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拿兔子釣野豬?
東北打獵,針對不通的獵物,分好幾種套子。
套野雞,要用烏拉草繩,挽個活套。
對付青皮子、狍子,就要用撅勾套,要壓彎一棵小樹,靠樹的彈性把獵物吊起來。
如果是套兔子,就得在獸道上鋪細麻繩做的絆腳套。
陳放先是挑了幾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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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又用松針和積雪把繩套和自己的雙手反覆搓了幾遍。
山裡的動物都機靈得很。
聞到人味兒,或者其他動物的味道,就會繞路。
做這些事,陳放也沒藏著掖著。
能一起進山,互相之間就得是能託命的關係。
同伴手藝、槍法好,關鍵時刻,就能救自己的命。
讓兩人全程看自己下完一處絆腳套,他就讓嚴剛和棒槌分頭幹活。
為了提高命中率,嚴剛帶來的細麻繩,能用的幾乎全都用上了。
按理說,套子想中東西,最快也要明天早上再來看。
很多獵人,大都隔天遛一圈自己下的套子。
但陳放趕時間,只能碰碰運氣。
他今晚的目標是野人溝的野豬。
想把野豬引出來,本來最好的東西就是茯苓、黃精這些藥材。
但山里冬天,土都凍硬了,這些東西根本挖不出來。
所以,他只能用兔子、田鼠這些小東西來做誘餌。
下完套子,三人又沿著河,往遠處走了走。
找到一塊背風的大石頭,陳放招呼著棒槌生了堆火。
嚴剛這會兒凍得嘴都不利索了,整張臉都是麻的。
「放哥,都說這山里危險,可咱走這么半天,咋啥也沒看著啊?」
陳放往火堆里丟了根柴,又把火引旺了一些。
「山蹦子怕青皮子,青皮子怕黑瞎子,但其實,山里動物,更怕的,是人。」
「要不是在山裡餓極了,或者被人逼急了,一般的畜生,都不會衝著人去。」
「但山拱子除外,尤其大卵炮子,受不了一點兒刺激,稍微一點兒血腥味,它就瘋。」
嚴剛和棒槌聽得認真。
尤其棒槌,人憨厚看起來笨,但不代表傻。
他從小聽村里老人講山裡的事兒,知道進了山得萬事小心,還要守規矩。
長白山一帶,每年死在山裡的人不計其數。
死在野豬腦袋上的占大多數。
這東西不管雪多厚,跑起來,就跟飛似的。
再加上大幾百斤的體重,撞到人身上,能直接把人撞斷。
嚴剛沒進過山,只是覺得陳放講的事兒新鮮。
「怕個鳥,咱身上帶著槍呢,山拱子再厲害,槍總能打死吧?」
陳放笑了。
野豬這東西最愛兩件事。
在爛泥地里打滾,和蹭紅松。
身上一層泥,再蹭點兒松脂裹住,時間長了,就憑一把老撅把子,一槍還真撂不倒。
尤其這貨跑起來,還是個移動靶。
老撅把子準頭又不如栓步槍。
一顆獨頭彈放不倒,下一秒,飛起來的就是人。
不過,這些話他沒跟嚴剛說。
上輩子自己剛學打獵那會兒,也跟他一樣,不信邪,覺得手裡有桿槍就能在山裡橫著走。
但幾次跑下來,別說野豬,就是青皮子多幾隻,他也得想辦法玩兒命跑。
老跑山人更是有句話,你不用跑過這些畜生。
有時候,你只需要跑過身邊的人就行了...
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三人聊到了半夜。
陳放站起身,開始遛套子。
他先是看了套子附近有沒有新添的動物腳印。
見真有東西走過,這才沿著這條獸道慢慢往前摸索。
不過,大部分的繩套都沒被動過。
又走了十幾米。
他才發現下的繩套,好像少了一個。
而且,雪地上還有一小片慌亂掙扎過的痕跡。
有了!
他快走了幾步,順著痕跡先是找到了固定繩套的樹幹,隨後順著繩子慢慢摸到了旁邊的乾草叢里。
扒開草叢。
一隻短耳的山蹦子還想跑,卻被繩子拴住了後腿。
再看這根細麻繩,陳放再晚來一會兒,就要被這貨啃斷了。
拽著繩子他直接隔著手悶子,按住了這貨的脖子。
想把野豬引出來,得放血。
這隻野兔得留活的。
要是現在弄死,等找到野豬,血都凍上了,還咋放?
