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有丹田?
石室百里外,虛空微光一閃,王景瑤身形驟現。
長發散亂,衣袍破損,唇角掛著血痕,氣息虛浮。
無數疑惑翻湧,一個半點靈力都沒有的凡人,為何會沉睡在萬年石棺里?他和那十二尊傀儡,又是什麼關係?
方才匆匆一瞥,她看得真切。那少年體內空蕩,徹頭徹尾的凡人。
洞府禁制殘留的歲月氣息極為古老,至少萬年。大半禁制早已腐朽,可殘存的幾重壁壘,仍需二階符籙才能擊破。當年布下這座洞府的主人,修為該是何等通天?
王景瑤心底生出一陣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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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十二尊傀儡。每一次出手,都堪比鍊氣後期全力一擊。後續攻勢雖稍弱於首輪,卻仍是瞬發術法,毫無滯澀。
術法一道,須以心神牽引靈力,循經脈運轉、聚氣成型。傀儡也需藉助媒介轉化,方能催動。可那些傀儡,施法無痕,瞬發即至。萬年傀儡,難道有金丹級別的底蘊?
更讓她費解的是,傀儡皆以靈石為動力。萬年歲月,極品靈石也早該枯竭。那這十二尊東西,到底靠什麼驅動至今?
謎團越多,王景瑤眼神越熾熱。
少年、傀儡、古洞府……處處藏著秘密。說不定,就是她苦苦尋覓的成道機緣。
她壓下忌憚,喚出法劍,轉身折返。
噗...
未飛出十里,胸口翻湧,又是一口血噴出。
她停在半空,心頭凜然。重傷之軀再入石室,只是送死。
王景瑤當即落地盤坐,從儲物袋取出三面陣旗,揚手拋出。陣旗凌空分流,落定三方,穩穩插入地面。她雙手掐訣,頭頂升起一道氤氳光幕,將方圓十丈盡數籠罩。隨後取出一枚療傷靈丹服下,閉目調息。
光幕流轉,將她的身形氣息徹底遮蔽。尋常鍊氣修士就算外放靈識,也難察覺。
石室內,一道睫毛輕輕顫動。
林默睜開眼,撐地坐起,甩了甩昏沉的腦袋。
還活著?
石室滿目瘡痍。石棺碎塊散落一地,地面殘留術法灼燒的痕跡。一旁躺著個殘破儲物袋,幾枚晶石泛著瑩潤微光。
林默眼睛亮了。
靈石?
他手腳並用爬過去,俯身拾起。袋中三枚大小均等的完整靈石,另有十餘枚細碎靈粹,微光流轉。這應該就是修士用來修行的東西了。
正想著,角落一塊傀儡殘顱墜落在地,瞬間化作飛粉。像是個信號,各處傀儡殘體紛紛崩碎脫落,石室內煙塵四起。
咳咳...
良久,煙塵散盡。
原先十二尊傀儡佇立的位置,各留下一枚漆黑圓珠,靜靜躺在碎石間。
十二枚傀核。
林默俯身拾起一枚。指尖觸及圓珠的剎那,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掠過腦海。掌心陡生強勁吸力,不受控制地抽取黑珠內的精純靈力,源源不斷湧入四肢百骸。
極致的舒暢從腳底直衝天靈蓋,疲憊盡消。他忍不住悶哼一聲,渾身筋骨透著通透的暖意。
片刻後,傀核靈力被徹底抽乾,通體化為死灰色,層層開裂,碎成粉末,從指縫間簌簌滑落。
此前震盪造成的不適盡數消散。林默站起身,握了握拳,力量充盈,體魄強橫,仿佛一拳能打死頭牛。
轉瞬,迷茫涌了上來。
掌心殘留著白色石粉。他忽然知道,此物名喚傀核,是驅動機關傀儡的核心本源。沒有傀核,再精妙的傀儡也是一堆死物。
傀核是極高深的傀儡技藝,市面上的傀儡核心都以愧丹為主。
下一瞬,海量傳承湧入識海。
材料鑑別、精鐵鍛造、傀儡組裝、符文刻錄、靈力賦靈、傀核煉製,一整套傀儡大道技藝,如同刻入神魂的本能,在腦海中緩緩推演。毫無脹痛眩暈。
此刻的他,如同一名苦修傀儡術數百載的大師,技藝通天,深諳一切門道。
未及消化,異變陡生。
剛吸納的靈力,開始不受控制地外泄。
林默臉色驟變。
怎麼回事?
他閉眼內視。經脈中靈力流轉自如,可最終匯聚之處,空空如也。
丹田呢?
臥槽!我的丹田去哪了?!
林默徹底懵了。
他沒有丹田。
靈力如遇無底漏斗,順著肚臍位置源源不斷外泄,消散於天地之間。他慌忙按住肚臍,試圖阻攔,毫無作用。
修士引氣入體,打通經脈,最終將靈氣存入丹田。
沒有丹田,靈氣只能在經脈短暫流轉,留不住、存不下,算不上真正踏上修仙路。丹田容納氣態靈氣,煉化天地靈氣,這是鍊氣修士的本錢。
絕望席捲全身。難道此生註定無法修行?修仙大道,剛起步就要夭折?
轉念想起那兩個鏡玄宗弟子,林默後背發涼。修仙界危機四伏,無丹田、無法修行,不過一介稍強的凡人。當務之急,保命脫身。
林默不再遲疑,迅速收起剩餘傀核,朝石室出口狂奔。
一盞茶的功夫,天光刺目,林默眯起眼。
石室外,亂石嶙峋,古木參天。
他抬頭望天,深深吐出一口濁氣。
活著,真好。
來不及感慨。體內殘存靈力最多撐兩個時辰,若動用靈力趕路,消耗更快。這深山密林,靈力一空,隨便一頭妖獸都能要他的命。
林默握緊懷中的傀核,朝前方巍峨高山疾馳。
途中,他撕下一截衣袖,做了個簡易布包,把傀核、靈石和靈粹全裝進去。身上衣袍老舊,無袋無兜,極為礙事。背起布包,卻發現布料太短,掛不穩,只得扯開褲腰,把布包牢牢系在腰間。
雙手騰空,林默身形再展,時而踏地狂奔,時而攀樹騰挪,一路朝深山深處疾馳。
不知奔出多遠,頭頂枝椏上,一條小青蛇吐著信子蟄伏。
微風驟起,破空聲至。青蛇受驚欲逃,下一瞬,一隻大手探出,穩穩攥住蛇頭。
林默自語:「不知道有沒有毒,穩妥起見,拔了毒牙。」
靈力覆掌,乾脆利落拔掉兩枚毒牙。他將青蛇纏在腰間,打結固定,權當腰繩。
然後一邊提著褲腰,一罵罵咧咧繼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