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師兄過分了
九華山羽民部族?!
此言一出,三人皆驚。思兔sto55.com
九華山羽民部族生來就是半仙之軀,血管里奔流著十分純粹的仙人血液,哪怕歲月的洪流再是將之稀釋,羽民一族,仍然是天地間最神秘、最接近於神明的種族。
慕容楚衣沉吟道:「羽民性情孤僻,顯有情緒,且長久隱匿於桃花源仙境之中,往往百年不曾出入世間。」他說罷,目光審度地看著絨絨,「但你好像一條都不符合。」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ᴛ𝐨➎ ➎.ᴄ𝑜𝗆
絨絨一下子漲紅了臉,說道:「我、我還在……很小的時、時候,就被帶……帶到這裡來了……不、不是羽民族把我養大的。所以我……我和其他羽民都不、不太一樣……」
江夜雪問道:「是誰帶你來這裡的?是霧燕嗎?」
聽到蝙蝠精島主的名字,絨絨猛地打了顫,搖搖擺擺地晃蕩著,先是驚恐地搖了搖頭,半晌意識到自己如今是安全的,才又迅速地點了點頭。
江夜雪轉向了顧茫:「她好像嚇得很厲害。」
顧茫摸了摸絨絨的頭,寬慰道:「你先去篝火邊坐著歇一會兒吧,我來跟他們說。」
絨絨很聽話地照做了。
沒辦法,有的男人天生就受異性待見,同樣一句安慰的話,顧茫說出口讓人覺得如綢緞般柔軟,要是換成墨熄,恐怕只會讓人家姑娘覺得他在威脅自己,如若不聽話,乾脆就地活埋。
江夜雪看著絨絨走到火堆邊,問顧茫:「要不要給她添些點心茶水?」
話方問完,就見得絨絨緊挨著篝火坐下,伸手往火中一探,居然和挖西瓜似的挖了一掌心的烈火,低著頭小口小口地開始吃火。
江夜雪:「……」
墨熄沉默一會兒,對顧茫道:「短短兩個時辰不到,你不但找來了合適的人,還讓她很信賴你。」
顧茫笑得洋洋得意,將腦袋一偏。
「能耐吧?」
「怎麼做到的。」
顧茫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大概是我長得面善可親,太具有欺騙性?羲和君你當年不也和她一樣被我哄得服服帖帖的嘛。哎呀,這世道,越愛笑的男人就越容易哄人,像羲和君你這樣的就不行了,雖然是個大美人,可是整天不是喊打就是喊殺的,一身戾氣。別說給你兩個時辰了,給你兩天兩夜你都尋不到人跟你回來。」
「……」
說罷,溫柔的藍眼睛朝墨熄眨了眨,明明是雨過天晴般和緩的色澤,卻透著挑釁。
「改改吧,你看你都三十了,怎麼還沒媳婦兒呢。」
這般言語明顯是在戳墨熄的痛處,顧茫原以為墨熄定會勃然大怒和他當場翻臉,而墨熄的怒焰也確實倏地在眸中騰起。
顧茫似笑非笑地等著他發作。
可是墨熄瞪著他,這個高大的男人瞪著他,瞪著瞪著,竟似委屈似的,眼眶就有些紅了。繼而沉默把臉轉了開去,咬著嘴唇,隱忍著不再說話。
墨熄眼睛裡的那種情緒,江夜雪和慕容楚衣都沒有注意到。但是這兩人之間針鋒相對的尷尬卻是傻子也能咂摸出的。
在這一片難堪里,江夜雪溫聲道:「顧兄你又何必這樣說羲和君?人之深情長情,最是難得,他之所以一直未娶,其中緣由苦衷你也不是不知道。」
「……嗯?」顧茫臉色微變,但面上仍帶著笑,他甜絲絲地問道,「江兄你這話說的,什麼意思?我知道他什麼苦衷?」
江夜雪渾不覺他甜蜜之下的刀尖鋒寒,逕自正直道:「夢澤公主鳳體抱恙已久,調養了那麼些年,仍是不適成婚。羲和君為此等待,實是因為情深,而並非是你所說的——」頓了頓,嘆氣道,「一身戾氣,沒人喜歡。」
「……」顧茫眼底那種寒冷的光慢慢地消失了,逐漸放鬆了警惕,然後他笑了笑,意味深長地看了墨熄一眼,「哦,原來如此。」
他像從來沒跟墨熄上過床似的,以一種全新的審度眼光,帶著討教意味,來來回回地打量著這個男人的高大身材,豐挺鼻樑,手指寬丈,筆直腿長。
真是過分極了。
明明顧茫是最了解墨熄的,了解他情濃時喉結攢動的樣子,了解他激動時隱忍著喘息卻無法自持地把人按在身下占有的樣子,了解他的腰有怎樣的力道,放縱時能侵得多深,了解他喜歡什麼姿勢,能與人糾纏多久。
可顧茫卻好像從來沒有碰過他似的,笑了笑。
「羲和君如此身段,確實能要了夢澤公主的命。」
「……」墨熄鐵青著臉,靜了片刻,終於受不住,轉身走了。
江夜雪看著墨熄站在石洞口的背影,眉尖低蹙,嘆息道:「顧茫,你為什麼清醒之後就總是要尋他的難堪,讓他不好受……」
顧茫雙手抱臂,敷衍地笑了一下:「我就這習慣,以前就喜歡逗他,但那時候他忍得住,可惜現在不行了,怪也只怪他越活心眼越小——江兄,你說他不會是因為越長越美,所以在恃美而驕吧?」
