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測一寒霧城


  祈溯願睜開眼就對上身旁兩個紅彤彤的窟窿。

  她一把推開頭頂的棺材蓋彈跳出來,對著棺材裡骷髏拜了拜:「前輩,打擾了!!」

  彎腰收拾散落的骸骨時,她注意到那一側的棺壁上抓痕深淺不一,排列成四個字:血裔唯一。

  她還沒來得及細看,眼前彈出一行行紅字:

  【《神諭》第一公測階段:今日00:00—03:00,限時開放三小時。】

  【階段結束後遊戲進入休眠,已帶出遊戲的物品不受影響。】

  【休眠期:九日。三次公測期間,休眠期將逐次縮短——當它歸零,遊戲將無法關閉。】

  到歸零那一天,藍星正式併入伺服器,現實會變成副本,所有人都得按遊戲的規矩活。

  她多看了幾眼,開始翻這間屋子。頭頂掛著一個倒計時:02:5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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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從抽屜夾層里翻出來一卷舊地圖時,指尖突然一陣刺痛。

  陽光從窗縫漏進來,手背上泛起細小的紅痕。

  【警告:血裔畏強光。日間行動,全屬性-10%。】

  她拉上斗篷的兜帽縮進陰影里,喉間湧上乾渴。

  【血液渴望值:100/100。每分鐘-1,歸零即失控。】

  她舔了舔唇,展開地圖,指尖停在寒霧城的位置。

  【命契】,在寒霧城拍賣行。

  視野右上角掛著公測任務:前往寒霧城。她拉開面板掃了一眼。

  【玩家】木頭(Lv.0)

  【神賜天賦】恨海情天(S)

  【種族】血裔(?)當前劇情限制:畏強光,渴血

  【血量】100/100

  【魔力值】100/100

  【法力值】100/100

  【力量】6【體質】6【敏捷】5【智力】10【幸運】5【魅力】5

  【血液渴望值:100……99………】

  渴血的種族,血量就是口糧。可惜血脈吞噬灰了,暫時用不了。

  她扯下家具上的天鵝絨當斗篷,把地圖和一把餐刀收好,推門進入霧林。

  霧林里大霧瀰漫,陽光照不進來。

  渴望值跌破一半的時候,耳鳴先到。然後是血味,濃得化不開,從四百米外壓過來。

  她的腳自己朝著那個方向邁了一步,指甲嵌入掌心。硬生生地將向前邁出的那隻腳收回來,繼續按照地圖走。

  四百米外的那片空地上,三個同期玩家,花精靈、機械、人魚,被霧林專屬生物,霧狼圍在中央。

  人魚已經倒在地上。機械擋在花精靈前面,武器都在發抖。

  五頭狼分布在周圍,不緊不慢地收著包圍圈,把兩個活人往灌木叢這邊趕。

  往她藏身的地方趕。

  【血液渴望值:27…26…】

  視野徹底紅了,意識斷線前,耳邊迴蕩著很輕的兩個字——「棄子。」

  她咬破舌尖,痛感只換回最後一瞬的清醒:別在這裡倒下。

  那個『她』就被摁下去。手腳還在動,每一招都狠得陌生,可這些動作跟她沒關係。

  她像被鎖在胸腔最裡面的一小格,隔著骨頭和血,聽外面的自己撕咬。

  霧狼的爪子撕開』她』肩膀,『她』不躲。第二頭撲上來,『她』掐著它的喉嚨按進泥里,黑紅的霧順著指縫鑽進去,狼的掙扎慢了,癟了,像被抽乾的水袋。

  【恨意燃燒中。力量增幅12%。】

  第三頭、第四頭。血濺到臉上,是燙的。她在第三頭狼的嘶吼里搶回半秒,把餐刀換到右手,慣用手。

  就這半秒,第五隻狼跑出去兩步,『她』貼著地掠出去,餐刀從狼的後頸沒進去。她在胸膛里那一小格,閉上眼。

  世界安靜下來的時候,理智慢慢回來。她才發現自己跪在人魚身邊,牙齒咬在對方的頸動脈上。

  血是涼的,人魚的胸口早就沒有起伏,頸側四道狼爪的豁口,比她的牙印更深。

  她側頭忍不住乾嘔起來。

  【血液渴望值:100/100】。

  血腥味還糊在嘴裡,數字先滿。這口血,算數。

  【恨意值:0→1】

  乾嘔到一半,背後傳來窸窣的動靜。花精靈醒著。或者說,根本沒敢昏過去。

  她半撐著身子,眼睛瞪得極大,看看地上癟下去的狼屍,再看看跪在人魚身邊、嘴角掛血的女人,喉嚨里擠出一聲不成調的尖叫,拖著昏迷的機械連滾帶爬地扎進霧裡。

  祈溯願抹了把臉,看著那兩個跌跌撞撞的背影,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跑吧。用不了半天,"霧林有個吸血的獨狼"就會傳遍玩家頻道——七家花五百金找一個沒人見過的種族,而全服頭一個"見過"它的人,剛剛被她嚇破膽。

  她將礙事的面板關掉,搜颳了人魚掉落的新手物資,能用的綁上,能賣的收好。

  她開始割狼牙,剝狼皮,刀尖頓住。

  狼的頸後,烙印著一個徽記——七家的家徽。

  霧林是新手區,新手區的狼,是七家養的。

  她指尖的黑紅霧氣興奮地盤了一圈。她面無表情地把烙印連同周圍的皮一起割下來,單獨收好。

  七家在新手區養狼,狼頸烙家徽。

  這塊皮,是她日後掀桌的證據,也是她進拍賣行的門票。

  清理乾淨自己的痕跡,繼續趕路。沒走出半里地,霧裡又傳來一聲接一聲的狼嚎,帶著被血味勾起來的興奮。

  祈溯願低頭看了看掌心掐出的血,又回頭看了一眼。

  逃是逃不掉的,血味掛在她身上,狼只會越來越多。

  她記下地圖上的地形,撕袖纏傷,主動迎上去。

  第一頭狼撲到面前的時候,她矮身,餐刀上挑,借力把它的沖勢引進一道石縫。

  狼的前腿卡進縫裡,她踩住狼頭,黑紅的霧順著刀身灌下去。

  只燒十點。夠殺,不多燒。

  這是她重生之後,第一次親手點自己的火。

  【區域公告:玩家"木頭"於霧林擊殺霧狼×7,達成首殺成就。】

  【首殺成就獎勵:力量+2】

  祈溯願捏了捏拳,拳頭的握力比先前強了一點點。面板上,力量從6變成了8。

  公告刷過,霧林的玩家頻道靜了一瞬,頻道里炸了鍋,有人罵獨狼,有人掂量著要不要組隊來堵。

  祈溯願關掉頻道,往掌心纏第二圈布。名字揚出去,是禍也是盾:七家會盯上『木頭』,其他隊伍再想堵她,得先掂量掂量。

  01:59:59

  城門口有玩家罵罵咧咧,說霧散得比攻略晚四十分鐘。

  白色水晶建築的輪廓豎立在林子盡頭,陽光從雲層里漏出來,在水晶上折出刺眼的光。城中心最高的那座尖塔。

  命契在那裡面。

  祈溯願手背一陣刺痛,皮膚上泛起細小的紅痕。

  她把斗篷往上拉了拉,裹住半張臉。

  與此同時,她渾身的血液毫無理由地發燙,渴望值直線飆升,一口氣衝破80。

  【警告:血液渴望值突破閾值,強制鎖定目標——寒霧城。】

  【距離:10m。】

  她的手腕上,一根紅線憑空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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