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購買靈料
半個時辰後,林默來到了胡家商鋪。剛踏入店門,一名侍女快步上前,微微屈膝行禮,雙手疊在腹前,靜候問詢。
林默打量著少女,她一身淺灰布裙,氣息微弱,只是凡人,並非修士。
他沒有繞彎子,開口問道:「可有傀儡傳承出售?」說話間目光掃過大堂,琳琅滿目的貨品儘是傀儡相關材料,一具具成品傀儡擺放得整整齊齊。一階初期到一階後期的傀儡應有盡有,林默甚至感知到,角落立著幾尊一階巔峰傀儡。
林默心中暗自點頭,胡家底蘊果然豐厚,單單大廳陳列的這些傀儡,價值便不下三萬靈石。
「仙師大人,傀儡傳承之事小女做不了主,請隨我來,我去通報管事大人。」侍女帶著歉意回話。
林默輕輕恩一聲。
隨後侍女引著林默來到二樓包間,奉上茶水,便躬身退了出去。
林默望著桌上的茶水,並未伸手去嘗。他心中警醒,修仙界手段詭譎莫測,凡事必須謹慎。
片刻之後,包間木門被推開,一名中年修士走了進來。約莫四十出頭,一身深褐色錦邊長衫,布料考究,黑髮簡單束起,修為隱而不發,目光沉靜銳利,自帶世家管事的沉穩氣場。
林默心頭一驚,從對方隱約外泄的氣息判斷,這名管事修為竟比王景瑤還要高,至少是鍊氣九層,甚至接近鍊氣大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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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前輩。」林默立刻起身拱手行禮。
中年修士溫和一笑,抬手虛扶,攔下正要躬身的林默:「道友不要拘束,我是胡家店鋪的執事之一,叫我胡執事或者道友便可,你我同輩。」
林默乾咳一聲,沒有接話。
「道友想學傀儡技藝?」
林默點了點頭。
胡執事見林默點頭,抬手自儲物袋中取出一枚灰白玉簡,輕輕放在木桌中央,玉簡與桌面相觸,發出一聲輕響。
「胡家對外流通的傀儡技藝,都記載在此玉簡之中。並非秘傳心法,只供外人了解傀儡製作之法。」他指尖在玉簡表面輕輕一點,緩緩推到林默面前,「道友可以靈識一觀。」
玉簡內文字不多,通篇皆是基礎工序:如何處理妖獸筋骨、打磨骨架、刻畫簡單驅動紋路,再組裝四肢,僅僅能讓傀儡活動肢體而已。通篇翻遍,完全找不到傀儡陣法相關的記載,就連提及靈力流轉的部分,也只是粗淺的單線驅動,應變極差,隻字未提為傀儡煉製法器以增強戰力的法門。
林默心中瞭然,胡家之人根本沒有傀儡結陣這門技藝,甚至聽都未曾聽聞。他們煉製傀儡,僅僅依靠簡單紋路牽引靈力操控肢體,想要復刻妖獸生前自帶的天賦神通,更是無從談起。
在林默眼中,胡家造出來的傀儡,說到底,不過是能動的鐵木疙瘩,空有妖獸骨架,卻無法發揮本體與生俱來的能力。
他不動聲色收回神識,將玉簡輕輕放回桌面,面上不露半分輕視,神色平淡,不敢泄露內心想法。
自身秘密絕不可外露,若是讓對方察覺到自己掌握遠超胡家的傀儡技藝,必然招來無窮禍端。
「玉簡看過了,胡前輩方才說傀儡傳承不外流是嗎?」林默疑惑問道。
林默心中暗自盤算,雖說他對胡家這套傳承毫無興趣,但必須裝作十分渴求的模樣,不然極易暴露異常。等胡執事開出條件,他再以無法滿足條件為由推脫,這般反應才合乎情理。
「道友可是散修?」
林默皺眉,像這樣打聽底細行為修仙界沒人喜歡,但胡執事也是問的毫不避諱,也不像是別有用心。
