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回公測前
粘稠的水滴聲伴著嘩啦的鎖鏈聲在房間裡蔓延。
房間中央掛著一個人,紅到發黑的血從她的身體裡流了出來。
祈溯願垂著頭看向身下,眼前出現了斑斑點點,聲音也像從水裡傳來,連周圍的空氣都是冷的。
有人站在祭台邊。她費力地抬起頭,只看到一隻手掀開箱子,裡面整整齊齊碼著錢。
箱子掀開的瞬間,錢的味道衝進鼻腔。她想喊姐姐,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聲音被悶在胸腔里。
耳邊有人輕聲說一句:「棄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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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溯願猛地坐起來,心臟停跳了一拍,眼前閃過一片漆黑。手下的皮膚光滑,那種被刀尖挑開皮肉,骨頭縫裡灌著冷風的感覺還在。
床頭柜上的鏡子裡映出一張蒼白的臉,眼下青黑。她盯著鏡子裡的人,緩緩低下頭看向雙手。
手腕光滑。
她慢慢笑了。抬手抹了一把臉,手背上一片溫熱。她盯著那片水光看了兩秒,翻身下地。
腿一軟,一手扶住床沿,另一隻手抓過桌子上的手機打開:2031年5月15日,晚上十一點。
手機鈴聲響起。她看了一眼,指甲掐進卡槽,掰成兩半。
上一世她接了這個電話。那之後的事,她不太願意想。
有些畫面不由她控制:畫室凌晨三點的燈,祈月樂伸手接畫時指尖擦過紙面的聲音,白家莊園走廊上那幅畫,署名是「月樂」兩個字。
她問過。祈月樂笑著說:「溯溯,你畫得這麼好,讓姐姐沾沾光嘛。」
她沒敢再要。
後來那幅畫被白業酒拿去送人,換了一樁生意。她連一張照片都沒留。
同一時間,白家莊園的臥室里,手機屏幕亮起一行紅字:
【監控離線】
………
樓前的草坪上有個下水道,祈溯願將掰成兩半的手機扔進下水道,又用鞋跟踩了踩。鐵蓋合攏的聲音在夜色里傳出去很遠。
距離《神諭》降臨,還有十八天。
不過在那之前,今晚會有一場限時預演——第一次公測,零點開啟,只開放三個小時。
《神諭》降臨藍星的日子,也是她上一世的死期。祈、白、蕭、楊、陳、林、沈,七家用她的血啟動「命契」。
她現在唯一該做的是要趕在她們之前,把那支筆搶回來。
祈溯願回到家,打開衣櫃,從底層翻出一個舊背包。裡面裝著她通宵畫稿攢下的現金,用橡皮筋捆著的整票,一堆零零散散的攤在底部。
她抽出橡皮筋,數了一遍,又數了一遍,才重新捆好。
背包夾層里塞著一個速寫本。她翻開,紙張已經發黃髮脆,邊緣捲起。中間有一頁被翻得格外軟,紙面起了毛——畫了十幾年,都是同一扇門。
門框是歪的,門板上有三道劃痕。她畫了十幾年,每一遍都把那三道劃痕描得清清楚楚。
她將本子扔在桌子上,拿上背包來到一家貼著轉讓告示的手機店裡購買了一部新手機。
………
晚上十一點五十,祈溯願坐在床上,打開新手機。
屏幕里,一個黑底白痕的圖標下,倒計時正走向歸零。
上一世,這次的公測名額被七家瓜分乾淨,她連登錄界面長什麼樣子都沒見過。
七家靠《神諭》起家,靠「命契」換來的氣運在遊戲裡滾成雪球,越滾越大。
倒計時歸零。
登錄界面是一扇緩緩推開的門,門後是無邊的星海。
星海盡頭,隱約有一道裂痕,像極百年前那場差點吞掉藍星的裂縫戰爭留下的疤。
她隨機一次又一次,捏出的臉換了一張又一張,直到屏幕里的人連她自己都不認識。
種族選擇列表,她一路劃到底。最底下,吸血鬼與亡靈之間,有一個灰色的格子,沒有圖標,沒有文字,只有一個很淡的問號。
【該種族已從登記冊中抹除。選擇後,你將無法獲得任何新手引導,無法加入任何陣營。是否確認?】
她猶豫了一秒。
想起祭台上那杯茶。入口有鐵鏽味,像含著一枚生鏽的釘子。她當時以為那是血——後來才知道,那裡面確實有血。
【種族:血裔。全服僅此一個,不可複製,不可轉生。】
【種族天賦·血脈吞噬:吸收血液後,可隨機獲得屬性或目標的神賜天賦。目標越強,成功率越低。】
【備註:此血脈已從登記冊中抹除,原因未知。】
她忽然想起白業酒給她的那半頁出生記錄,紙角燒焦,字跡模糊。原來她不是被領養的。她本來就是那個人的孩子。
祈溯願按下確定。
神賜天賦抽取,界面是一朵白底金玫瑰。她的手指落在花心位置,一道金光炸開。
【S級神賜天賦:恨海情天】
【恨意是這世間最烈的火,也是最深的海。你越恨,便越強。】
【被動·恨意燎原:你的恨意將被量化,每一分恨意轉化為全屬性加成,無上限。】
【主動·恨海:燃燒玩家當前全部恨意,對視線內單一目標造成真實傷害。冷卻:三分鐘。】
【被動·執念:擊殺目標恢復20%血量,並永久疊加1層「執念」。執念滿5層後,你的技能不再消耗魔力;每次釋放技能,損失8%最大生命值。】
【燃燒恨意的同時,情緒將被同步清空,持續一小時。】
她盯著"清空"兩個字看了兩秒。
血流盡的人,是什麼都不剩的。這個代價她熟。
白光吞沒屏幕,她化作一道數據流入其中。再站穩時,腳下是翻滾的數據海,頭頂是亂碼的藍色天空,面前懸浮著一卷寫滿字的帛書。
屏幕右上角,02:59:41。三小時後遊戲關閉,九日後才再開。
她只有三個小時。
帛書在她面前徐徐展開,密密麻麻的字跡一直鋪到最後一行,一個空白的輸入框在她眼前一閃一閃。
【】是否加入遊戲序列?
她提筆。第一個念頭,是寫"溯願"。
筆尖懸在框上。
她刪掉那兩個字,寫下:木頭。
願字沾過的名字,她不想要。
視野陷入黑暗前一瞬,那捲帛書合攏,一聲極輕的低笑聲貼著耳際響起,像是有什麼東西隔著很遠的地方,翻過一頁舊帳。
「那麼——歡迎回來,唯一者。」
寒霧城。拍賣行。命契。她默念三遍,把路線刻進骨頭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