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亡靈與律裔
祈溯願喝了一瓶治療劑,拖起屍體扔進野怪區里,等野怪吃干抹淨,又花了些功夫把野怪也清了。
清完野怪,系統結算了十銀幣,加上兩次撿屍的五十銀幣,賣廢品的十銀幣,一共七十。
金幣銀幣銅幣的兌換比例是1:10:100。
她蹲在地上,把銀幣堆砌在一起,看著它們合成七金幣,腦袋不自覺地晃了晃。
身後傳來沙沙的腳步聲,她抓起地上的金幣塞進懷裡,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
來人穿著一襲黑袍,頭上戴著黑紗。黑紗的垂在眼前,遮住了她半張面龐,手裡拿著一個精緻的木盒。
「……」那人開口,是一串她聽不懂的音節,尾音拖得很長。
祈溯願站起來,一點點朝後面退去。餘光一直注意著那人的動作。
聽不懂的語言,這地方她還不熟,能不碰的東西就不碰。
她試著比了個『這是你的?』的手勢。對方歪頭思考著什麼,又重複了一遍那串音節,尾音拖得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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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見她一直後退的動作,一隻手扶額,拿著木盒的手指了一下她的腳下。
她停住動作,低頭看去,差點踩到一朵藍色的花。她若無其事地收回腳,繞開,退到一個她自認為安全的距離。
那人走進,蹲下身,把那朵花連根挖出,放進木盒裡。蓋子合上前,她瞥見裡面還有其他植物。
那人把木盒蓋好,衝著她點點頭,轉身進了林子,腳步聲很快便消失不見。
祈溯願在原地盯著那個洞看了好一會兒。
藍色的花=金幣?
她支著下巴思考了一下,低著頭朝著城中走去。
一路上東張西望,把路上比較稀奇古怪的的植物採集,兜在斗篷下擺里。
剛到城門口,抬頭想看看這座城叫什麼,很好,看不懂的文字。她仰頭看著那行字,把『文盲』兩字咽了回去。
順著前不久看過的路線,找到一家擺滿藥劑的店鋪。剛踏進店鋪,抬頭就對上黑紗人的視線。
對方抬手捂了一下眼睛,又放下,視線看向她手裡的那些植物,抬頭看向她。動作重複了好幾遍,像是認清現實。
祈溯願把懷裡的植物攤在櫃檯,拿出一金幣舉著,指了指金幣,又指了指櫃檯。
那人手指在空中點了又點,朝著她拋過去一枚耳釘,抬手點了點耳朵。
她滿頭問號地後退一大步,用腳尖把耳釘接住,拋回櫃檯上。
那人看著被拋回來的耳釘,沉默了半晌,伸手把耳釘拿起來,又推回她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她的耳朵。
祈溯願:???
她猶豫了兩秒,把耳釘捏起來,貼到耳垂上。
一瞬間,那些「aaaeaaaao」一樣的音節,變成了她能聽懂的話。
「……我說,你這堆草,值兩個金幣。耳釘是翻譯器。」
祈溯願眨了眨眼:「啊?」
黑袍人抬手又捂了一下眼睛,像是在消化什麼。
她為什麼又捂眼?她只是沒有聽清楚而已。算了,看看有沒有需要的。
祈溯願拿起架子上的藥劑看名稱,看著上面那個抽象符號。她閉上眼睛,將藥劑放下。
她扭頭看向黑袍人,見那人沒什麼反應,默默從系統背包里掏出治療藥劑,對比著尋找。
「寵物治療劑,架子第三排左邊第三瓶起,同款。你要寵物治療劑?」
祈溯願觀察店外的動作一僵,視線下移看向手中的藥劑,一卡一卡地轉頭看向黑袍人,眼裡三分不可置信,兩分震驚。
……寵物……寵物藥劑?那她喝的那瓶不會也是寵物藥劑?不對,她不說誰知道她喝過。
她用力晃了晃腦袋,把手裡的治療劑收進背包里,又把另一個拿起來對比的藥劑放回原地。
「……那…請問正常治療藥劑,有沒有配方售賣?」
黑袍人看著她表情,似乎猜到了點什麼,點了點頭:「有。」
祈溯願餘光里看到兩三個身穿灰色旅行裝的人,拉起兜帽,朝著店鋪外跑去:「我明天再來!耳釘拿草藥換!」
她跑出店門時,還能感覺到黑袍人隔著黑紗的視線黏在後背,像被什麼軟體動物盯上。
耳邊全是吵雜的說話聲,她左拐右拐繞過人群,路過告示牌的時候,隨便瞄了一眼地圖。
上面畫著好幾個城標,還有一個城標底下畫著↑。
天空島!好城!
她不由眼前一亮,抓緊記下路線,扭頭看了一眼身後追著的人,朝那個方向跑去。
邊跑邊摸路過的異族,還時不時回頭看一眼身後。身後三位,腰間配備著短劍。
祈溯願閃身進入巷子死角,變成一個帶著翅膀的異族,朝著天空上那個城飛去。
她還有一堆東西沒買,至少背包里要有恢復血量的食物或者藥劑,還要買把武器。
她要先把等級拉到十級左右,買點逃跑和攻擊技能,再去尋找命契碎片。
空島與空島之間可以搭乘律裔的音符坐騎來往,起步價一銀幣。
對於愛財的祈溯願她仍願自己飛上去,也不要花錢去坐坐騎。
雙腳剛落地,還沒認真觀察一下這個城,就滿臉通紅地捂住雙眼。
祂們異族穿得這麼……開放的嗎?圍著一塊碎布就出來……
她張開手指,透過指縫,觀察著街上的律裔。聽聲音,穿著鎧甲與長袍的是女生。腰間圍著一塊亮晶晶的布料,連帶著翅膀裝飾的閃閃發光的是男生。
祈溯願不由自主地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穿著,深紅色,胸前裸空用黑色綁帶交叉固定,荷葉邊領口和袖子,黑色高腰褲。
她抬手解下斗篷,系在腰間。入鄉隨俗,嗯,對。她點了點腦袋,目不斜視地朝著街上走去。
…………
那團色彩跑出店門,拐過街角,很快被吵鬧的人群吞掉。
燼紗的世界又恢復了一片灰白。
她把櫃檯上能用的五株藍靈花一株一株收進木盒,葉子上還帶著那人斗篷下擺蹭來的泥。她拿布擦了擦,動作很慢。
這是她人生里唯一見過的一點顏色。
她想了想,從架子上抽出一本配方冊子,攤開,放在櫃檯最顯眼的位置。
反正那人八成也看不懂上面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