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木榮已上線
五月二十三零點前,祈溯願把手上的戒指褪下來,放進抽屜里,關上。
倒計時歸零。
空氣里傳來土腥味,耳邊是吵鬧的聽不懂的語言。
她睜開眼看到各式各樣的人們,房子是那種復古英式建築。
【《神諭》第二公測階段:三小時=三個月。】
【新手升級區:寒霧城暫停關閉。】
【新區:木榮全新上線,對應升級副本將開放。】
【寒霧城將在公測二向地球玩家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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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溯願皺了皺眉,想仔細辨別一下周圍的聲音。系統音又在此刻響起:
【檢測到玩家『木頭』在寒霧城通緝令未撤,位置信息僅對公測一的玩家開放。】
嘖……通緝令還掛著。三個月換三小時,她得趕在七家反應過來之前把等級拉起來,先把手裡的東西換成錢。
她觀察了一下街上的人,跟著他們找到售賣東西的鋪子。
櫃檯後面那個東西抬起頭。很多隻眼睛,密密麻麻的。
它張開嘴:「ʊəaʊeəəʊaʊ?」
「請問——」
對方歪了歪頭,那些眼睛一起眨。
她又說了一遍。
對方再次張開嘴:「ʊəaʊeəəʊaʊ?」
祈溯願:「…………」
從懷裡摸出一張紙,在上面畫了人魚的水晶球與其他廢品,又畫了金幣、銀幣、銅幣,中間畫了個等號與問號。
又掏出她在人魚那裡撿來的廢品抱在懷裡,她指了指懷裡的東西,伸手比了個五,又比了個十。
蟲族店長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耳朵,看向那張紙。停頓許久,他指向銀幣,又比了五個手指。
祈溯願伸手比了個五,又比了個十。
他搖了搖頭,又比了五個手指。
她收起東西,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那家鋪子的招牌。
第二家也是同樣套路,比上一家高了五個點。
這家店長先看了一下她懷裡的東西,再看向她手裡那張紙。伸手指了指她懷裡的水晶球,又比了個數。
她猶豫了一下,把銀幣接過來,一枚枚數了一遍,收進懷裡。
她一邊比價一邊掃街。
藍色裝備沒幾個店鋪收,最後讓她在珠寶鋪賣了二十銀幣。
期間,一個鬼鬼祟祟的玩家跟在身後。她無視掉那人,朝著城外走去。
城外的林子比寒霧城的霧林還要稀疏,祈溯願停在空曠的位置,從長筒靴里抽出匕首,橫在身前。
「出來,我數三秒。」
「三…」
樹後的草叢簌簌一響。
「二…」
一個身穿著灰撲撲旅行裝,手裡握著個東西的人從草叢裡鑽了出來。
「別誤會,」那人雙手舉過頭頂,「寒霧城那個獨狼,是你吧?」
「與攻略組的人合作,獎勵要二八分,還有可能被當成探路的。」那人視線頻頻看向身後,「木榮是新本,與寒霧城並不相同,你應該也看到了。」
她朝著他身後挑挑眉。灰衣玩家後背繃緊,頭偏偏沒有跟著往身後看。
「你詐我。」
「我沒有,」祈溯願攤了攤手,「是你一直朝著身後看,攻略組?還是七家?」
灰衣玩家喉嚨喉結滾了滾。身後的草叢又動了動,從他身後又走出來三個人。
祈溯願視線在他們身上掃了一圈,新出來的三個身上穿著同款衣服,沒有明顯的種族特徵。
臉上有道刀疤的人將手搭在灰衣玩家肩膀上:「還跟她說什麼?必死的人而已…」
刀疤男話音未落,祈溯願的匕首飛了出去。扎進最左邊那個一直背著手的身上,那人驚呼一聲,手裡的東西掉在地上。
