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棺中藏人
石室幽暗,死寂無聲。
石棺中,少年緩緩睜眼。入目漆黑。他動了動指尖,觸感麻木晦澀,像隔著一層什麼東西,虛實難辨,透著股說不出的怪異。
怎麼摸都不對勁。
零碎的記憶驟然翻湧。
我,不是已經死了嗎?
林默,藍星人,死於一場車禍。貨車撞上來的瞬間,意識徹底歸零。
可現在這是哪?我又是誰?
記憶斷斷續續,浮光掠影般划過腦海。他慢慢拼湊出一個事實,這裡早已不是藍星,而是一個真正的修仙大世界。修士飛天遁地,移山倒海,手握通天之能。
思緒還未理清,石室外陡然炸響一聲巨響。
林默心頭一緊。
什麼動靜?
轟隆隆...
石室門外,一男一女並肩而立。二人身著青色法袍,腰間繡著「鏡玄」二字,懸一塊令牌,正面刻「雲朔」,背面書「王」。
雲朔王氏的子弟。
鏡州地界,方圓數百萬里。鏡玄宗坐鎮一地,數名金丹老祖稱雄,麾下數十個修仙世家依附,王家、楚家皆在其列。州內大半疆土歸宗門管轄,坊市、靈田、礦脈,盡在掌控。
王家祖地在雲朔郡,人稱雲朔王氏,數名築基期老祖坐鎮,算得上一方勢力。
眼前二人,女子名王景瑤,鍊氣八層後期,雙靈根;男子名王景峰,鍊氣六層中期,三靈根。
「哈哈,景瑤姐,石門開了!」王景峰滿臉堆笑,「宗門兌換的二階火靈符果然厲害!我耗了半年,凝鍊三滴精血,才勉強催動,總算是破了這最後的禁制!」
二階符籙,本是築基修士才能動用的東西。鍊氣期修士法力低微,想催動,唯有以精血為引,強行激發。精血乃修士精氣神所凝,關乎肉身、法力、神魂本源,損耗極難復原。
這些話,一字不漏傳進了石棺。
林默伸手摸了摸四周。約莫一丈長、七尺寬、五尺高,他正躺在一具棺材裡。
他用力推了推頭頂石板。紋絲不動。
想呼救,聲音到了嗓子眼,卻發不出來。
下一瞬,門外傳來的話讓他渾身冰涼。
王景瑤開口,聲音清冷:「這座洞府,是散修吳秦發現的。他曾在雲澤坊市租種靈田,一個尋常靈農。後來忽然歸還靈田,說要回凡間安穩度日。我當時沒多想,便應了。」
「一年前,我在仙城坊市偶遇他。他易了容,在街邊擺攤賣傀儡。但我在靈種閣當了多年執事,靈識不弱,他那點偽裝,瞞不過我。」
王景峰嗤笑:「景瑤姐說得是!底層散修眼界窄,自以為天衣無縫,殊不知鍊氣後期修士的靈識何其敏銳。無門無派無人指點,一輩子都只能在修仙界底層掙扎!」
王景瑤語調淡漠:「之後我購得一張問心符,對他用了秘術,才問出來。他在這洞府得了一部殘缺的二階傀儡傳承。那些傀儡雖是粗淺的一階下品,但煉製手法和銘文刻錄精妙,遠超尋常散修。」
王景峰一臉驚詫:「得了傳承才多久,就能煉製一階下品傀儡?這吳秦莫非是傀儡道的天才?」
「我搜遍他全身,沒找到傳承。為逼問下落,我斬了他四肢,囚禁至今。」王景瑤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惜此人骨頭硬,寧死不說。」
王景峰背脊一涼,下意識退了半步,眼珠子轉了轉。
這點小動作瞞不過王景瑤。她心中冷笑:若不是破開石門禁制需要二階符籙,要借他的精血催動,我怎會帶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族弟來?
