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王爺請講


  崔嬤嬤頓時眉開眼笑。

  她看向玉蘭,示意玉蘭趕緊動作:「還不快向王爺謝恩。」

  玉蘭當即跪地,聲音溫軟:「多謝王爺賜名。」

  她姿態恭敬,叫人挑不出半點錯。

  雲絮看著這一幕,何嘗不理解崔嬤嬤的用意,崔嬤嬤此舉是想讓王爺將注意力放在玉蘭的身上。

  且她向王爺求來賜名這個舉動,也是想要加深王爺和玉蘭之間的牽絆。

  人總是對自己取名的人事物更加留戀關注的。

  而且她剛才仔細觀察過了,尋常婢女做謝恩姿態是拘束恭謹的,而玉蘭做謝恩的動作看上去卻是柔美的,連她看了都有幾分意動,她心中再次感嘆,不愧是侯夫人千挑萬選出來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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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甚至不禁開始懷疑。

  並不是她選中了玉蘭,而是玉蘭讓她選了她。

  王爺也會被她吸引的吧?

  楚雲淵點頭,視線不出雲絮所料,落在了玉蘭的身上。

  但出乎雲絮意料的,楚雲淵開了口:「既然已經謝過了恩,就出去吧。」

  「本王不喜外人打擾,這婢女是蕭大小姐的婢女,本王賜名已經是壞了規矩,快些走吧。」

  他言語內外都是趕人的意思。

  崔嬤嬤臉上的喜色猛地淡了下去。

  嘴角還僵著還未完全散去的笑。

  她斟酌著開口:「奴婢本想著,叫她在王爺這處學習幾日。」

  楚雲淵聞言,顯然不耐煩了起來,他看了一眼長風,示意長風趕人:「侯府的婢女什麼時候需要本王親自來教導了,偌大一個侯府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嗎,長風,送人出去!」

  長風站在崔嬤嬤跟前:「崔嬤嬤,請吧。」

  崔嬤嬤再次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楚雲淵的臉色。

  連忙後退一步,聲音中藏有幾分惶恐:「奴婢這就告退。」

  離開之前,崔嬤嬤用眼神狠狠剜了一眼雲絮。

  這一眼,帶著濃濃的責怪。

  就好似今天的一切都是她造成的一般。

  雲絮眼中泛起自嘲的笑意,這件事情怎得又怪罪到了她的身上。

  她分明沒有做什麼。

  崔嬤嬤轉身,帶著一眾婢女離開書房。

  一眾人等的離去,書房內頓時空曠了許多也清淨了許多。

  甚至冷了幾分。

  雲絮瑟縮了一下,明明是中午日頭正盛。

  她卻感覺遍體生寒。

  果然還是要離開侯府,遠離這個地方,她才不會被人莫名其妙的怪罪。

  楚雲淵看著默默立在原地的雲絮,看了一眼長風,長風當即退出了書房,隨後楚雲淵抬手重新拿起了書,對著雲絮開口:「雲絮,你過來。」

  雲絮邁著步子走到書桌旁,等候楚雲淵繼續吩咐。

  楚雲淵抬眼看著雲絮:「今日侯夫人叫人給本王遞了句話,本王想先聽聽你的說法。」

  話語很輕,落在雲絮耳中卻壓得雲絮險些喘不過氣。

  她心中已經隱隱有了猜測,侯夫人,應是將那件事告訴了他。

  「王爺請講。」

  ......

  崔嬤嬤安頓好一眾婢女就回了盛天香那處,盛天香當即放下手上鮮亮的羹湯。

  「如何,王爺可收下了那些婢子?」

  崔嬤嬤面色上帶著化不開的愁色,盛天香一眼便知,事情並未如她所想的那般順利,甚至更糟。

  立在盛天香身後的王嬤嬤感知到夫人情緒不對,立即開口:「崔嬤嬤,今日在檀香院發生的事情務必事無巨細的一一說來,好叫夫人做出下一步的打算。」

  崔嬤嬤便一字一句地將書房內發生的事情講述了出來。

  盛天香面色陰沉:「好個雲絮,什麼時候輪得到她來替王爺做選擇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王妃,站在那般高的架子上,也不怕摔下來摔個粉身碎骨!」

  她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一副被氣得不輕的模樣。

  王嬤嬤適時遞上一串翠玉佛珠。

  那佛珠通體翠綠,水頭顏色都極佳,泛著翠玉獨有的清潤光澤,顯然是上好的東西,尤其是母珠,個頭比旁的珠子大了一圈,水頭更好,顏色更翠,顯然是個價值不菲的物件。

  「夫人息怒,千萬不要被雲絮那婢子牽著走了。」

  盛天香點點頭,接過崔玉佛珠捻了起來。

  她閉著眼睛,口中輕聲念著清心咒。

  翠玉相碰的聲音在房間裡尤為清晰,片刻之後,翠玉相碰的聲音逐漸緩了下去。

  盛天香的情緒也歸於了平靜。

  她睜開眼,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幸好有妙法大師加持過的念珠在此,不然......」

  她後半句話沒有說出來。

  不然她定要被雲絮氣的五臟鬱結!

  如今每每想起雲絮,她都要想起那個外室女,內心便生出無邊的鬱氣來,當初她怎麼就沒有一把火燒死她,倒叫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還生了個女兒,不僅如此,她後來死了也就罷了,還企圖教唆她的女兒用那張同她有幾分相似的臉來誆騙她。

  她收起佛珠,重新端起羹湯。

  「不過也好,既然王爺主動要求芍藥改名玉蘭,說明他也是將玉蘭放在了眼裡的。」

  「只要有了這個開頭,以玉蘭的手段,必然能夠分散王爺的注意力。」

  「玉姝不日就要回府,有玉姝在,王爺定會將全部心思都放在玉姝的身上的,我的玉姝,從來都不會讓我失望,更不會氣我,她才是我的女兒。」

  「只是崔嬤嬤,」,盛天香刀子一般的眼神落在崔嬤嬤身上。

  「這一次你辦事不力,免去三個月月俸,退下吧。」

  崔嬤嬤聞言,想起家裡的情景,面中多了幾分苦澀,但這件事情的確是她沒有辦好。

  夫人懲罰她,是應當的。

  便沉默著垂首告退。

  崔嬤嬤走後,王嬤嬤看了一眼崔嬤嬤離去的方向。

  她向盛天香開口:「夫人,崔嬤嬤也是府里的老人了,面對王爺,想來她也是有心無力的。」

  「不如......」

  「就只罰一個月的月俸吧,她家中女兒需要銀子治病。」

  盛天香深深看了一眼王嬤嬤,看到王嬤嬤捧在手心的佛珠,眉心急不可察的皺了一下,開口應允。

  她用瓷勺舀起一勺羹湯:「我倒是忘記她女兒這回事了,佛家有言,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既如此,就如你所言,只罰一個月月俸吧。」

  「夫人心善,佛祖定然都是看在眼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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