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禮數
「五殿下,我們去哪?」
宋燕然緊隨江無河其後。
他見江無河突然快步出府邸,有些不解問道。
「本皇子喬遷新居,自然是去送請帖。」
「殿下,在下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但說無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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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燕然面露苦色,五殿下在京城中可是出了名的窩囊,根本沒人待見。
「殿下,恐怕無人赴宴啊,再者說,我們手上也沒有請帖。」
江無河幽幽嘆氣,裝作委屈樣子:
「無人赴宴也無妨,我作為皇子,若是不去送帖,怕背後有人說我不識禮數。」
宋燕然聞言,也不再多說。
江無河又隨意道:
「至於請帖,可以去找那個,吏部侍郎幫我寫!」
他這輕描淡寫一言又給宋燕然嚇了一跳。
這吏部侍郎可是二殿下一脈,五殿下前日和二殿下鬧不愉快,人家能幫你寫嘛!
他見宋燕然臉色不對,不等宋燕然開口便攔住了他的嘴巴。
吏部侍郎,手掌官員提拔。
日後自己若想在宮中安插自己人,少不了要他的幫襯。
二人一同走著,不多時,便到了東城外,侍郎大夫第。
「五殿下?」
得知江無河前來,吏部侍郎蕭肅明顯一愣。
自己可是二殿下一脈,他來這裡幹什麼?
他想不明白,也不願出去迎接,若是被二殿下知道了,怕誤會自己和這五殿下有什麼牽連。
蕭肅以大病起不了身子為由,派了兒子蕭常攜家眷出門迎接,旁邊還有一條土狗湊熱鬧。
「恭迎五殿下!家...家父臥病,未能遠迎,還...還請殿下恕罪!」
蕭常擋在門口,絲毫沒有要讓江無河入門的意思。
他不僅結巴,一開口,還帶著一股奇怪的口音,差點讓江無河以為自己又穿越到了哪裡。
江無河勉強聽懂,心中冷笑。
所謂臥病,不就是不想出來,看老子不把你給坑出來。
「你身居什麼職位?」
「回,回殿下,在下乃,乃大理寺評事。」
江無河聞言,面露驚訝的神色,喃喃道:
「原來七品小官見了本皇子也只要行躬身之禮啊,看來本皇子還是得多學學禮儀。」
「臣,臣不敢!」
蕭常面露驚色,忙跪下行禮。
他早就聽聞五皇子窩囊無能,所以方才也不願行跪拜禮。
沒想到這五殿下竟然直接說了出來。
「無妨,本皇子也不怪你,快請起吧。」
江無河知道若是憑藉禮數做文章,還不足以將侍郎炸出來,得把這蕭常坑死才行。
想到這,他拉起蕭常,趁機將頭湊到他耳邊,故意模糊聲音,輕聲問:
「你這樣無妄自恃,是奸人驅使?」
蕭常聽不太清,怕自己聽錯了,又重複了一下:
「殿下,您方才是說,臣無妄自恃,是奸人驅使?」
「大膽!你竟敢罵本皇子!」
江無河怒喊。
蕭常覺得很奇怪,自己哪裡罵他,忙解釋道:
「臣,臣沒有啊!」
「那本皇子問你,你最後嘟囔的幾個字,是什麼?」
「臣,臣說,無妄自侍,是奸人驅使?」
蕭常口音奇怪,加上結巴,念出來的句子在外人聽起來就像:
『五皇子是,是賤人去死』。
「你還敢狡辯!」
江無河一語落下,宋燕然直接將劍抵在蕭常的脖子上。
他身後的家眷也怕的要死,沒想到少爺今日這麼猛,竟然敢罵皇子,忙跑到裡面向蕭肅求助。
「什麼!」
蕭肅一時怒從心起,沒想到自己的結巴兒子竟然敢當眾怒罵皇子。
他連忙從木屜中取出原本要贈給江致的禮物,一路小跑,來到門前。
「臣見過五殿下!」
江無河示意免禮,看著蕭肅手中的盒子,不禁有些期待。
「臣教子無方,衝撞了殿下,還請殿下寬宏大量,寬恕犬子!」
蕭肅將木盒遞到江無河面前。
「蕭侍郎,我看你跑的這樣快,也不像是生病的樣子啊!」
江無河一邊調侃,一邊伸手將木盒打開。
木盒裡放著一套精美的玉器,晶瑩剔透,一看就能值好幾千兩銀子。
「把本皇子當成什麼人了,本皇子可不是那樣的人!」
「而且本皇子寬宏大量,相信蕭評事不是故意的。」
蕭肅聞言,嘴角不禁顫了顫。
「謝五殿下寬宏大量!」
「先別謝,蕭侍郎,你字寫的怎麼樣?」
蕭肅聞言,不知何意,但還是賠笑道:
「臣手上的字,還算湊合,丞相看了都說好!」
「好!連丞相都說好,那便是極好!」
江無河話鋒一轉:
「既然如此,本皇子打算在後天設喬居宴,可本皇子對朝中各位大人還不了解,字也寫的難看,還請蕭侍郎幫本皇子寫一下請帖!」
蕭肅臉上一抽。
五殿下只是看了看禮,還沒收下去,說到底,還是沒原諒蕭常。
自己若是不應下,他將這事捅到聖上那邊,自己也要受到牽連。
這忙,不得不幫啊!
