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入侯府,做幫工


  「好是好,可我這一身鲶魚血混著鍋灰,臭烘烘的,哪能直接往你床上躺?」

  許年年低頭聞了聞,被那股子腥臭味熏得直皺鼻子。

  方才在崔家拎著菜刀砍人時的狠勁兒,這會兒全卸了,才發覺渾身都被黏汗浸透了,難受得緊。

  酥娘將方才從崔家討來的銀子塞進她手裡。

  「這你貼身收好,我這就去灶上燒鍋滾水,你拿皂角好好搓搓,去去晦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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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銀子我只留一半,剩下的算我的伙食費。」許年年摩挲著銀子,把其中一小塊塞進酥娘兜里。

  「哎呀,你跟我客氣什麼?」但見許年年堅持,酥娘還是收了。

  「得,就當我替你攢著的,以後你去尋弟妹,再從我這兒拿!」

  許年年盯著灶膛里跳躍的火苗,「崔敏臣今日挨了我一刀,居然這麼痛快就掏了銀子,你覺不覺得奇怪?」

  「幹了缺德事心虛,怕咱們報官唄!」酥娘一邊往灶膛里添柴一邊哼道。

  許年年卻不敢大意。

  崔敏臣表面上溫文爾雅,卻是個心思狹隘,愛記仇的。

  今日他認栽,八成是以為她真的被魯先生糟蹋了,才沒有發作。

  萬一哪天他知道了真相,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不管怎樣,她現在已經離開崔家了,等進了侯府大廚房,就能離的他更遠了。

  許年年把熱水舀進木桶。

  「到了侯府,你就說我叫珍娘,是你遠方親戚,戶籍在投親的路上丟了。」

  「成!你放心,只要你手腳勤快,趙媽媽是不會找你要戶籍看的。」這件事,酥娘早幫她想過了,「你只是暫時在侯府幫工,不需要簽契,平時別亂跑就是了。」

  許姩姩點點頭,拎著熱水進了米家的茅房,插好木栓。

  解開衣衫,她拿起搗碎的皂角往身上抹,目光不經意往下落,神色微微一沉。

  她的腰側與腿根上,留著好幾道指印,有幾處還重疊在了一塊。

  依稀間,還能辨出男人的虎口卡在她肌膚上的形狀,足見他昨晚有多用力。

  指尖剛碰上去,她便忍不住嘶了一聲。

  熱水洗掉了她身上的血跡和粘汗,卻沖不散她心中的驚悸。

  許年年記得他的手,指節分明而修長,指甲乾淨齊整,指尖和掌腹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老繭。

  她羞恥地閉上了眼,想要忘卻這一切,腦海里的畫面卻變得更清晰了。

  她竟然真的跟一個男人……發生了那種事。

  許年年的心口忽的揪了一下。

  猴九……

  她默念這個名字,忽然覺得有些難過。

  那樣正直的人,卻被她連累,失了清白。

  幸好只有一次,否則她真的要無地自容,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洗完澡,許年年困得眼皮打架,爬上酥娘的床便沉沉睡了過去,手指卻無意識地把侯九給她的那個包袱,抱進了懷裡。

  翻身之際,包袱里的圓形小木盒漏了出來。

  啪嗒一聲,掉進了床與牆壁夾著的窄縫之中。

  此時,侯府校場。

  蕭亥一襲玄色勁裝,緊握手中長槍,挽出凌厲的槍花,砰的刺入木樁。

  耍了七八個回合,他收槍走到廊下,用牙齒咬開右手腕上的繃帶,慢條斯理的拆開,然後重新纏過。

  賀山端著茶水跑過來,臉上掛著一抹傻笑。

  「爺,您歇會兒喝口茶!「他放下托盤搓了搓手。

  」今早您讓我備的包袱里,我順手塞了個小木盒,往裡頭放了五顆金裸子!」

  纏繃帶的手指陡然一頓。

  蕭亥抬起淺棕色的眸子,聲音冰冷:「誰讓你自作主張的?」

  賀山笑容一僵,撓了撓後腦勺。

  「爺,那女子既然是良家子,跟您一樣被人下了毒,屬下給點金裸子安撫,不對嗎?」

  蕭亥咬著繃帶,在手腕上打上結。

  「一個中了毒卻不敢喚夫君來救的婦人,在家過的會是什麼日子?」

  「她一夜未歸,早上卻穿了新衣回來,還拿著金裸子,你若是她夫君,會怎麼想?」

  賀山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完了完了!我還沒告訴她,那裡頭裝著金裸子,要是她夫君發現了質問她,她肯定會嚇得驚慌失措,不知道該怎麼辯解!」