江夜雪無奈地搖了搖頭,正想說什麼,就聽得慕容楚衣不耐煩道:「你們就不能先救人再說別的?」
「我也想啊,但哪有這麼容易?」顧茫嘆道,「救人也要等絨絨恢復了些體力,判過脈象才能知道該怎麼救治。」
他說著,回頭看了看還蹲在火塘邊上吃火苗的羽民姑娘,頗為公允地下了個結論:「絨絨姑娘目下自己還虛著,做不了什麼事情,還是讓她先好好休息吧。」
「……」墨熄雖走到了一邊,但山洞就這麼大,他還是無可避免地聽到了顧茫這句話。
這就是顧茫從前為什麼那麼討姑娘喜愛的原因,因為顧茫總是會真摯地,本能地,風度翩翩地替別人考慮到這樣那樣的問題。
哪怕只是一隻……
墨熄瞥了絨絨一眼,繼續想道:一隻毛都沒長全的難看的母鳥妖。
這邊廂,慕容楚衣見絨絨確實虛弱,只得不再強求,轉而問道:「那個霧……什麼的,她捉個羽民回來,到底有何用途?」
顧茫:「你說霧燕?霧燕捉她,是為了修煉成仙。」
「修仙……」
「嗯。你們還記得山膏召出時光鏡之前說的那一些話嗎?那些話雖然並不長,但裡面其實藏了很多的蹊蹺。它當時說,夢蝶島靈氣豐沛,島上眾妖已逐漸修得辟穀之道。蝠王一心想要得道飛升,這些年來極少行殺孽,更無需再掠人類為食。」
江夜雪問:「有什麼不對嗎?」
「太不對了。」顧茫說,「重華不修魔道邪道,很多與妖魔邪靈有關的東西都只是一知半解,但是我在燎國……」
他停了一下,大抵是不想刺痛江夜雪的內心,於是提到燎國二字的時候,他聲音降下來幾度,很快地就帶了過去:「在那裡的時候,我看過許多捲軸。」
「世上靈氣分為陰陽兩種,我們修行所吸納的是陽氣,走的是仙神之途,而妖魅吸納的則是陰氣,走的是鬼魔之道。」顧茫解釋道,「也就是說,霧燕作為一個妖物,她的身體能夠自然順應的一定是陰氣,少行殺孽只能將她的陰氣減少,而不能為她攫取到修煉成仙的純陽精華。」
江夜雪思忖道:「也就是說,妖想要修成仙,就等於是逆著天性而為?」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顧茫道,「妖修仙,就好比人墮魔。都是一條逆天之路。」
聽到這些話,墨熄忍不住側過了頭,從後面默默地看著顧茫的小半張側臉。
他想到顧茫也是墮魔之人,所以哪怕靈核碎了,一樣也能使用魔氣召喚魔武,但付出的則是兩魄缺失、身體重淬的代價……
顧茫卻毫不在乎談論這些,繼續道:「再回過頭來說,霧燕是火蝠族的女王,她這一支種族,是羽民與妖獸類雜合之後生下的後嗣,雖然體內仍存留著些許不那麼純正的仙氣,但大部分涌流著的仍是妖獸之氣。如果她修煉法門不當,那仙未修成,反而會耗損良多,衰老加劇。」
言至於此,顧茫問道:「那麼試問一下,如果你是霧燕,這個時候,你會想要什麼?」
江夜雪道:「減緩消耗的辦法?」
「是了。」顧茫說著,看了火堆旁的絨絨一眼,「霧燕減緩消耗最好的辦法就是增加自己體內的羽民仙氣,這就是她為什麼要涉險去羽民仙境,捉一個羽民回來的原因。」
絨絨還在認認真真捧著火焰吃,時不時伸出小爪把篝火撥得更旺,然後再挖一簇金紅小口小口地啃。
她那張容姿驚艷的臉龐已經恢復了些血色,但她仍然顯得十分忐忑與虛弱。慕容楚衣作為一個纖毫畢察的煉器大宗師,仔細將她從頭到腳端詳一番後,劍眉微微皺起:「她脖頸是怎麼回事。」
顧茫嘆了口氣道,「那是放血的痕跡。」
「放血?」江夜雪驀地睜大眼睛。
顧茫點頭道:「不錯,霧燕如今已是破漏之壺,必須定期服用絨絨姑娘的羽民之血煉成的丹藥,以此來恢復自己元氣。我就是在霧燕的煉丹室里發現她的。」
江夜雪蹙起眉:「如此重要的鼎爐,霧燕的煉丹室想必是重重禁制,在無人指點的情況下,你怎麼會想到偏要去那裡面闖一闖?」
顧茫笑道:「誰說我無人指點了?指點我去蝙蝠女王丹室找藥的人其實就在這裡。」
江夜雪愕然:「是誰?」
顧茫答道:「慕容先生。」
「……」慕容楚衣抬眼冷冷看著顧茫,「你什麼意思。」
他那雙鳳目焰電暗流,不怒自威。
「你是在說我與這些破鳥有勾結?」
「不不不,你那麼美,怎麼會呢。」顧茫擺手道,「我的意思是……」
他有些顧慮地看看江夜雪,又回頭望望墨熄,然後不無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對慕容楚衣說道:「起因是那天,我在桃花潭,咳,不是看到你洗澡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