍一旁埋頭行走的男子,語氣中滿是打趣。
「沒事,只是有點兒頭疼……」
黎舒揉了揉腦袋,笑了笑。
嘴上雖然這麼說,可黎舒的心裡卻遠沒有表面上那麼平靜。
一早醒來,黎舒就驚恐發現,自己竟躺在了一處陌生的簡陋營帳里,還穿著一身號衣。
黎舒煩躁地揉了揉頭上的亂發,心裡百感交集。
自己不是在墜毀的飛機里嗎?
一股糅雜著混亂信息的記憶如同潮水般突如其來地湧入腦海。
刺激得黎舒疼得緊緊捂住了腦袋。
許久之後,黎舒方才回過神。
「大齊王朝?金峰城?壯丁營?難不成…我這是穿越了!」
前世身為海外老練僱傭兵的黎舒金盆洗手後,卻在回國途中,意外碰上了飛機失事,死地如此荒唐。
按理說,黎舒早該被摔成紙片人了。
可現在他不光沒被摔得稀巴爛。
自個兒還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這種際遇著實難以言表。
現在,黎舒接的任務,乃是外出巡邊,巡視金峰城以北的廣袤地界。
這是一項苦差事,誰叫黎舒自個兒連正軍都不是,而是個「壯丁營」里的壯丁新卒呢?
大齊北境毗鄰著北狄各部落。
時常有各部蠻軍攻破邊關,肆虐北境,無所不為。
邊關戰事不斷,守軍損兵折將,補充新軍的速度,遠遠趕不上戰場上的損失。
駐軍兵力青黃不接,便只好將主意打在抓壯丁上。
而黎舒所處的營,便直號為「壯丁營」。
壯丁營里的人不是被抓來的新兵蛋子。
就是被流放到邊疆的重犯,或是犯了軍令的邊兵。
城裡的大官們看待壯丁營,如同看待隨意消耗的便宜耗材一般。
身處壯丁營,本身便是離見閻王爺不遠了。
「唉,咱們都走了大半天了,連個人影都沒瞧見,要我說,還是早點回去好。」
走了許久都未見北狄人的人影,隊伍里已然有人慾要打道回府。
黎舒沒有理會他們,只是低頭看著腳下的泥地。
正行走著,黎舒的一雙銳利目光,突然被一行馬蹄踩踏出的痕跡吸引住。
「所有人,都停下!」
黎舒突然一聲高喊,周青等人頓時停住了腳步。
卻都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不知黎舒在搞什麼名堂。
「這裡有馬蹄印,這裡還有些被踩踏的雜草!」
黎舒半蹲下去,伸手指著地面,面向其餘人開口道。
周青等人瞪大了眼睛,朝著地面看去。
地面上確實留下了不少雜亂的馬蹄印,其中還有幾處明顯的踩踏痕跡。
霎時間,眾人面上的血色退得飛快。
金峰城皆是齊軍步卒駐紮,並沒有騎兵在這片區域活動。
而這些馬蹄印,就只能印證一個結果。
北狄人的騎兵出現了!而且就在附近!
「完了……咱們連刀都沒有摸上幾天,碰上那些騎馬的妖魔,不得給咱們全砍殺了!」
隊伍里一個叫張盪的新兵嚇得渾身抖若篩糠,連身子都穩不住了。
北狄在與大齊交鋒的數十載間,兵鋒無往不利。
也因此,在尋常軍民眼中,那些生長在漠北荒原的北狄人,宛如妖魔一般,兇殘可怖。
張盪的膽怯,也便情有可原了。
「那我們怎麼辦,逃…逃命,趁他們還沒發現咱們,現在就逃?」
另一人顫顫巍巍地摸著戰慄的大腿,臉色蒼白如紙。
「逃走?」
黎舒冷冷白了他一眼。
「都看清楚了!這些馬蹄印還新鮮著,那些北狄騎兵就在附近。」
「我問你,他們若是追上來,你準備用兩隻腳跑贏那些北狄騎兵的四條腿嗎?」
那人頓時不說話了。
「想要活命很簡單,先把我們身上穿著的號衣換下去,偽裝成平民百姓!」
「把刀都藏起來,不到必要的時候,不要取出來!」
「按著我說的做,這九死一生的局,我們就有活過去的機會!」
一行人頓時失了聲。
「既然黎哥有辦法,大伙兒照做就完事了,想那麼多也沒用。」
周青沉聲開口。
「總比被追上去後活活砍死強。」
眾人見了,亦是無言以對。
