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胸前紅暈
不過那勁兒來得快,退得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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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年年背過身去,隔著粗布衣襟,拿指腹在心口處點了幾下。
不疼,也不癢。
莫不是昨日在荷塘里泡了冷水,今早又掄菜刀跟崔家人拼命,身子太虛,染了病?
但眼下,能在侯府落腳才是最緊要的。
她沒多想,卯足了勁頭,繼續給羊腿拔毛。
卻完全沒料到,在她的雪巒上,正有一小片薄紅悄無聲息地顯現。
這抹紅以膻中穴為中心,呈圓形,一點點往周圍暈染。
酥娘正在不遠處揉面,餘光瞄見許年年方才捂胸口的動作,趁著趙媽媽出去了,趕忙湊了過來。
「你咋了?是不是今早那碗避子湯藥性太烈,不舒服了?」
「沒事,就是岔了口氣,已經好了。」許年年彎起眉眼,壓低嗓音回了一句。
「你快去忙你的,別叫趙媽媽瞧見咱們交頭接耳,以為咱們偷懶。」
「那你自個兒留神,真要撐不住就說,我兜里還揣著兩塊甘州紅糖呢,化水喝了最補氣。」
酥娘見她面色紅潤,這才扭著腰回了白案那邊。
起先,酥娘還替許年年捏著一把汗。
哪成想過了兩個時辰,趙媽媽看許年年的眼神,就慈祥的得跟看親閨女差不多了。
許年年手腳麻利,分派給她的洗切活計,不到晌午便幹得妥妥帖帖。
幹完了分內事,她沒像別的幫工那樣躲在牆根底下偷懶,而是主動找事兒干。
前院剛巧來了兩個小廝和粗使丫鬟,抬著幾把殘破的榆木椅,要往角門走。
「真是麻煩!前院換下來的破爛玩意,還得咱們跑一趟,扔到府外去!」
「可不是嘛,這大熱天的,出一身臭汗,連口水都喝不上。」
許年年把洗菜水潑進排水溝,瞧見這一幕,趕緊用圍裙擦乾手,小跑著迎了上去。
「幾位留步!」
高個小廝停下腳,斜睨了她一眼。
「你是誰?攔下我們有事嗎?」
「這位大哥好,我是今兒剛來大廚房幫工的珍娘。」許年年笑著瞥了眼他們手裡的木椅。
「這大晌午的日頭毒,你們要抬椅子扔到外面,豈不得累壞了?不如就丟在我們這裡吧。」
一旁的粗使丫鬟狐疑地打量她。
「丟這兒?趙媽媽要瞧見我們亂扔東西,不得拿著燒火棍打我們?」
「姐姐放心,這榆木干透了,拿斧頭劈開,正好拿來燒火!」許年年一邊說,一邊從水缸里舀了幾碗井水遞過去。
「咱們大廚房經常要燉羊肉、熬骨湯,最需要耐燒的硬木了。趙媽媽歡喜還來不及,定不會怪罪。」
「幾位喝碗水休息休息,東西放這兒,我來拾掇就行!」
幾人見有水喝,還能省下力氣,當即眉開眼笑,把幾把破椅子放在了柴房門口。
「成!那往後各院有廢棄的椅子、凳子,我們都往這裡送!」
許年年連聲道謝,掄起短斧,咔嚓幾下就把木椅劈成了差不多大小的木條,抱進柴房碼好。
在崔家那段時日,崔嚴氏連買柴火的銅板都要剋扣,她只能去撿枯枝。
這些現成的榆木,在她眼裡,可都是寶貝!
劈完了木頭,她又鑽進柴房,把散落一地的腐爛草繩收集起來。
擇菜的劉婆子瞧見了,嗤了一聲。
「珍娘,你撿爛草繩做什麼?潮乎乎的,一扯就斷。」
「劉嫂,這爛草繩確實不能捆東西了,但放在日頭底下曬乾了,搓捻過後,可是上好的火引子!」
許年年樂呵呵地把草繩攤在簸箕里。
「生灶火時用它,火一下就著。」
劉婆子最怕早上生火生不起來,煙大熏了眼睛。
「聽你這麼一說,可不是嘛,我怎麼之前沒有想到?」
許年年忙完這邊,又去廚房裡掃地,發現灶台邊上有兩隻摔碎的瓷碗。
她把碗撿了起來,把鋒利的茬口磨平,墊在了搖晃的桌腳底下。
桌腳一墊平,大家切肉時,就再也不會哐當亂響了。
下午,許年年看到廚房西牆上有道裂口,往裡直灌風,去跟前尋了張破草蓆回來,剪碎了混上黃泥土,三下五除二,把牆縫給補好了。
傍晚,趙媽媽微笑著走到許年年面前。
「你這丫頭,腦子機靈,幹事利落,最難的是,還懂得替主家省錢!」
酥娘在她身邊笑開了花。
「那是!趙媽媽您是不知道,她可是出了名的巧手,留下她,准沒錯!」
「行了,勤快人我自不會虧待。」趙媽媽從腰間解下一把銅鑰匙,遞給許年年。
「柴房旁邊有間空屋子,你要是不嫌棄,就不用去擠大通鋪了。」
「多謝趙媽媽!」許年年喜出望外,雙手接過鑰匙。
那屋子十分狹窄,放下一張床、一張桌外,再無半點餘地。
可勝在這是個單間,許年年提著水桶,拿起抹布,把屋內屋外拾掇得乾乾淨淨。
又在褥子底下鋪了三層乾草,往上一躺,舒服極了。
酥娘見她安置下來,請示過趙媽媽,用廚房裡剩下的羊骨湯,下了兩碗搓魚子,和許年年一塊吃了。
臨走前特意叮囑她:
「侯府夜晚不許人亂走,四處都有侍衛巡邏,你晚上睡覺一定拴好門,知道嗎?」
「曉得了,你路上慢些。」
送走酥娘,許年年洗漱一番,身體尚未感到什麼異常。
可躺下沒多久,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她胸前的薄紅,早上還只指甲蓋那點大,經過一整個白天,卻已經成了手鐲般大小。
如天上的黑幕,一點一點在她白皙的皮膚上擴散。
而漸漸的,她感覺到了胸悶氣短、熱脹不堪,越來越覺得喘不上氣。
許年年從床上爬起來,點燃了桌上的油燈。
哆嗦著脫掉上衣和肚兜,低頭一看,當場被胸前的紅暈嚇了一跳!
那紅色的圓圈,正順著胸口一路蔓至小腹,並隱隱有往下延伸的趨勢!
這是怎麼回事?
莫不是今日幹活時,叫什麼毒蟲給咬了?
許年年不敢放任不管,急忙套上外衫,拖著發熱而昏沉的身體走出房門,想去後花園尋些消腫祛瘀的草藥。
怎料她扶著牆根,剛走過通往後花園的月洞門,便在皎潔的月光下,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雖說他和其它侯府侍衛打扮一樣,但他的脖子和雙手,卻纏著黑色繃帶。
男人轉過頭,面具上方那雙幽黑冷徹的眼睛,讓許年年屏住了呼吸。
就是這雙眼,那晚一直看著她……
就算化成灰,她也忘不了。
四目相對的一剎那,情絲再度在他們的身體之間顯現。
像是什麼觸發了什麼機關一樣,這些粉色的情絲在半空中來回飄浮。
宛若一隻只發光的粉色蝴蝶,圍繞著兩人,開始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