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籌備


  第三個,便是身世問題。甦醒之後,他沒有這具本體任何記憶,如同憑空出現,絕非傳聞中的奪舍。識海之中,只有傀儡技藝相關的知識會莫名浮現,沒有半點凡人生活的記憶。

  他是躺在石棺里醒來的,至今不知沉睡了多久。剛恢復意識,王景瑤便闖入石室。若是沒有王景瑤破開石棺,他恐怕會困死其中。想到此處,林默嘴角扯到耳根,低聲一笑,說起來,王景瑤反倒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還有那間石洞,老舊滄桑,絕非近年開鑿,至少已有千百年之久。難道自己在石棺中沉睡了上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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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默搖了搖頭,拉回紛亂思緒。以他眼下的實力,根本查不出任何頭緒。林默相信,只要修為足夠,這些謎團終會一一解開。如今見識淺薄,想得再多也是徒勞。

  眼下最要緊的事,便是增強自身。練體、修煉神魂皆是出路,可二者都難以短期精進,眼下唯一可行的路子,只有煉製傀儡和自身丹田傀核。

  林默回想煉製傀儡的整套工序。他傀儡造詣極高,短板卻是自身靈力不足。粗略一算,依靠妖晶搭配一階中期材料,勉強只能煉製一階中期傀儡;想要造出一階後期傀儡,至少需要鍊氣中期修為,以他練氣三層的實力,根本無法做到。

  當初煉製丹田傀核時,他只能依靠靈石持續供給靈力,最後只用一枚一階中品妖晶,煉出了一枚初期傀核。

  想到這裡,林默站起身,將鼠大收入儲物袋,動身前往坊市搜羅材料。

  林默先去往坊市東區的擺攤區。此地大多是散修在此營生,繳納一枚靈石便可占攤一日。攤位貨品琳琅滿目,叫賣聲此起彼伏。擺攤區的貨物,普遍比臨街商鋪溢價一成,但好壞全憑修士眼力,有人撿漏一夜暴富,也有人看走眼,事後追悔莫及。

  林默隨著人流打量各樣貨品,丹藥、法器、符籙、陣器、傀儡、靈種、靈果,品類繁多,看得他眼界大開。

  他走到一位售賣傀儡的白鬍子老者的攤前駐足觀察。老者氣息大約練氣五層,攤上擺著三具傀儡與不少練傀材料:一具一階下品妖狼傀儡、一具下品狐狸傀儡,最後是一尊一階中品猴形傀儡。猴傀儡右臂空蕩蕩的,軀體縫補多處,一看便是年代久遠。

  林默一眼便看出,這尊猴傀儡的主材取自一階後期碧仙猴。成年碧仙猴本就達到一階後期,身高丈余,以速度見長,習慣群居。就算是築基修士遇上碧仙猴群,也要暫避鋒芒。它們出手迅捷,還會折取硬木當作棍棒,攻勢來去如風。

  林默上前拱手問道:「前輩,這碧仙猴傀儡如何售賣?」

  「小友,你稱我道友便可。」老者撫著鬍鬚繼續說道,「這碧仙猴本體生前乃是一階後期妖獸。傀儡雖有破損,依舊能發揮一階中品戰力,誠心要,兩百靈石。」

  林默心中暗自評判。一階中品傀儡市價確實在一百五十至兩百靈石之間,這點不假。雖然主材是上品碧仙猴材料,不知當年那傀儡師為何,只煉出一階中品。若是由他出手,就算不用妖晶,也能保住碧仙猴生前的實力,輔以妖晶,甚至有機會煉製成一階極品傀儡。

  「道友說笑了。市場上一階中品傀儡雖值一百五到兩百靈石,可這傀儡破損嚴重,還要另行尋傀儡師修復,修復加上材料開銷,都夠置辦一具全新的一階中品傀儡。況且右臂缺失,這一階中品的戰力,又能發揮幾成?再說一階上品材料已經被煉製過了,想要拆開去賣,都沒有人要。」

  聽聞此言,李修撫須的手一頓。這小子識貨,這具傀儡隨是一階上品材料,但已經被煉製過了,就算拆散賣材料,也沒有人要。

  「小友若是誠心要,不妨開個價。」

  「二十靈石。」

  李修雙目圓睜,勃然瞪著林默:「小友莫要拿老夫尋開心!不買便離開!」

  林默呲的一笑,二十靈石本就是一階初期傀儡的行情價。他不由得想起前世在古玩街砍價的光景,心中感慨。

  「這樣吧,你若出一百靈石,這傀儡便賣給你。」

  「前輩,我確是誠心求購,三十靈石,我當場拿下。」

  一番你來我往的討價還價之後,林默最終以六十靈石買下這尊碧仙猴傀儡。

  購得傀儡,林默轉去一間雜貨鋪,打算將從雲崖四友儲物袋繳獲的丹藥、法器、蠱蟲、陣法一併出手。

  雜貨鋪方掌柜目光狐疑,反覆打量林默,看得他頭皮發麻。難道店家不收這類物件?還是認出東西屬於雲崖四友,打算直接扣下他?林默後背滲出冷汗,暗嘆自己行事還是不夠謹慎。

  就在林默心頭緊繃之時,掌柜開口:「客人,這中品陣器乃是陣法閣租賃之物,上面還留著追蹤印記,你莫不是消遣我?」

  林默懸著的心這才落地,連忙問道:「掌柜,陣法器物還能租賃?」

  方掌柜一聽便知林默是修仙新人,耐心為他解釋。

  陣法師在修仙界極為稀少,乃是萬里挑一的行當,極吃天資。不像煉丹、煉器、制符,哪怕天賦平平,依靠海量資源堆料,也能有所成就。陣法師親手煉製的一套一階初期陣旗陣盤,便能賣出百枚靈石以上。

  聽到這裡,林默心中一動。自己掌握的傀儡技藝之中,本就包含傀儡結陣的法門,還有為傀儡煉製配套法器的手段。

  這麼說來,我也算陣法師?同時也算煉器師?

  林默壓下心中的疑惑,向方掌柜打聽有沒有傀儡師的傳承典籍售賣。

  雜貨鋪掌柜搖了搖頭,開口道:「你可以去胡家商鋪看看,胡家乃是傀儡世家。」

  林默點頭,沒有立刻動身前往胡家,收起那套帶追蹤印記的一階中品陣器,留下來和方掌柜繼續閒談。

  一番交談得知,方掌柜出身修仙家族,族內有一位築基老祖。方家主業培育靈田,種植靈稻與各類靈植,族中不乏靈植師。

  方家先祖本是鏡玄宗外門弟子,修為卡在練氣中期,潛力耗盡,便在宗門兌換了靈植師傳承,下山建立方家。歷經十幾代人積累,直到五十年前,方家才湊齊資源換來一枚築基丹,成功誕生築基修士,方家就此晉升築基家族。

  閒談之間,林默對這個修仙界的認知愈發清晰:十幾代族人同心協力供養,才能拼出一名築基修士。一旦家族誕生築基修士,便是階層躍遷,自身實力、依附的練氣小家族數量都會成倍增長。只要這名築基修士在世,家族便能長久延續。

  反觀散修,想要築基,難如登天。

  雲崖四友的全部家當一共賣出三百五十四塊靈石。直到申時,林默辭別方掌柜,動身前往胡家商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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