畢竟眼下大難臨頭,大伙兒連一丁點辦法都想不出來。
現在,黎舒提了辦法,大家無論如何,有且只能照著他說的做了。
黎舒率先脫下外面的軍中衣物,換上原本穿在裡面的舊衣。
周青等人也跟著照做,迅速更衣。
收拾妥當後,五人看上去確實像一群流落的逃難百姓。
黎舒換好舊衣,又轉身問向周青。
「你會北狄蠻子的話嗎?」
「會倒是會一點,我娘是北狄女人,教過我說過北狄的言語。」
周青嘆了口氣,一臉愁苦。
「可這有甚用?」
一聽周青會說北狄話,黎舒眼前一亮。
「這可太有用了,待會兒如果碰上他們,就由你負責交涉。」
正面硬拼是為下策。
更何況,黎舒等人是連一件甲冑都未及身的普通士卒。
在荒野平地上正面應上騎兵,只怕用不上一兩刻,黎舒五人就會被北狄騎兵全殲了。
眼下,唯有智取,方能伺機而動。
一炷香的時間不到,異變陡生。
「噠!噠!噠!」
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
「嗚哩哇啦——」
伴隨著依稀可聽的喊叫與馬嘶聲,眾人頓時立住了腳步。
遠處,肉眼可見的範圍里,正有三名騎兵,向著黎舒一行人呼嘯馳來!
塵土飛揚,風聲鶴唳。
「不要亂動!」
黎舒低吼一聲,所有人立刻釘在原地,一刻也不敢動彈。
這三名北狄騎兵,應當是先前留下那些馬蹄印的人了。
兩方的距離不斷被拉近。
那三名騎兵望見五人,騎馬的速度便愈發加快了。
每一名騎兵皆戴著皮毛氈帽,穿著覆蓋著上半身的厚重皮甲。
腰間挎著彎刀,馬鞍上更掛著一張彎弓。
從衣著打扮上不難看出,這些騎兵,正是北狄游騎!
黎舒屏住呼吸,將身子緩緩壓低,又碰了碰腰間衣內,那裡正放著一柄生了鏽的腰刀。
「哇啦——」
其中一名騎兵忽然勒住韁繩,抬手示意同伴停下。
其餘兩人迅速勒住身下坐騎。
三名北狄游騎停止前進,繞著黎舒等人轉了一圈,大喊了幾句。
黎舒等人不會北狄話語。
只有周青壯著膽子,強壓心裡的恐懼,勉強回了幾句。
「他們在問,我們是從哪裡逃來的。」
周青輕聲朝站在一旁的黎舒翻譯著北狄人的話。
「就說我們是流民,逃難出來的,其他的你就隨便說點什麼。」
黎舒沉聲回道。
周青點了點頭,又和領頭的北狄游騎說了幾句話。
或是因為周青能說北狄話,這三名北狄游騎便沒有立刻下殺手。
但黎舒並未懈怠,而是將這三人的動作,盡收眼底。
三名游騎都抓著韁繩,沒有一人去摸彎刀或彎弓。
畢竟在他們的視角里,面前這五個衣衫襤褸,狼狽不堪的流民,沒有一丁點的威脅。
在距離如此接近的情況下,一個騎兵,黎舒短時間裡應付得過來。
至於另外兩個騎兵,就看其他四個人的表現了。
想到此,黎舒不禁攥緊了拳頭。
但凡出了定點差錯,這三名騎兵回過神來,立刻就能殺掉他們五個無甲護體的步卒!
趁著周青拖延時間製造機會,黎舒便決定不再等待。
就是現在!
「殺!」
剎那間,黎舒脫下外層的厚褂,亮出內里藏著的腰刀!
再以閃電般的速度抽出腰刀,身形向前疾進兩步,快速拉近了和面前的北狄騎兵的距離!
黎舒握緊腰刀,使出渾身力氣,重重劈向北狄騎兵的身下坐騎!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嘶——」
騎兵身下的北狄戰馬的馬脖處飆出一抹飛濺的血跡。
伴隨著戰馬嘶叫的哀鳴,這匹戰馬受不住刀傷的疼痛,高高揚起了自己的前蹄!
騎在馬上的北狄游騎可就慘了。
「哇啦啊——」
這名騎兵雖然抓著韁繩,可胯下坐騎受創的激靈,便足以甩得他脫了手!
馬背向後高高一仰,將猝不及防的北狄騎兵,狠狠甩向硬邦邦的泥地。
「隨我殺!幹掉北狄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