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截胡老山參
換做普通獵戶,在野人溝碰上青皮子,大都選擇慢慢退後,不敢輕易招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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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地方的獨狼,往往就是狼群放出的誘餌。
但陳放卻很興奮。
或許是重生福利,借著雪地上微弱的光,他看得清清楚楚。
這是只剛成年的公狼,冬月里剛換完毛,身上油光水滑。
狼群的誘餌,大都是用老弱病殘,這種壯勞力,狼群可捨不得。
說白了,一人一狼,純屬偶遇。
「跟你老婆孩子託夢說一聲,往後你就不回家吃飯了。」
嘴裡叨咕著,陳放抬手就是一箭!
咄!
箭杆子沒有尾羽,偏了點,插在了老松樹幹上。
射偏了?
那雙綠油油的眼睛猛地一縮,出溜,竄進了後面的林子裡。
陳放手上動作極快,嗖嗖嗖又是幾箭射出。
嘖,可惜了,一張狼皮褥子,就這麼跑了。
光溜溜的箭杆還是不行,射出去的箭全都落了空。
回頭得在林子裡下幾個套子,弄上幾隻野雞。
雞毛做尾羽,還能給家裡改善下生活。
眼下條件有限,太遠的獵物,弓箭就沒了準頭。
不過,他也沒想太多。
這次來野人溝,主要還是為了陳滿囤那根老山參。
重新背好獵弓,走到空心老松近前。
輕輕扒開地上的積雪、雜草,人參蘆頭可就露了出來。
再看周圍土都還沒凍硬,這東西,明顯是被人剛剛移栽過來的。
輕挖慢掃,沒費多大力氣,整株人參就被捧在了手裡。
好傢夥,足有二兩多重。
還是個三節蘆的百年參。
怪不得上一世,陳滿囤拿它出來,直接就頂了全年的交公藥材。
大隊長嚴國富還直接免了他破壞革命生產的罪名。
要知道,這年頭上交假藥發霉藥材,那可是破壞革命生產,夠吃槍子了。
不過現在,這株人參落在了自己手裡。
陳滿囤,貪小便宜吃大虧,看你這次還能咋辦。
陳放包好人參,小心揣進懷裡。
剛要起身,就聽見旁邊空心老松里嘩啦一聲輕響。
跟著,頭頂也被樹枝上的雪團砸了一下。
抬頭看,兩隻松鼠正不停從腮幫子裡吐出各種堅果,往樹幹里丟。
陳放不禁又是一喜。
這空心老松里,居然藏著灰鼠子的過冬糧?
那還客氣啥了?
他趕忙站起身,小心給懷裡的人參挪了挪地方,開始把棉襖往褲腰裡塞。
再用褲腰帶勒緊,上半身可就成了個口袋。
圍著老松繞了一圈,他用柴刀幾下在樹幹上開了個口子。
伸手進去一摸,裡面全是松籽、榛子、橡子。
都是含油量極高的山貨。
這年頭飯桌上缺油少鹽,糧食緊缺的時候,這些就是能救命的好東西。
陳放邊掏邊往懷裡一陣猛塞。
直到手抱著衣服前襟都有些兜不住了,這才停了手。
洞裡還剩著,他也沒打算全掏光。
在東北,跑山有跑山的規矩,要給山裡的動物留一線生機。
就比如帶崽的青皮子沒傷人不打,遇上成群的鹿、野豬,也是挑老留小。
這樣才不至於趕盡殺絕,坐吃山空。
拍拍身上這些山貨,陳放轉身要走。
剛幾步,之前那對綠幽幽的眼睛忽然又在旁邊冒了出來。
脊梁骨一陣涼氣直竄頭頂。
這傢伙居然沒走?
合著剛剛自己挖山參,掏樹洞,這貨就在暗地裡瞅著了?
不過很快,他又冷靜了下來。
這畜生沒趁著自己忙活的時候偷襲,就代表它沒把狼群招來。
而且,看架勢,這貨是仗著自己有膀子力氣,還想吃獨食?
摘下身上的弓,又隨手搭了一根箭上去。
陳放開始盯著那雙眼睛,慢慢往野人溝外面挪著步子。
倒不是怕了這隻青皮子。
而是他現在不想在野人溝動手了。
一來這裡林深樹密,自己的箭杆子沒那麼准。
二來,自己上半身裝滿了各種堅果,身手不夠靈活,萬一鬧出動靜,再招來野豬,麻煩可就大了。
畢竟是床狼皮褥子,還是品相最好的冬皮。
碰上了,哪有不帶回家的道理?