蕭肅猶豫片刻,便將江無河請到府內,一張一張寫。
一直到傍晚,他才將一百多張請帖寫完。
期間,江無河還問他:「外面的狗,是狼是狗?」
蕭素也聽出了意思,侍郎是狗?
他氣的夠嗆,硬是憋著氣寫完請帖。
江無河將禮和請帖收下,算是原諒了蕭常,離開侍郎府邸。
一回到街上,江無河沒有停留,又帶著宋燕然趕到相邸。
要是連蘇文遠都收下請帖,送了禮,就不怕別人不送禮。
更何況自己一個皇子親自去送請帖,他多少也會給點面子。
「五殿下?他來做什麼?」
蘇文遠聞言,面露一絲不快,不過很快便收斂下去,帶著家眷一同出門迎接。
「恭迎五殿下!」
「丞相不必多禮。」
江無河略顯靦腆。
蘇文遠當即意識不妙。
這小子昨日咄咄逼人,今日便換了態度,恐怕又有陰招!
江無河撓了撓腦袋,輕聲道:
「我是來給丞相送請帖的。」
「請帖?」
蘇文遠當即想了起來,五殿下昨日有提到這事。
「殿下,臣實在抽不開身,你這喬遷宴,恐怕臣去不了。」
宋燕然沒有絲毫意外,甚至有些可憐地看向江無河,又何必來自取其辱呢?
江無河擺擺手:
「沒事,人不來沒事,禮到了就行。」
什麼?
蘇文遠懷疑自己聽錯了,講的這麼直接,合著專程過來一趟,是來敲詐自己的!
江無河看著蘇文遠的臉色,心中壞笑,不過還是改口道:
「我的意思是,你人不來沒事,我禮數到了就行。」
蘇文遠都要笑了,他自然聽出來了意思。
皇子親自來送請帖,這禮數可夠大,要是自己沒有表示,傳到那愛面子的皇上耳朵里,便是自己不懂禮數。
「殿下,臣不能到場祝賀,也是十分惋惜,不過後日必會將薄利送上,還請殿下不要推脫。」
「不...不用的,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無河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隨即話鋒一轉:
「既然丞相好意,那我就領了,我與無煙成婚的禮,丞相也不要忘了。」
說罷,江無河特意品味了一下蘇文遠的臉色,又將請帖遞了上去。
蘇文遠漫不經心接過,他打開請帖來看,眉頭都皺了起來。
這字跡怎麼有點眼熟?
江無河見此,趕忙補了一嘴:
「本皇子寫字難看,特意請戶部尚書幫我寫的請帖。」
蕭肅!
蘇文遠面無怒色,卻能看見他鬍子都顫了顫。
自己人跑去給五殿下寫請帖去了?
關鍵是收到請帖的人全能看見這字,這不明晃晃地打自己和江致的臉嗎?
這個叛徒!
江無河見目的達成,便趕忙告辭,去各大臣府邸送請帖。
果然,江致一脈大多不到場,但聽說丞相都要送禮,也紛紛說著要送。
武官集團倒是沒說什麼,態度也較為平淡,只說到時會到場送禮。
雖無一人請江無河入座,可他還是美滋滋地回到府邸。
明日,他還要去沈府見見那美貌的嫡女。
她可是,自己打造班底重要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