「傳訊符?」她的目光在幾人的站位上停留片刻,又觀察了一下四周環境,「想將我留在這裡?」
刀疤男臉色沉下去,側頭看向身後。被匕首扎中的那人捂住手臂往後退。
祈溯願舌尖掃過嘴唇,嘗到一點鐵鏽味。目光看向人物面板,又在那張符上停留一秒。
人貼近刀疤男面前,左手抓著他搭在灰衣玩家肩膀的手腕往自己方向帶,右膝頂進他兩腿之間,右手去扯他身後綁著的匕首。
刀疤男被她扯得往前一栽,另一隻手握拳往她臉上砸來。那個被匕首扎中的玩家,拔下匕首,朝著她胸口刺去。
她側身,拳頭從耳邊擦過去,匕首送進刀疤男腹部。另一把刀偏了劃開了她的手臂。
她指尖的黑紅的霧氣順著匕首扎刀疤男體內。
她順勢把他推向拿著匕首的人那人。腹部受傷的刀疤男,又被自己人匕首劃傷。
短棍玩家照著她面門掄過來,灰衣玩家拿著一把短劍朝她砍下。
她矮身避開短棍,短劍卻擦著她的肩頭削下來,斗篷被劃開一道口子,布料翻卷。
她反手一匕首捅進灰衣玩家的小臂,灰衣玩家悶哼一聲,短劍脫了手。她想順勢去奪,短棍已經追到後腰。
這一棍結結實實砸在她腰側。
眼前白了一瞬,肺里的氣被擠出去,她踉蹌著往前撲了兩步,膝蓋磕在地上,嘴裡腥甜漫上來。
短棍玩家沒給她起身的機會,第二棍照著她後背砸下來。她滾了一圈躲開,落葉和泥糊了半張臉。
刀疤男捂著肚子站起來,臉色發白,眼神卻更凶了:「她那個霧沒了。」
短棍玩家舔了下嘴角,「沒那層霧,就是個細胳膊細腿的女人。」
灰衣玩家捂著流血的小臂退到外圍,跟那個被匕首扎過的玩家一左一右堵住退路。四個人重新圍上來,這回不急著動手,一步一步壓著圈子。
【神賜天賦:啊?我是哀歌!C級】
祈溯願聽到這個聲音,嘴角抽了一下。
四個人,她一個。執念要殺人才能回血。
她握緊匕首,往最近的那個撲過去——灰衣玩家的小臂還在流血,血味很淡,可她聞得清清楚楚。
灰衣玩家慌忙舉臂格擋,刀疤男和短棍玩家從兩側壓上來。
【恨海。】
她積攢至今的全部恨意,轟然點燃。
【恨意值:100%——燃燒。】
赤紅的光從她眼底炸開。刀疤男的拳頭停在半空,短棍停在半空,灰衣玩家臉上的驚恐停在半空。
她的視野里只剩下一個人。
灰衣玩家的血條,從頭到尾,一整條,黑了下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口,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擠出來,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擊殺玩家「路人甲」。執念+1。血量回復20%。】
【恨意燃燒完畢。情緒同步清空,持續一小時。】
祈溯願站在原地,握著匕首,看著剩下三個人。
她知道自己應該補刀,應該搜屍,應該警戒。
她感覺不到。不憤怒,不痛快,不噁心,也不冷。
刀疤男最先反應過來。他捂著肚子連退三步,臉上的兇相徹底碎了:「怪……怪物……」
短棍玩家的棍子噹啷掉在地上。
被匕首扎過的那個手一抖,踢進落葉里的傳送符亮了起來。兩人連拖帶拽,架著刀疤男撲向符光。
符光亮起前,刀疤男死死盯著她,像要把這張臉刻進骨頭裡。
祈溯願看著他們消失。
追上去也也沒意義,不如省下來,跑掉的三個會替她傳話。
她蹲下身,搜灰衣玩家的屍體。
銀幣、兩瓶藥、一枚刻著編號的徽章。徽章背面,是一個簡筆的圖案——七瓣的花,中間一道豎線。
七家的徽記。
寒霧城的新手狼,木榮的跟蹤者。一邊在新手區養狼,一邊在新區提前蹲人。
祈溯願把徽章攥在掌心,指尖收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