提著這隻野兔,陳放跟嚴剛棒槌倆人會合。
「走吧,今天拿這小東西釣釣山拱子去。其他的套子,等明天白天再來遛遛,興許還能中東西。」
看著他手裡的東西,嚴剛和棒槌兩隻眼睛直冒光。
再聽這東西不是要吃,是要拿來釣野豬,倆人可就不淡定了。
倒不是剛剛倆人聽故事聽怕了。
而是覺得可惜。
兔子再小,那也是肉啊。
陳放居然要拿去引野豬?
嚴剛看了眼棒槌。
見他一直不說話,就對這小子使了個眼神。
棒槌就跟沒看見一樣,拉起爬犁,就跟著陳放繼續往林子深處走。
嚴剛幾次想說話,可又怕陳放生氣,不肯再帶他進山,就又把話咽了回去。
就這麼在山裡兜兜轉轉。
再繞過一道河灣後,陳放立刻放慢了腳步。
再往前,可就是野人溝的地界了。
地上各種動物的腳印也多了起來。
再看眼前的這些老松,少說都有幾十年的樹齡,長得遮天蔽日,連月亮光都打不透。
咔嚓。
陳放掰開老撅把子,往裡面塞了一顆鹿彈。
同時,他嘴裡叼著兩顆獨頭彈,右手手指縫裡還夾著幾顆鹿彈。
在這片林子裡,鳥彈根本沒用。
鹿彈解決不了的,換獨頭彈,就意味著要玩兒命了。
「跟在我後面,別亂跑,眼睛看著點兒旁邊的樹,有山拱子蹭過的,告訴我一聲。」
見陳放這個架勢。
嚴剛也摘下了身上的弓箭,虛搭在弓弦上,隨時準備著。
不一會兒,棒槌拍了拍陳放的肩膀。
「放哥,你看那棵樹,少了塊樹皮,是不是山拱子蹭的?」
陳放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一顆兩人合抱的老松樹幹上,確實掉了一塊樹皮。
三人圍過去,陳放先是摸了摸那塊掉了皮的位置。
松脂入手還有些粘手,應該是剛被蹭下來的。
冬月里野豬不交配,不帶崽。
大都是獨居。
陳放倒也不怕被一群野豬追屁股。
看了看老松四周,找到了兩棵粗細差不多,他倆能爬上去的樹。
「你倆爬到這兩棵樹上去,待會兒看見山拱子,千萬別亂喊亂叫,也別放箭。」
說完,陳放還是有些不放心,便又補了一句:
「弓箭射不穿它身上的皮,但它能把樹拱倒。」
說著,他從獵物袋裡掏出那隻還在掙扎的野兔,先用長長的細麻繩捆了。
再用一把小刀,在它腳腕子上割了道小口。
然後隨手便把它丟在了林子裡。
這小東西受了驚嚇,還有些慌亂,剛落地,便在林子裡四處亂竄。
跑了幾圈,發現這裡不是自己家附近,而且四處都是危險的味道,這貨乾脆窩在一棵樹下不動了。
陳放見兔子血灑得到處都是。
便把繩子拴在自己手腕上,兩隻手再次端起了老撅把子。
這片林子是野豬的地盤。
他倒也不怕血腥味把青皮子或者其他動物招來。
畢竟敢惹野豬的傢伙可不多。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林子裡傳來了哼哧哼哧的動靜。
緊跟著,地面一陣顫抖。
樹上嚴剛看得清楚,見陳放坐在樹下一動不動,忽然急得喊了出來。
「放哥,左邊,它在你左邊!」
陳放氣得眼珠子一翻。
都說了別亂喊亂叫,這貨咋就是聽不進去呢?
剛剛那隻野豬先是哼哧了兩聲,然後又跑了幾步。
說白了,只是正常活動活動,還沒發瘋。
結果讓嚴剛這小子一喊,情況可就不好說了。
趕忙端起槍。
夜裡別人看不清,他卻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頭足夠一米多高,體型壯碩的大卵炮子!
看樣子,足有七八百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