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千斤之力


  欣喜過後,他喘勻了氣息,又從旁邊的草叢裡扒拉出四五塊石砣,用剩下的麻繩一併捆在了先前的石砣堆上。

  九塊多石砣湊在一起,總分量已經逼近了驚人的千斤之數!

  姜洵站在如同小山般的石砣堆前,深吸一口氣,雙腳分開牢牢釘進泥土裡。

  俯身用雙手死死扣住粗麻繩,全身的氣血在這一刻轟然流轉至雙臂與腰背。

  「給我……起!」

  他猛地咬緊牙關,額角青筋暴起,兩條手臂同時爆發出全部的力量!

  粗麻繩被拉得幾乎變形,繩結處發出不堪重負的崩裂聲。

  在一陣沉悶的摩擦聲中,那近千斤重的石砣堆劇烈地顫動了一下,隨後竟真的緩緩脫離了地面,懸空起了兩三寸高!

  姜洵渾身皮肉繃緊如鐵,臉膛漲得通紅,維持著這個姿勢足足撐了兩個呼吸。

  趕在麻繩徹底崩斷之前,猛地一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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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轟!」

  近千斤的石砣重重砸回地面,將泥地砸出幾個深坑,震得腳下的地面都跟著顫了顫,漫天灰塵混合著枯草屑飛揚而起。

  姜洵後退半步,揮手扇開面前的塵土,胸口起伏著喘了兩口粗氣。

  隨後鬆開滿是勒痕的雙手,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手腕。

  方才那一提,他雙臂其實還留有一絲餘力,只是那麻繩吃不住勁,而且以他眼下的底子,想要提著近千斤的重物邁步走動,還稍微勉強了些。

  但即便如此,這份答卷也足以讓他心滿意足了!

  單臂一晃五百斤,雙臂合力近千斤!

  這便是實打實的煉皮境氣力!

  姜洵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精光。

  要知道,他今日才剛剛將氣血貫通全身,初入煉皮境而已。

  有【百鍊成鋼】在身,他往後繼續用氣血打熬皮肉,皮膜還會變得更厚、更韌。

  這身力氣也定然還能增長!

  在草棚後站了片刻,等身上的熱汗消去,呼吸徹底平復下來。

  姜洵才不緊不慢地解開麻繩,將那九塊百斤石砣一塊塊搬回原處,又扯過幾叢雜草蓋好,抹去了地上的腳印。

  等他走出廢棄貨棚時,天邊的晚霞只剩下最後一抹暗紅,夜幕已經悄然垂落。

  遠處的街巷裡隱約傳來小販收攤時的吆喝聲。

  一輛拉著磚石的板車從青石板路上緩緩駛過,沉重的木輪壓著石縫,發出「咯吱、咯吱」

  的聲響。

  姜洵站在貨棚的陰影里,耐心地等那輛板車走遠了,這才整了整衣襟。

  邁步匯入暮色之中,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剛走到自家所在的巷子口,迎面便撞見了三四個穿著短打、剛從武館散了晚課回來的學徒。

  「喲,姜兄弟!」

  走在前頭的正是身材魁梧的石猛。

  他老遠瞧見姜洵,便熱情地抬手打了個招呼:

  「這麼晚才回來?」

  「去哪兒轉悠了?」

  「趁著天沒黑,去湖邊把前兩天下的舊網收了收。」

  姜洵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自然無比地迎了上去。

  石猛走到近前,借著巷口人家的燈籠火光打量了他兩眼,忽然重重地嘆了口氣,揉著自己酸痛的肩膀道:

  「娘的,我這幾天站樁,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總覺得腹里那股氣差了點意思,怎麼也聚不攏。」

  「眼看著日子一天天往後滑,也不知道在六個月期滿之前,能不能把這層皮給練出來。」

  旁邊一個身材瘦削的學徒聞言,也苦著臉倒起了苦水:

