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包裹
「慢著!」
江無河忽然大聲止住。
「父皇,家廟供奉的都是先祖,今日二哥在此地執意污衊我的身份,若是挖不出屍體,二哥以及所有附和之人,必須給我和先祖一個交代!」
江致以為江無河是怕了,怕節外生枝,連忙跪地應下此事:
「若是挖不出屍首,兒臣願受父皇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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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父皇你聽見了,這是皇兄執意要挖,挖出什麼,與我無關。」
江無河冷笑道。
江致瞥見江無河的眼神,臉上也浮現一絲冷笑。
你笑吧,等到土裡的東西挖出來,我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父皇,既然五弟也沒意見,還請父皇下令挖土,探明究竟!」
「好!動手!」
沛帝一聲令下,周身禁軍齊動。
無論是看戲的武官還是江致一脈的文臣,目光都緊緊盯著這塊明顯被人翻新過的土地。
不到半響,鐵鍬便像是鏟到了什麼,禁軍統領用手擦去土粒,看清了所埋之物。
他起身跪地:
「稟陛下,發現一個包裹,上頭還有血跡!」
此言一出,全場震驚,紛紛探出頭去看。
沛帝也臉色一沉:「拿上來!」
「是!」
禁軍統領應聲,將這具滿滿當當又帶有血跡的包裹放在地上,等著沛帝開口。
眾人很快便將此處圍了起來,還有人踮起腳來看,湊近了聞,一股屍體腐敗的惡臭味隨風撲來。
莫非這裡面,真是五殿下的屍體?
蘇文遠面色平常,看不見驚駭喜怒,只是眼神還時不時往江無河這邊瞟,他竟看不出這江無河在想什麼。
死到臨頭,竟還如此鎮定。
另一面的武官集團則沒那麼多心思,只想快點將這個包裹解開,看看裡面究竟是不是五皇子的屍首。
與這些人的心境完全不同的是柳無煙。
她很清楚記得,這包裹的紋樣,和昨日用來裝五皇子屍首的那包裹紋樣完全一樣!
想到這,她雙腿變得比早上起來還要軟,思緒慌亂,已經不能思考。
一旦包裹被抬出來,屍首暴露,她和江無河全都要死!
「把這包裹給我打開!」
沛帝面如平湖,內心卻並不平靜。
雖然自己並不待見這個孽子,但也不願這孽子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告祭回來的路上。
沛帝懷著複雜的心情,看著禁軍統慢慢解開這個包裹。
其他大臣見狀,也紛紛探出腦袋,面前之人是不是假皇子,馬上就要真相大白了。
眾人注目凝神,看著包裹的結被慢慢打開,惡臭味愈加濃烈。
「咦?」
隨著包裹被打開,眾人心中更加疑惑,裡面的屍塊,皮膚怎麼是黑的?
禁軍統領屏住呼吸,忍著惡臭,將包裹全部解開。
豬咪,豬蹄,豬尾巴...
這哪裡是什麼五皇子屍首,分明就是一具黑豬屍體!
全場目光頓時從黑豬身上移開,轉而聚焦在江致身上。
江致臉色大變,往後踉蹌了幾步。
「不,不可能,怎麼會這樣...他昨日回宮便來到這家廟...」
「老二,難道老五變成了老黑豬!」
沛帝臉色陰沉,龍顏大怒。
江致愣在當地,腦子都亂了,他不願相信,跑到包裹前。
也顧不上黑豬腐爛的惡臭,將手伸到包裹里去摸。
對,五弟的屍首一定被混在這些黑豬屍體裡面了!
