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踏入煉皮,終成武者!
唯有到了夜深人靜,回到自家小院,插上厚重的木門栓後,姜洵才會徹底放開手腳。
屋內的油燈下,他一次次引動體內奔涌的氣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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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幾日,那股暖流剛一觸及皮肉邊緣,便會生出針扎般的刺痛感,隨即潰散開來。
但姜洵謹記著陸有恆的指點,不急不躁,放緩吐納。
如春雨潤物般,帶著那股氣血一點點往皮膚底下摩挲、浸潤。
最先發生變化的是兩條手臂。
連著熬練了七八個夜晚後,有一回散功,他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小臂。
驚喜地發現原本只是結實的肌肉表面,那層皮膚竟變得有些發緊、發韌,像是蒙上了一層薄薄的牛皮。
緊接著,這股變化順著雙臂往上蔓延,漸漸擴展到了肩背、胸膛。
姜洵就像是找到了開鎖的鑰匙,幹勁愈發足了。
每日裡早課、捕魚、買肉、做飯、閉門苦練,幾樁事安排得井井有條,半點工夫都不曾虛度。
玄和閣買的五粒淬體丹雖早已吃完,但武館每日配發的補氣湯藥卻從未斷過,再加上灶房裡日日飄出的肉香,將他的氣血餵養得愈發渾厚。
而在【百鍊成鋼】那近乎不講道理的托底下,每一次汗水淋漓的熬煉,都在實打實地化作他皮肉間的韌性。
……
這天下午,天色陰沉得厲害,烏雲壓在橫浦湖上方,透著一股風雨欲來的悶熱。
姜洵趕在落雨前從湖邊收了網,用扁擔挑著兩條五六斤重的大青魚,快步邁進了自家院門。
他將青魚丟進院角的水桶里,反手將兩扇木門嚴嚴實實地關好,落下了粗木栓。
站在院子裡,他抬頭看了一眼鉛灰色的天空,在心裡默默算了算日子。
從去玄和閣買回淬體丹算起,到今日,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個多月。
距離觀瀾武館定下的六個月考核期限,還剩下足足三個多月的工夫。
堂屋裡光線昏暗,靜得只能聽見他自己的呼吸聲。
姜洵走到桌邊,端起涼水碗咕咚咕咚灌了兩大口,潤了潤乾渴的嗓子。
隨後走到屋子正中,雙腳踏地,沉腰坐胯,穩穩擺開了觀瀾樁。
一吸,一呼。
隨著胸膛的起伏,他體內的氣血瞬間被喚醒,不再像個把月前那樣纖細微弱,而是化作一股浩蕩的暖流,轟然自小腹深處升騰而起!
暖流順著脊椎大龍滾滾向上,在肩胛處一分為二,熟練無比地湧入兩條手臂。
緊接著毫不費力地穿透筋肉,直抵皮下。
姜洵雙目微閉,心神古井無波,穩穩牽引著這股龐大的氣血在皮肉間遊走。
先是雙臂發燙,緊接著是寬厚的肩背、結實的胸腹,最後一直蔓延到腰胯與雙腿。
那股滾燙的氣血在全身皮膚底下奔流不息,所過之處,渾身的皮肉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又被鐵錘反覆鍛打一般,生出一陣陣密密麻麻的酸麻與緊繃感。
豆大的汗珠從他額角滾落,順著高挺的鼻樑砸在地面上。
半個時辰過去,他的雙腿已經開始微微發酸,全身的衣衫都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但姜洵咬緊牙關,硬生生撐住了架勢,沒有立刻收功。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今日體內的氣血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活躍!
往日裡那些位於關節死角、皮膚末梢等最難浸潤到的細微之處,在今日這股沛然氣血的沖刷下,竟如同冰雪消融般,一點點被徹底貫通!
一遍,兩遍,三遍……
他不知疲倦地運轉著氣血,將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膚都反覆沖刷、淬鍊。
直到體內最後一絲氣血徹底耗盡,化作點點溫涼融於四肢百骸,姜洵才猛地睜開雙眼,張口吐出一道長達尺許的白色濁氣!