這畜生既然盯上了自己,必然會一直跟著自己,找機會下手。
跟他預料的沒差。
走出野人溝,這隻青皮子就一直忽近忽遠吊在周圍。
好幾次,這貨居然還大著膽子故意在他前面雪地上,留下個一瘸一拐的背影。
裝瘸?還會騙人了?
陳放覺著有意思,就裝作不搭理它,大步往前走著。
這時候獵人和獵物之間,拼的就是耐心。
誰先忍不住動手,誰就肯定吃虧。
陳放要是忍不住追上去,等著他的就是被一步步引誘到狼群的包圍圈。
青皮子要是敢撲過來,陳放也做好了直接給它來一箭的準備。
就這麼走走停停。
陳放眼瞅著都快回村了,那隻青皮子終於開始有點兒著急了。
就見那畜生耷拉著尾巴,呲著呀,居然直接攔在了他身前五米遠的位置。
這個距離,箭杆的漂移幾乎已經可以忽略不計。
猛的。
陳放停下腳步。
抬手。
弓身瞬間被拉到了極限。
崩!
等那隻青皮子剛反應過來要跑,一根木箭已經到了它眼皮子跟前。
噗嗤!
「嗷嗷~~」
箭杆深深扎進了青皮子的眼窩。
疼得它在地上直接打了兩個滾,兩隻前爪還不停想要扒拉箭杆。
陳放不敢怠慢,趕忙衝過去,身體直接壓了上去。
再瞅准位置,手裡的獵刀猛地扎進了狼脖子。
濃烈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溫熱的狼血噴得滿臉,四隻狼蹄子還不停蹬踹。
陳放不管不顧,死死壓著它。
沒過多久,血放完,身下的狼也總算沒了動靜。
他鬆了口氣翻身坐起,抹了把額頭上的汗。
這麼一折騰,包在襖里的堅果順著袖子撒出來不少。
不過,能打到這隻青皮子,灑出去的那點兒東西倒也無所謂了。
稍稍緩了口氣兒,陳放這才站起身,拖住青皮子尾巴,哼著小曲往家走去。
屋子裡沒點燈,裡面一片漆黑。
林月如沒敢睡,坐在炕頭照顧著剛退燒的妹妹。
不是她不想點燈。
實在是陳放這個二流子整天遊手好閒,好吃懶做,家裡早就沒了燈油。
屋門嘩啦被人推開,她下意識便抄起了炕桌上的剪刀。
「誰?」
「是我,媳婦兒,快幫我燒點兒熱水。」
聽見陳放的聲音,林月如這才放下剪刀,鬆了口氣。
她在窗台上摸到洋火,摸著黑,找到了灶台。
先是一把干松針引火,跟著慢慢往灶膛里添了柴。
熱水燒上,借著灶膛里的亮,她剛扭頭,就看見了滿臉是血的陳放。
「傷著哪兒了?怎麼這麼多血?」
說著,她趕忙起身,把陳放從頭到腳摸了個遍。
聽她聲音發顫,明顯都快哭出來了。
陳放趕忙拉住她的小手,笑著道:「沒事,我沒受傷,媳婦兒,別著急,等我擦乾淨了你再摸。」
林月如見他身上哪兒哪兒都好,心裡石頭可就落了地。
但被他拉著手,還聽到那麼...不要臉的話,頓時也是有些羞怒。
「你,你瞎說啥呢,誰想摸你了...不對,你沒受傷,哪兒來的血?」
陳放隨手指了指地上。
「它的血,手生了點兒,被噴了滿臉。」
林月如這才發現,外屋地上,居然還趴著頭狼!
「啊!」一聲輕呼。
小姑娘在城裡待久了,哪兒見過這麼大頭狼,當即也是嚇得撲進了陳放懷裡。
溫香入懷,陳放輕撫著她的後背。
「別怕,死的,不是活的。」
林月如揚起俏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陳放。
「這狼,是你打的?」
陳放笑道:「不是我打的,難道它自己撞樹死的?」
林月如愣住了。
之前,她一直以為陳放只是個遊手好閒的二流子。
這次進山,能全乎著回來就不錯了。
沒想到,他居然還打了頭狼!
他,什麼時候會打獵了?
一會兒工夫。
陳放舀熱水簡單洗了下自己,想起身上的山貨,便伸手要去解褲腰帶。
林月如一陣慌亂:「你,你幹嘛,小蘭還在裡面...你,你洗乾淨的...」
陳放拉扯褲腰帶的手停下,人笑了。
「媳婦兒,我這裡面,可是好東西,你確定不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