蘇文遠見此一幕,眉頭都皺了起來,拱手一步站出,淡淡道:
「恕臣直言,不知五殿下為何將這腐臭的豬肉埋在這家廟之中。
「此舉,恐有玷污家廟之嫌啊!」
江無河早就想到有人會拿這事做文章來轉移矛盾,便拱手道:
「兒臣有罪!」
蘇文遠聞言剛要繼續發難,江無河繼續道:
「兒臣之罪,在擇祭禮不嚴,行至府邸,此肉便敗壞,兒臣不敢拿此肉祭祖,便藏於土中。」
蘇文遠又站出來,淡淡一笑:
「五殿下完全可以將其交給下人處理,何故埋在這家廟天井之中?」
江無河不卑不亢,語氣淡然:
「地能受穢,而宗廟不能,皇家顏面更不能!」
「以腐肉祭祖,乃兒臣之恥也,兒臣若是公之於眾,則是宗廟之恥,皇家之恥!」
他說到這,一臉壞笑的瞥了蘇文遠一眼:
「莫非在有些人眼裡,只要能誣告本皇子,連皇家顏面也不重要了?」
先扣帽子後站隊,打法依舊很前衛。
蘇文遠這位文官之首,竟一時被江無河說的語塞。
沛帝聞言,也不禁在心中讚嘆。
老五做得對,就該把這肉埋起來,維護皇家顏面。
但一想到老二為了奪嫡,將事鬧得這樣大,他臉色又變得難看:
「老二!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江致還在包裹內翻找著什麼東西,忽然他眼睛一亮,找到了!
「父皇,兒臣已經找到此人不是五弟的證據!」
說罷,他舉起手中的一封密信,密信被摺疊起來,外面還印著一個紅章。
紅章上頭寫著:清風寨大當家專用。
「父皇,此人若不是山賊頭子,怎麼會有這封清風寨專屬的密信!」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陷入寂然。
沛帝盯著江致手中的信,又看了看江無河,最終開口道:
「呈上來!」
「是!」
沛帝接過江致手中的信,定睛一看,這不是老二的字跡嗎!
馬車特徵,還有截殺時間,全都對上了老五。
這哪是截殺富商,分明就是要殺老五!
老五特意將信藏在這裡,是怕被老二報復,也是顧及皇家顏面,沒想到這老二竟自己呈了上來!
眾人看著沛帝的臉色從白轉青,不明所以,恨不得把信搶過來看。
江致本以為父皇看見這封信,會下令將面前這個賊人處死,沒想到父皇竟愣在當地。
「父皇,為何還不...」
沛帝擺手止住了他,將這封信甩到江致臉上,憋著一股氣,沒說什麼。
顧及皇家顏面,他沒有當場戳穿江致。
江致接過密信,暗道不妙,沒想到這賊人竟把信藏在這裡,自己被情緒沖昏頭腦,壓根沒想到這一層!
「父皇,這人若真是五弟,身上怎麼會有這封山賊的信!」
其他官員看得雲裡霧裡,完全不知道這沛帝收到密信怎麼就變了臉色,也不回答江致的問題。
江無河脫下身上衣袍,拱手道:
「此信,是我殺了那清風寨大當家,從他身上搜得。」
「兒臣歷經生死,無人關懷,皇兄一而再,再而三懷疑兒臣為賊。」
「還請父皇下旨,將兒臣貶為庶人!」
百官聞言,心中驚駭,這是怎麼回事,真假皇子還沒揭露,怎麼五殿下連皇子都不當了?
沛帝心中一抽,今日自己和老二所為,想必已經寒透了老五的心。
江無河搖了搖頭,往前走了七步,嘴上繼續道: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他的聲音不大,但周圍眾人卻聽得真切,代入到江無河視角,也難免覺得心酸。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沛帝也輕聲道,突然之間,心中更是愧疚難當。
老五歷經生死自己不但不關心,反而陪著這老二胡鬧,質疑老五真假,也不怪老五心寒。
「今日之事暫且作罷,老五,朕會給你個交代的。」
江無河聞言,心中暗罵:
這皇帝老兒,一句暫且作罷便要帶過,江致勾結山賊要殺自己,卻罰也不罰。
「兒臣謝過父皇。」
蘇文遠將此事看在眼裡,心中冷笑,想以一首詩來矇混過關,未免太小看自己了。
他對江致使去一個眼神,道:
「二殿下,你冤枉五殿下,還不快去道歉?」
若是沒有蘇文遠這句話,江致已經準備退場,等後面再向父皇請罪。
都怪這賊人陰招太多,讓自己亂了心神,他此刻已經反應過來:
找不到屍首沒關係,只要能證明面前之人不是五弟就成!
「本皇子最念兄弟情誼,要給這個殺害五弟的仇人道歉,本皇子做不到!」
「父皇,兒臣還有一計,能證明面前之人,絕非五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