石棺內,林默心沉了下去。
洞府外煙塵散盡。王景瑤掐了個訣,指尖一點:「照明術。」
白光自掌心迸發,掠入石室,將整間石室照得通明。
正中央,一具石棺醒目。兩側十二尊石雕整齊排列,形態各異。
王景峰咽了口唾沫,壯著膽子上前。
石棺里,林默渾身發顫。
完了。剛穿越就要死?這怕是穿越界最丟人的死法了。看這王景瑤殺伐果斷的性子,我今天活不過去。裝死有用嗎?能矇混過關嗎?
腦子還沒轉出個法子,王景峰已經走到石棺前。他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往雙眼一抹,眸中泛起微光,掃向石棺。
三息過去,石棺毫無反應。
王景峰鬆了口氣,轉頭道:「景瑤姐,沒有禁制。就這石棺靈力阻隔強,靈識探不進去。周圍什麼都沒有,空的。」
王景瑤正探查那些石雕,聞言只吐出兩個字:「打開。」
王景峰連忙從儲物袋取出兩張符籙,一張輕身符,一張金光盾符。凝神聚氣,靈力灌掌,一掌拍下。
轟隆!
石棺炸裂。衝擊波四散,將棺內之人狠狠掀飛,撞上後壁。
王景瑤和王景峰同時愣住。
石棺里,有個活人?
碎裂的瞬間,林默鮮活的氣血氣息散開,二人清晰感知。正欲上前查探,腳下猛地一震。
整座石室劇烈顫抖。
十二尊石雕內部,靈力波動隱隱透出。
二人臉色大變。
禁制被觸發了。
林默後背撞上石壁,一口血噴出,視線模糊。他勉力看了一眼那兩人的方向,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石室震顫愈烈。十二尊石雕表面石屑簌簌剝落,露出內里鎏金精鐵與玄妙銘文。
傀儡。十二具機關傀儡。
無人知曉這洞府藏了什麼,但眼下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十二具傀儡齊齊轉頭,冰冷的眸光鎖定了王家二人。
二人頭皮發麻,寒意從脊背直衝天靈蓋。
逃!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十二具傀儡心口同時亮起靈光。金木水火土風雨雷電,五行術法與妖獸天賦神通交織,鋪天蓋地,瞬間籠罩二人。
攻勢毫無徵兆,銜接無縫,不留半分退路。
王景峰嚇得亡魂皆冒,嘶聲喊:「景瑤姐救我!」
話音未落,他慌忙激活手中兩張符籙。
王景瑤顧不得他,從儲物袋抽出一沓一階符籙,靈力灌注,朝漫天術法甩出。
轟隆!轟隆!
爆炸聲震耳欲聾,靈光刺目。王景峰的金光盾符連一息都沒撐住,碎得乾乾淨淨。術法熱浪將他吞噬,頃刻間屍骨無存,連渣都沒剩下。
衝擊力將王景瑤狠狠摜在石壁上。
噗...
她一口血噴出,嘴角血絲滑落。眼前十二具傀儡靈力不竭,第二波攻勢已在蓄力,牢牢鎖定她。
避無可避。
王景瑤臉色慘白,咬牙取出一張獸皮符籙。家族老祖賜的保命底牌,二階下品土盾符,可擋築基中期全力一擊。
她不敢猶豫,咬破舌尖,逼出精血噴在符上。土盾符靈光暴漲,土黃色光幕將她全身包裹。
第二波術法轟在光幕上。
轟轟轟!
王景瑤心神緊繃。不行,攻勢太密,靈力撐不了多久。必須馬上走。
她滿臉心疼地取出最後一張符籙。
二階下品·百里逃遁符。最後的底牌。
王景瑤逼出精血,全力激活。靈光裹住她,化作一道光點,順著石門缺口破空遁去。
傀儡的術法盡數轟在岩壁上。洞府劇烈搖晃,磚石簌簌脫落,裂痕遍布四壁,眼看就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