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只是妹妹
「璃璃~你喜歡海邊,以後我們的婚禮就在海邊辦吧。」
「只有我們兩個人,誰都不請。」
「好,都聽我們家璃璃的。」
記憶宛若兇猛的海浪,忽然間拍進大腦,許璃用力吸一口氣,心臟好似被密密麻麻的針扎滿,刺痛到無法呼吸。
曾經站在他身邊的人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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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永遠失去了站在他身邊的資格。
見到晏時之前,她以為她藏得夠好了,然而還是高估了自己。
她用力調整呼吸,伸手回握:「你好,我叫許璃。」
眼前的女孩小兔子似的澄澈的雙眼,水靈靈直視著她時,她終於想起來哪裡熟悉。
晏時曾經說過很喜歡她的眼睛,漂亮得像小兔子。
如今他的未婚妻,也有一雙同樣漂亮的眼睛。
她愣神兩秒,神色黯淡:「你的眼睛很漂亮。」
「真的嗎!」李夢熱眼冒星星直直盯著她,熱情挽住她的胳膊:「多謝誇讚,你也好漂亮呀!阿時妹妹,你能不能來做我同阿時婚禮的伴娘呀?」
她望向晏時,語氣略帶撒嬌:「阿時~幫我同我們妹妹求下情啦~」
晏時倚靠在車邊,咬著煙。
「不合規矩。」
哪有妹妹給哥哥的婚禮做伴娘的道理,李夢拍了拍腦門:「嘖你看下我,看見漂亮懵咗。算啦算啦~」
正在她準備說聲對不住時,和藹的聲音傳來。
「我看沒什麼不合規矩的。」晏振平威眸沉著,試探:「阿時,你唔想咩?」
晏時扣動打火機的手頓住,點燃的火苗被微風吹得左右搖擺。
他抬眸掠過晏振平。
空氣霎時凝結,晏家人左看看晏時,右看看晏振平,不敢吱聲。
片刻,晏時點燃香菸,斂起冷眸:「您老都不介意,我有咩好介意的,既然您能接受養女做親生兒子婚禮的伴娘,這事就這麼定了。」
他拿下煙,朝別處吐出煙圈才冷冷地望向許璃:「你介意嗎?」
她有資格介意嗎……
許璃攥緊包帶,佯裝從容:「不介意。」話說出口的剎那,心臟沉沉墜下。
她愛晏時,從來沒有忘記過。
但他們之間只能是哥哥和妹妹。
永遠。
最終她還是移開了視線,避開和晏時對視,卻撞上了台階上打來的威嚴目光。
聽見她的答案,晏振平緊皺的眉頭鬆開了些許,露出慈祥笑意。
拄著拐杖走過來:「哈哈哈好!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璃璃你就先留在港城別走了。」
不就是親眼看著曾經的愛人結婚,以妹妹的身份,她可以做到的。
許璃在心底給自己打氣,完全沒注意到一雙冰冷的黑眸凝視著她。
好似憤怒的獵物,眼底被陰霾籠罩。
晏時別開頭,煩躁地點燃打火機,重新燃起一根煙。
緩緩吐出的煙圈在空氣中纏繞成一團亂麻,看得人愈發煩悶。
晏振平高興地下來迎接許璃:「你突然回來沒通知晏伯父,我也不好派車去接你,對不起,你不要怪晏伯父。
本來答應了你爸媽好好照顧你,卻讓你一個人在國外受了那麼多年苦,是晏伯父的錯。」
「沒有。」許璃連忙擺手,硬生生壓下複雜的思緒:「沒有晏伯父就沒有今天的許璃。我一直很感激您。您已經照顧我很多了,現在璃璃長大了,可以照顧晏伯父了。」
「哈哈哈好孩子。」晏振平笑得合不攏嘴,瞥一眼不爭氣的兒子:「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以後阿時結婚了,你要多回來看看我這個空巢老人。」
許璃淡聲:「好。」
她知道,只有晏時結婚了,晏伯父才會放心讓她回來。
疼愛她是真,晏伯父介意她和晏時的關係也是真。
是啊,誰會同意兒子和養女在一起呢。
她斂起情緒,表面不露半分,扶著晏伯父進屋。
「真好。」李夢收回視線:「晏伯父跟許璃妹妹的關係看起來很好,許璃妹妹也能留到我們婚禮結束後啦,你們一家人能多多團聚。」
她伸手去挽住晏時的胳膊。
晏時側身躲開,冷瞳睨著李夢:「你故意的?」
「為什麼提議許璃當你的伴娘?羞辱她?你真的那麼在意我跟你的婚禮嗎?跟我結婚,不怕你心上人難過?」
提到心上人,李夢瞳孔顫動。
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心上人……那是她心裡永遠的刺,任何人都不能當著她的面提起:「晏時你給我閉嘴。」
她揚起水眸,紅彤彤的像小兔子。
晏時一時間恍了神。
以前許璃受了委屈在他面前哭,就是紅著眼,小兔子一樣的眼睛晶瑩剔透。
鑽進他懷裡,什麼都不說,只是無聲抽泣,一抽一抽可愛得緊。
晏時皺緊眉頭,煩躁的扯開領帶。
嘖,又想起以前的事了。
他沉了口氣,語氣冰冷疏離:「沒有下次,關於許璃的任何事你都不許擅自做主,否則婚約取消。」
大長腿邁開,繞過李夢大步朝別墅走去。
李夢覺得莫名其妙,罷了,無所謂,反正也只是在長輩面前演演戲的有名無實的婚姻。
她追上去:「等等我,我們得一起進去!」
落座後,許璃望著窗外並肩走著的男女,面色如常,胸口卻堵得慌。
一道尖銳刻薄的女聲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小璃,我看你臉色不太好,該不會國外的生活太快活,都沒時間保養自己的臉吧?
女人吶就是要好好保護自己這張臉,否則年紀大一點都沒人要咯~誒,我認識一個美容師,要不要介紹給你?」
晏時和李夢走進來,在右邊落座,她坐在左邊,隔著一個餐桌的距離。
其他人目光聚焦,等著看她笑話。
踏進晏家開始,他們就不喜歡她,這一點許璃一直都清楚。
他們從來沒把她當一家人,既然如此,她也沒必要留臉面。
她放下筷子,盯著對面說話的婦人的臉觀察。
婦人被盯得後背發毛。
「你看著我做什麼?」
許璃淡笑:「沒什麼,只是覺得二伯母骨相不太好,顴骨外擴,又過度填充,老了顴骨下面的兩團肉會往下掉,到那時再多保養品,也護不住您這張臉。
要不,我站在遺容師的專業角度,給您一些美容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