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埋的土
「昨夜可有異常?」
沛帝不怒自威。
禁軍統領單膝跪地,雙手抱劍:
「稟陛下,昨夜並無異常,五殿下一夜未出寢殿,整個府邸也並無一人進出!」
江致聞言,忙問:
「一夜未出寢殿,你可確定?」
「回二殿下,臣以項上人頭擔保,五殿下絕無邁出寢殿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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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軍統領語氣堅定,鏗鏘有力,不容置疑。
沛帝聞言有些奇怪,便發問道:
「你為何如此確信?」
統領聞言,臉色有些尷尬:
「回陛下,昨夜五殿下在寢殿內折騰了一夜,未曾入眠。」
沛帝眉頭一跳。
這折騰,是他想的那樣嗎?
「你說清楚,老五折騰啥了!」
統領聞言,一時不知從何說起,結結巴巴道:
「稟陛下,昨夜五殿下和皇子妃在寢殿內歡騰一夜...倒鳳顛鸞聲此起彼伏,五殿下必然未出房門!」
此話一出,江致眼底閃過一絲嫉妒,冷聲道:
「你此話當真?」
「三殿下,臣絕無半分虛言!」
江致聞言,雙嘴用力,快將牙床都咬碎。
他在男女之事上,患有隱疾,每每都草草了事。
沛帝則是莫名欣慰。
這老五,還真有自己當年一絲的雄風,都快趕上自己了!
「去稟告老五,讓他出來。」
「是!」
......
寢殿內,錦床上。
柳無煙臥眠在此,對襟微開,呈著素娟下的兩團凝脂。
她昨夜真是累壞了,再加上自己還是個雛,一夜長成女人,身子多少有些不適,不知不覺便累了過去。
「五殿下!陛下親臨,喚您速速出殿!」
寢殿外的聲音立馬將柳無煙驚醒,她嚇得坐起,拍了拍身旁還在熟睡的江無河。
「父皇過來了!」
「這麼早。」
「今日便要搜查家廟,你可有把握?」
「放心,他們找不到的。」
江無河語氣淡然,還帶著一股剛起床的慵懶。
柳無煙見他如此輕鬆,便也不再耽擱,拉著江無河一同收拾。
二人一同出了寢殿,推開府邸殿門,便見百官和沛帝早就親臨,在此等候。
「兒臣參見父皇!」
江無河二人拱手出聲道。
沛帝看著柳無煙走路姿勢怪異,便知統領所言非虛。
江致見此,更是牙痒痒:
「父皇!五弟常年流連雲雨樓,還能一夜貪歡,身子怎可能這樣好!」
他的意思很明確,五皇子荒淫無道,身子早被虧空,面前的人必定是假冒。
沛帝寒芒一掃江致。
今日這老二怎麼如此毛躁,老五好色眾人皆知,但當面說出來,將皇家顏面置於何地。
「皇兄,你內心竟如此淫邪,本皇子去雲雨樓,是去聽曲念詩,有人吹簫伴瑟,為了陶冶情操。」
江無河臉上冷笑,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又道:
「本皇子正是心裡沒鬼,才能安心貪歡,經得起查。」
沛帝聞言,暗自思慮。
面前這人若真是假的,昨夜必定坐立難安,怎麼還有心思與無煙握雨攜雲,還是整整一夜。
想到這,沛帝對江致也有些不滿,這事是能放在檯面上說的嗎!
太子被廢,他本有意要培養平日裡最為穩重的江致。
可今日的江致,真是讓他大失所望。
江致也感受到沛帝的眼光,臉色變得有些難看。
他說不清是嫉妒還是什麼,聽到江無河能一夜貪歡,心中總不痛快。
沛帝擔心這老二再次氣急,把老五攪亂後宮的事捅出來,便負手而立,趕忙打斷:
「既然如此,開始吧!」
「是!」
一眾禁軍衝進家廟,從正殿到天井,搜的一處不落。
就連擺在正殿的那兩焚寶爐都沒放過,打開一看,只有一片白灰。
「報!家廟之中,尚未發現屍首!」
江致臉色驟變,怎麼可能!