  「誰說不是呢!」

  「石師兄好歹還摸著點門道了,我這兒還兩眼一抹黑呢。」

  「我爹前兩天在家都催了我好幾回了,放話說要是這幾個月還練不出個名堂,乾脆趁早別浪費那十兩銀子的湯藥錢,直接把我拎回自家鋪子裡看帳去!」

  另外兩人也是面露愁容,幾人站在巷口,回頭朝著觀瀾武館的方向望了一眼,眼神里滿是焦慮與不甘。

  姜洵站在旁邊安靜地聽著,沒有貿然接話。

  他心裡像明鏡似的。

  兩個多月前他剛進武館時是個什麼模樣,陸教習和在場的這些師兄弟全都看在眼裡,那時候的他身子骨單薄。

  樁功站上兩刻鐘就雙腿打擺子,在同批學徒里只能算是個中下之姿。

  如今這才過去兩個多月,連陳平那種家裡拿五兩銀子一副藥餵著的富家子弟都還沒聽說突破,若是讓人知道他一個窮打漁的已經不聲不響地踏入了煉皮境。

  且雙臂有了近千斤的巨力,武館上下非得炸了鍋不可!

  到時候,旁人必定要追問他吃了什麼靈丹妙藥,或是撞了什麼天大的機緣。

  玄和閣買的那一瓶淬體丹,哪怕拿出來說,也頂多能解釋他氣血為何比旁人充盈些,卻絕不足以解釋他為何能毫無瓶頸、一日千里地將氣血貫通全身皮肉!

  懷璧其罪的道理,他雖讀書不多,卻在漁市摸爬滾打中看得透透的。

  【百鍊成鋼】的秘密,是他在亂世安身立命的最大依仗,絕不能讓第二個人知曉分毫!

  「對了姜兄弟,看你這些日子挺穩當的,你那邊練得怎麼樣了?」

  石猛發完牢騷,忽然轉過頭看向姜洵,隨口問了一句。

  姜洵回過神,臉上適時地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搖了搖頭道:

  「還能怎麼樣,跟幾位師兄一樣,還在裡頭瞎摸索呢。」

  「這兩天站樁,腹里倒是能感受到一絲熱氣了,可稍微一動念頭就散,離陸教習說的引氣入皮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

  聽到他也是這般光景,旁邊那幾個原本滿心焦慮的學徒,臉色肉眼可見地緩和了幾分。

  石猛更是感同身受地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了拍姜洵的肩膀,寬慰道:

  「害,我就說嘛,練武哪有那麼容易的!」

  「行了,咱們哥幾個就一塊兒慢慢熬著吧。」

  「反正離六個月期限還有三個多月呢,只要咱們肯下死力氣,說不準哪天睡覺醒來,這窗戶紙就捅破了!」

  姜洵順著他的力道微微晃了晃身子,拱手笑道:

  「那就借石大哥吉言了。」

  又在巷口閒扯了兩句閒話,幾人便各自拱手道別,順著不同的巷道散去。

  姜洵踩著青石板路,不緊不慢地走回自家小院,推門進去。

  反手將沉重的木門栓咔噠一聲落進槽里,背靠著門板,這才緩緩吐出了一口長氣。

  夜風吹過院落,帶來一絲涼意。

  煉皮境,他確確實實已經踏進去了。

  但在觀瀾武館那邊,他還是半點風聲都不打算露。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他打算暫時不向武館透露突破的事,等六個月的期限臨近時,再去向陸教習請驗。

  而在這剩下的三個多月時間裡……

  姜洵低下頭,在夜色中緩緩握緊了雙拳,感受著皮肉之下那股蟄伏的沛然巨力,眼神一點點變得深邃而明亮。

  他完全可以關起門來,借著【百鍊成鋼】的玄妙,毫無顧忌地繼續打熬這身皮肉!

  初入煉皮便有千斤之力,若是將這煉皮境練到中期、後期,乃至圓滿,又會如何?

  等到三個多月後,真正向武館顯露實力的那一天,他這一身本事又會走到何等地步?

  嘩啦!

  院角的水桶里,下午剛捕回來的那兩條大青魚猛地甩了甩尾巴,濺起一串水花,打破了小院的寂靜。

  姜洵回過神來,看著水桶里活蹦亂跳的肥魚,嘴角勾起一抹踏實的笑意。

  他挽起袖子走過去,單手便將那裝滿水與大魚的沉重木桶輕飄飄地提了起來,大步往灶房走去。

  今個突破了境界,耗了不少力氣,今晚高低得把這兩條大魚全燉了!

  吃飽喝足,睡上一覺,明日繼續練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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