「是」
胡執事並無意外,緩緩開口:「完整傳承乃是胡家立家根本,不會對外售賣。道友若是有意,可加入我們胡家。」
林默心道:難怪要這樣問,原來是要入贅。
隨後,胡執事便將修仙家族靈根一事,向林默和盤托出。
原來修仙者靈根是修仙家族最為頭疼的難題,後繼無人,幾乎是每一個修仙家族都要面對的困境。修士之間誕下子嗣,生出有靈根後代的概率最高;修士與凡人結合次之;凡人與凡人所生的孩子,能覺醒靈根,已是千里挑一。
胡家不少嫡系子弟一代代傳承下來,後代靈根日漸稀薄,許多族中女子生來無靈根,無法踏入修行之路。是以我們每年都會招納合適的散修入贅,迎娶胡家無靈根的女子為妻。二人誕下子嗣,便有機會生出擁有靈根的後代,延續胡家血脈,壯大家族根基。
林默聞言,心頭微微一沉。
迎娶無靈根的胡家女子。一旦入贅,便是受制於胡家,行動、自由全都被家族捆住,自己的傀儡秘密隨時有暴露風險,萬萬不能答應。
但他面上不能直接回絕,若是一口拒絕,反倒顯得奇怪,方才他還裝出渴求傀儡傳承的模樣。林默垂下目光,故作沉吟,手指輕輕摩挲著桌沿,像是在認真權衡這件事。
「原來還有這般緣由。」林默放緩語調,帶著幾分遲疑,「入贅家族,乃是大事。只是不知,若我入贅胡家,除了傀儡傳承,還有其他約束嗎?」
胡執事見他沒有立刻拒絕,眼中掠過一絲喜色,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從容:「自然。入贅之後,你便是胡家人,要長久定居雲澤坊市,聽從家族調遣,幫胡家打理傀儡工坊。只要你安分守己,家族不僅傳授全套傀儡術,供給修煉資源,族中女子品性都經過挑選,絕不會虧待道友。若是你二人誕下有靈根的子嗣,家族還會額外重賞。」
林默聽完,臉上露出為難之色,輕輕搖頭:「多謝胡執事看重。只是在下常年在外遊歷,居無定所,習慣獨來獨往,怕是難以長期留在坊市,受家族規矩束縛。」
他刻意擺出惋惜的神態,仿佛是十分想要傀儡傳承,卻受自身情況所限,不得不放棄。「這般看來,入贅一事,怕是難以從命。」
胡執事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目光細細打量林默。他本以為對方是孤身散修,很難拒絕這份招攬,沒想到林默直接以不喜拘束為由推脫。胡執事依舊沒有放棄,繼續勸說:「道友不必急於答覆,此事可以慢慢思量。機會難得,散修孤身修行,資源匱乏,加入胡家,可比一人在外漂泊安穩得多。」
林默微微拱手:「此事重大,容我回去仔細想想。今日我來,本是打算購置一些靈材。」
胡執事沒有多言,喚來侍女,引著林默前去挑選材料。
林默跟隨侍女來到庫房,只隨意挑了些黑鐵礦,交付靈石便匆匆離去。
他不敢直接挑選修復傀儡所需的專用材料,怕進一步勾起胡執事的疑心。林默心中也自知此番行事不夠周全,方才貿然打聽傀儡傳承,本就惹人注目。胡家庫房內修復碧仙猴傀儡的材料本就一應俱全,可他不敢挑選。
只是林默並不知道,自己這番反常舉動,早已落入胡執事眼中,人已經被盯上。
二樓包間內,胡執事望著林默遠去的方向,低聲自語:「此人身上,有古怪,太刻意了。」
「先查清楚此人底細。」他抬手拿起腰間木牌,指尖注入一道微弱靈力,沉聲吩咐,「去,暗中跟蹤方才離開的那名修士,查清他的住處、來歷,不要驚動對方,遠遠探查即可。切記,不可貿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