  蕭亥面無表情,手指卻是一緊。

  更何況,她身上還穿著一條男人的褻褲。

  早知道……他就不該放她那樣走,應當再周全些才是。

  半晌,賀山又鬆了口氣。

  「幸好爺給了她木牌,萬一出了點什麼事,她應該……會拿著木牌登門求助吧?」

  蕭亥卻不這麼覺得。

  那女人,臉蛋和皮膚都是軟的,四肢的骨頭卻都很硬。

  要不是昨晚到了絕境,斷然不會求他。

  翌日清晨,侯府議事廳。

  崔敏臣跪在雲母屏風前,抖如篩糠。

  屏風後是蕭亥巍峨的身影。

  「崔敏臣,夏日宴那日你驚擾女賓,嚴重失儀。本侯決定,革去你的幕僚之職!」

  崔敏臣嚇得滿臉煞白,連連磕頭,「求侯爺寬容!」

  「前日,小的是因為養媳突發惡疾才失了分寸,求侯爺再給小的一次機會吧!」

  魯先生捋須上前,朝著屏風拱手道:「侯爺息怒。」

  「當時是大廚房的黑豬受驚亂闖,才鬧出諸多烏龍。」

  「最近正是核對茶馬互市帳目的時候,府中缺人,不如就讓他留下,以觀後效吧。」

  屏風後安靜了片刻。

  「既然魯先生為你求情,我便饒你這次。罰沒三個月俸祿,若有再犯,嚴懲不貸!」

  「謝侯爺!謝魯先生!」

  崔敏臣後怕地拍了拍胸口,又很快陷入惆悵。

  三個月沒有俸祿,家裡還解的開鍋嗎?

  可因著魯先生當面為他說情,他心中越發認定,魯先生那日睡了許年年。

  跟隨魯先生去上值路上,他多次想要搭話。

  「魯先生,前日淨房的事,學生……」

  「敏臣,你今日去理一理苑馬寺的草料帳冊吧。」

  魯先生直接打斷了他。

  「是。」崔敏臣悻悻地垂下頭。

  他才剛被侯爺責罰,就急著催魯先生舉薦自己確實不好,於是沒敢再開口。

  殊不知,魯先生酒醒後,就把崔敏臣灌他酒的貓膩,琢磨了個八九不離十。

  崔敏臣素來正經,怎麼突然改變了做派,變得如此鑽營下作?

  莫不是關外狄戎派來的奸細!

  魯先生向來謹慎,沒有選擇當面質問,而是決定把崔敏臣留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進一步觀察。

  等有了更充足的證據,他再向侯爺稟告也不遲。

  一牆之外,酥娘正帶著許年年前往大廚房。

  「趙媽媽,這就是我提過的遠房親戚珍娘,幹活可麻利了!」

  趙媽媽抬眼打量。

  見許年年衣著樸素、不施粉黛,一雙手粗糙泛黑,微微點了點頭。

  許年年恭順地福了福身。

  大戶人家的管事最忌諱年輕丫頭花枝招展,她特意露出手上的老繭,正合了趙媽媽挑本分人的心思。

  趙媽媽指了指案板,「你去把那兩條羊腿的毛拔了,我瞧瞧手藝。」

  「哎!」

  許年年掏出布帶勒起袖子,拿起銅鑷子,先用滾水把羊腿燙過,便開始拔毛。

  一刻鐘後,趙媽媽滿意地牽起嘴角。

  「成!你留下吧,工錢從今天開始算。」

  「多謝趙媽媽!」

  許年年歡喜地彎腰道謝,手指卻陡然一顫,捂住了胸口。

  好熱,好脹……

  她身上的毒不是解了嗎?

  怎麼又突然不對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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