堂屋裡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姜洵緩緩站直身子,垂眸看向自己的雙手。
昏暗中,他裸露在外的小臂皮膚上正泛著一層淡淡的暗紅光澤,伸手摸上去。
觸感緊實、微熱,隱隱透著一股如老牛皮般的堅韌質感。
他試著握緊雙拳。
「噼啪!」
十指骨節發出一連串清脆的爆響,一股前所未有的強大力量感,正從全身的皮肉筋骨深處源源不斷地湧現出來,充盈得讓他幾乎想要仰天長嘯!
姜洵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兩口氣,平復下翻湧的心緒,隨後邁步走到門後,隨手抄起了一根平日裡用來墊著劈柴的硬木棍。
這棍子是老榆木做的,足有兩指多粗,質地極硬,往日裡拿斧頭劈都要費些手腳。
他雙手握住木棍兩端,也沒怎麼蓄力,只是手腕猛地往中間一擰、一折。
「咔嚓!」
一聲脆響,堅硬的老榆木棍竟如同枯枝一般,應聲斷成了兩截,斷口處木刺翻飛。
姜洵低頭看著手裡剩下的兩截斷木,胸膛劇烈地起伏了兩下,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起來。
「氣血入皮,全身貫通……這是,踏入煉皮境了!」
這段日子他沒少旁敲側擊地向陸有恆請教,對煉皮境的特徵早已瞭然於胸。
皮肉緊實如皮革,尋常刀劍也很難傷到,而且氣力暴漲!
自己眼下的身體變化,與陸教習口中描述的煉皮武者一般無二!
只是,這剛踏入煉皮境的一身氣力,到底漲到了什麼地步,在家裡這幾尺見方的地方卻試不痛快。
……
傍晚時分,橫浦湖邊的老船埠頭漸漸安靜了下來。
趁著天還沒黑透,打漁的漁人們大多已經收了船網,挑著魚獲三三兩兩地往鎮子裡走。
姜洵壓低了斗笠,避開迎面走來的幾個熟面孔,順著長滿蘆葦的岸邊小路,七拐八繞地來到了一座廢棄的舊貨棚前。
這處貨棚是早年間鎮上漕幫用來堆放鹽鐵重貨的,後來新碼頭修在了東邊,這裡便漸漸荒廢下來,平日裡連個鬼影都沒有。
姜洵前幾日下湖時曾來這裡避過雨,知道貨棚後頭的荒草叢裡,還丟著幾塊早年用來稱量大宗貨物的青石秤砣。
他鑽進半塌的草棚後,撥開一人高的雜草,將那幾塊長滿青苔的石砣一一搬了出來。
每塊石砣側面都用鑿子深深地刻著「壹佰斤」
的字樣。
姜洵找來一截廢棄的粗麻繩,試了試韌性,隨後手腳麻利地將五塊百斤重的石砣死死捆在了一起。
五塊石砣,整整五百斤。
放在兩個月前,莫說是提起來,便是讓他用肩膀去扛,怕是都能直接把他壓趴在泥地里。
姜洵站在石砣前,甩了甩右臂,俯下身去。
右手五指如鉤,一把攥住了麻繩打結的中心處。
「起!」
他心頭低喝一聲,腰胯微沉,右臂上的肌肉瞬間隆起。
青筋隱現,整條手臂的皮膚下泛起一層淡淡的暗紅血色,猛然向上發力!
粗麻繩瞬間繃得筆直,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吱呀」
聲。
地面上那五塊捆在一起的沉重石砣微微一晃,緊接著,竟被他憑著單臂之力,硬生生地一寸寸提離了地面!
泥土碎石簌簌落下。
姜洵單手提著五百斤的重物,雙腳穩穩紮在泥地里,連晃都沒晃一下。
他在半空中穩穩停了三五個呼吸,這才緩緩解去力道,將石砣重新放回地上,發出「咚」
的一聲悶響。
「五百斤……」
姜洵低頭望著自己只是微微泛紅的右手掌心,嘴角再也壓抑不住,高高地揚了起來。
猶記得兩個多月前剛去武館報名那日,他在街口親眼看見老弟子周安一腳將一名鬧事的壯碩漁夫踹飛出丈許遠,周安當時還沒踏入煉皮,他卻已覺得練武的人難以招惹。
可誰能想到,不過短短兩個多月,他姜洵竟也跨過了這道門檻,成了一名實打實的煉皮境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