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談錢多傷感情
回到王家,張氏端來一壺熱酒,擺上幾碟涼菜,坐在李川的對面,一副長輩的模樣。
「大侄子,你娶了媳婦兒,以後多一個人多一張嘴,這負擔可不小啊。」
「多謝嬸娘關心,我媳婦兒身子骨弱,而今年糧食收成又不好,這多一張嘴沒飯吃,我擔心她會受不了,所以上門想借弓箭上山打獵,等獵物賣錢,我會給租金的。」
李川不咸不淡地說道。
「你這孩子,都是自家人,談錢多傷感情。」
張氏嗔了一聲,暗中給王貴使了個眼色,然後扭著翹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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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貴搓了搓凍僵的雙手,露出推心置腹的表情。
「大侄子,我剛才在忙,底下人不會說話,別往心裡去哈,你爹當年救過我的命,我一直拿你當親侄子看,你既然缺錢,何不早說呢?」
李川心裡冷笑,原主可不止一次上門借錢,哪次不是被打出去的?
他愈發肯定,王貴是在圖謀什麼,表面卻若無其事。
「張叔誤會了,小侄不是要借錢,而是想借一把弓箭自力更生。」
王貴滿臉熱心地道:「小侄有這份心,做長輩的自然積極支持,不過借錢也是一樣,你有了錢,還怕買不到弓?」
李川驚訝了一下,像是第一次認識王貴。
「王叔的意思,願意借錢給小侄?」
王貴也不裝了,直接圖窮匕見。
「借錢多麻煩啊,大侄子不是有二十畝田嗎?要不五兩銀子賣給我,這對你來說,可是一筆巨款。想想看,五兩銀子,夠你賭好長時間了。」
王貴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他可太清楚李川的德行了,嗜賭成性,一定拒絕不了現銀的誘惑。
而對他來說,花五兩銀子買下二十畝良田絕對是大賺特賺。
李川恍然,難怪王貴突然追他回來,原來是在打他家田產的主意。
同時內心升起無邊的怒火!
二十畝田,市價在十七兩左右。
稍微壓壓價,也有個十四兩。
王貴倒好,竟開出五兩銀子的「天價」,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別?
「王叔,你說的五兩……是一畝?」
王貴嘴角抽了抽,「大侄子,你在開玩笑呢,當然是二十畝總共五兩。你那些田肥力不行,今年又遭了災,賣給別人最多三兩,我是看在你爹的面子才開這個價。」
李川收拾笑容,仰頭咕嚕咕嚕喝完一杯酒。
「王叔,如果我爹知道你用五兩買他兒子活命的田產,會不會罵你是狼心狗肺?」
王貴只覺陰風陣陣,仿佛有一雙冰冷的手在後背撫摸。
隨即他又有些惱羞成怒,自己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給唬到了!
啪!
王貴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臉色鐵青。
「小兔崽子,好言好語你不聽是吧,別怪老子用強!」
李川站了起來,亳不畏俱的跟王貴對視。
「哼,你個用心險惡的小人,還想覬覦我家的田產?做夢去吧,就算被朝廷收回去,我也不會賣給你!」
「告辭!」
說完,李川用力揮袖,轉身就走。
王貴傻眼了。
這小子算是他看著長大的,平常見了他跟貓見了老鼠一樣,今天這是吃錯藥了?
他緩了一會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拍著桌子沖外頭大喊:「反了天了!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老子要弄死你也就一句話的事!」
王貴氣急敗壞地跺腳。
這時田產已經是其次,重要的是面子!
王家在亂石屯呼風喚雨多年,連里正見了他也客客氣氣,如今卻被一個小卒指著鼻子罵,這傳出去了,他還能抬起頭嗎?
「老爺,怎麼發火了?」
張氏聽到外面的動靜,立刻走出來,連忙為他拍後背順氣。
「李川那個狗東西,一個爛賭鬼,老子好心好意給他指條活路,他竟然敢罵老子!」
王貴火冒三丈,將事情說出來,接著冷冷道:「夫人,那小子油鹽不進,不用點手段是不行了。」
「你馬上去找你哥哥,請他想想辦法,務必要在李川送死之前,把他手裡的田產給弄到手。」
「行,我這就去!」
張氏答應的很爽快,她向來看不起李川,正好可以借這個機會出口氣。
李川憤怒地走出王家,被外面的寒風一吹,心情平靜下來。
為了生活,還是要去借弓。
好在原主父親在屯裡名聲不錯,除了王貴,還有其他人脈。
走遍幾家,遭受了不少的冷嘲熱諷,才終於用賒帳的方式,借到了弓和箭。
收拾一下,李川帶上裝備,踩著積雪去到深山。
「呼,好冷啊!」
到了一處山坡,李川不停拍打著胳膊,口中噴出陣陣白霧。
四周白茫茫一片,寒風裹挾著雪粒在林中肆虐,抽打在臉上,冷徹入骨。
「動作要快點了,不然天色一暗,今天就沒法打獵了。」
李川心中思索。
冬天的大山里是很危險的,特別是晚上,那些大型食肉動物都會出來覓食。
單靠一把弓,他可沒把握獵殺老虎野狼之類的野獸。
李川貓著腰,盯著冷冽的寒風,尋找目標。
身為僱傭兵的他,曾出入各種危險地帶,搜尋獵物也是基本技能。
他邊走邊觀察地上的痕跡,要是碰到猛獸的腳印,那這片地方就不能待下去了。
走了近半個小時後,李川突然駐足,眸光一定,目光鎖在一棵大樹底下。
那裡有隻灰毛兔子,正蹲在樹根下用兩隻前爪刨雪。
李川小心翼翼地上前,在距離三十步時停下,取出長弓,搭箭上弦。
這是把一石弓,想拉滿要用一百二十斤的力。
而原主身在邊軍,再弱拉開弓弦也是綽綽有餘的。
兔子耳朵豎了起來,似乎感覺到有危險,便警覺地抬起頭。
李川手疾眼快一箭射出。
咻!
箭簇射中兔子的後腿,將它釘在雪地上。
之所以不射身上,是因為野兔皮毛能賣錢,越完整價值越高。
李川三步並兩步跑過去,一把摁住,隨手撿起石頭敲了一下它的腦袋,兔子不再掙扎。
掂了掂重量,應該有三四斤。
「瘦是瘦了點,好歹也是肉。」
李川臉色興奮地把野兔丟進竹筐,繼續向林子深處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