屍首入宮,途中有官兵護駕,根本不可能拋屍!五弟屍首必然回到了這府邸之中。
後來,那巡撫把總也告訴他,這賊人入了宮便來了家廟。
這也是昨日在府邸內搜不到屍首的原因。
他確信,僅有家廟還未搜尋,屍首必然在這裡才對。
江致看著腳下的地面,頓時瞭然,這賊人必是把屍體藏在了地里,明面上搜自然找不到!
「父皇,還有地面未挖,還請父皇立馬下令翻出泥地!」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就算這是五皇子府邸,可家廟裡和二殿下供的是同一個祖宗啊!
要把家廟的地全給掀了,這和把祖宗棺材板掀了有什麼區別!
別說是皇家家廟,縱是村里祠堂有人敢這樣干,那也是要遭到一個家族的圍剿堵殺!
沛帝眼角閃過一絲寒芒:「老二,你可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江無河也沒想到,這江致竟然這麼沒腦子,莫非是嫉妒自己雄風,把腦子氣壞了?
他也聽出沛帝在給江致梯子下,自然不會給江致這個機會:
「皇兄,你昨日不顧告祖之禮硬要搜家廟,今日又不顧先帝之靈,要將家廟翻個底朝天。」
「如此不顧血脈宗族,莫非,你是假的皇兄,真的皇兄必然被你殺了,就藏在你的府邸!」
此言一出,就連文官一脈也不敢幫江致說話,皇帝太祖,那以前也是皇帝啊!
若是出頭,可是要被扣上反賊的帽子。
周圍的武官還有一些前朝老臣,聽到這話,對江致也有些不滿。
但終究還是未說什麼,他們此次前來,只是為了看戲,沒必要惹一身騷。
江致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今日太過心急,整個人的心緒都是亂的,這才說了錯話。
這下怕不是要被說是大不逆!
沛帝此刻也是被氣的胸口起伏,上氣不接下氣。
接話這麼慢,讓老五先發難了!
今日這老二怎麼回事,怎麼會這樣蠢。
雖然自己有意培養他為儲君,可若是保了老二,整個皇家血脈,宗教禮儀便全成了笑話!
丞相蘇文遠一眼便看出了沛帝所想,他往前一步,道:
「陛下,二殿下有些衝撞壞了規矩,可日後再罰。」
「可二殿下也是不願血脈不純之人進入皇族宗廟,若是先帝泉下有知,也能理解。」
「當務之急,是查驗面前之人,是真是假!」
此話一出,身後文官也趁此機會發言。
「是啊陛下!」
「臣附議!」
江無河聽著這老奸巨猾的發言,心中暗道精彩。
僅僅幾句,便把江致從大不逆拉到了為宗族效心的位置上。
沛帝聞言,暗道正得他心。
他內心,也對面前的老五有些懷疑。
因為他也沒想到,老五竟能一下子抓住老二的話柄發難,所言具理,又讓人挑不出毛病。
思緒如此敏捷,這可不像是之前的窩囊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的老五。
想到這,他便接過蘇文遠遞來的的梯子,冷哼一聲:
「老二,諒你事出有因,為宗族考慮,日後再罰你。」
「可宗族家廟不能深挖,你們去看看有沒有翻土的痕跡,若是沒有,此事就此作罷!」
「是!」
眾禁軍聞言,趕忙又活動起來。
「報!在天井處,發現一處土地,上頭是新埋的土!」
沛帝聞言,臉上閃過一絲驚詫,莫非老五真是假的?
他快步跟著那名禁衛趕了過去。
身後眾臣也緊隨其後,都要看個熱鬧。
柳無煙走在最後面,心已經跌到了谷底。
她瞪了一眼江無河。
這賊人,表現的那樣自信,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發現了!
還說什麼專業的,這下全都完了!
眾人一同穿過廟門,來到天井。
看著地上明顯是被人翻新的泥地,沛帝猶豫一番,還是指揮道:
「給朕挖!裡面是不是屍首,一挖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