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夫自幼養龜
「姑娘,姑娘!哎哎哎,老夫只有這一件裡衣…」
有魚村,冬夜的風捲起屋頂茅草,屋內行將就木的老人臉上布滿了震驚。
楚懷八十二歲了,本已認命等死,卻不想今夜居然有一個身段窈窕,容貌絕美的女人闖進了茅屋。
那女人臉上並存著清冷和嫵媚,仿若畫中走出的仙子!可就是這麼個畫中人,居然先把自己扒乾淨後,又把楚懷這麼個老頭子扒乾淨…
楚懷也是借著月光,看清女子那曼妙身姿,和那張驚為天人的臉蛋兒,眼珠子直接就被定住了。
好傢夥,楚懷一萬錢!
「凡人,本座遭歹人所害,身中欲毒,需借你陽氣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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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河開口間,有清冽的香風湧入楚懷鼻尖兒。
一聽是宗門修士,楚懷目中那剛剛湧起的欲色瞬間熄滅。
是啊…他穿越到這個世界六十多年了,早就知道…這個世界,有修士。
「你老實抱緊本座,若要亂動性命不保!待本座痊癒,定有厚報!」
楚懷的懷中,洛清河因毒發而顫抖著。
她來不及趕回宗門,只能尋凡俗人來救命。
可若尋年輕的,免不得被占便宜,一路殺伐算計走過來的金丹期修士,豈能委身於凡人螻蟻!
若尋老幼,陽氣又不足,偏偏這時候她的神念捕捉到一個又老,陽氣又足的!而且還很乾淨的帥老頭兒。
溫香軟玉在懷,楚懷倒也不怕,反正這麼大歲數了。
「原來是仙子,你就不怕老夫壞你清白?」
洛清河已經開始運功抵擋欲毒,聽楚懷這麼說,她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你一個八九十歲的凡人,雖不知是何原因陽氣充足,但絕不可能行的,歲月,豈是凡俗螻蟻能抗衡的。
若真行?
那還說啥,給你了。
楚懷則是安安靜靜的抱著洛清河,他感覺到懷中人的溫度似在降低,而自己的體溫…也在緩緩降低。
呵,不愧是「仙人」啊,如此損人利己卻又隻字不提。
楚懷也不在乎了,如今壽數將盡,再遇修士,他想藉此機會,打聽個人。
但楚懷沒想到的是!那女修呼吸間,居然有淡粉色的霧氣被她運功排出!
再加上二人離的近,自己免不得吸入幾縷…可就是這一呼吸,竟使得他目中本已平息的火再次劇烈燃燒了起來。
楚懷懷中的洛清河張大的美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你!你居然……」
楚懷不奇怪啊,他也曾是富家獨子!此時楚懷從後邊湊近洛清河那泛紅的耳畔,粗聲道:
「老夫…自幼養龜!」
洛清河眼見的方寸大亂,可她正處於運功迫毒的關鍵階段,而且那欲毒也在侵蝕著她的心智。
唯有一滴清淚伴隨著痛感,順著無瑕的臉頰滑落。
自己…居然就這麼交給一個凡人老頭兒了?
甚至自己還在生澀的配合?
屋內那大抵能燃兩刻鐘的蠟燭,燒盡了。
被女人推開的楚懷,見那對如水的美眸正在盯著自己,整個屋子中也瞬息冰冷了起來。
似是…正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扼著自己的喉嚨,微微用力,只需這條老命,便沒了。
楚懷苦笑道:「能否等我問個問題,再殺我。」
他這一輩子活到頭兒,還體驗了一把女修士,說實話……
很…嗯,驚為天人!
雖然有些沒追求,但也算沒白穿越了。
楚懷剛穿來的時候是距此三百里,青盛城楚家的獨子,逢災荒,他開倉救濟災民,撿到了一個很好看的姑娘。
那姑娘叫秦白秋,後來,楚懷不顧父母阻攔娶了秦白秋為妻。
本以為日子會這麼過下去,直到妻子有孕全家喜慶之際,竟有修士踏劍而來,說秦白秋天資卓絕,要把她腹中的孩子拿掉,引她入仙門。
楚懷夫婦怎麼肯?但他們哪裡是修士的對手?
那日的火燒的真大啊,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人葬身火海,看著自己妻子腹中剛剛成型的胎兒被挖出來扔在地上。
也眼睜睜看著那柄飛劍穿胸而過,那修士提著自己奄奄一息的妻子,頭都沒回,就好像踩死了一窩螞蟻似的。
可楚懷活了下來,他來到了有魚村,再未續弦,給村民看看病,教娃娃認認字,一過,就是一輩子。
誰曾想這就快死了,老天爺居然給他來了這麼一手,在這個世界凡俗人能活八十多歲本該知足。
可他是穿越者,偏在此時又看見了光,這讓他…怎麼甘心啊!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女人正深深地看著自己,粉拳握緊再松,又重新握緊。
良久,她才開口,聲音依舊是那般清冷好聽:「失身之事亦不該怪你,本座,不會殺你。」
別看這老頭兒這麼大歲數了,卻沒半點老人味,身子出奇的結實,而且他是真的很補啊!
一夜荒唐,她卡在金丹後期的修為桎梏居然鬆動了,也算因禍得福。
楚懷也意外了,修士視凡人為豬狗,這女修被自己如此褻瀆,這都不殺自己?
他穿好衣物:「那…老夫可否問仙子一事?」
楚懷目光灼灼的看著女人:「仙子既是修士,可認識一個叫秦白秋的女修?」
「秦白秋?」女人搖頭:「神衍大陸西北處,各宗的女修我都熟悉,其中並無此人。」
說完,女人從腰間小口袋中掏出一些東西,輕輕放在楚懷身邊。
「我並無凡俗財物,但玉簡中有一部入門功法,這是四枚中品靈石,還有一些對凡人有益的丹藥,你可交給後人,以作萌蔭。」
她看著楚懷,此人…本就高壽,又被自己調用了很多陽氣,怕是真沒幾日可活了。
雖說身為修士不應該在乎這個,可此人,畢竟是自己的第一個男人。
鬼使神差的,女人報了家門:「本座,玄月天宗,洛清河。」
「你,保重。」
洛清河最後看了楚懷一眼,身形化為流光自窗外掠去。
破落的茅屋中,又剩下了楚懷一個人。
「她叫洛清河…」楚懷孤伶伶的看著床榻上的一縷嫣紅,證明著方才的一切並非夢境。
忽的,一股極強的失落感湧上楚懷心頭,還更帶著更為強烈的不甘。
他的一切都被毀了,可他別說報仇了,就連仇人是誰都不知道!
窗外風聲更大,楚懷那原本記在心裡,咬在牙里的執念,卻因一場荒唐的旖旎再次被勾了出來。
「呵…真不甘心啊。」
楚懷咬著牙,他想活著,想擁有力量,他想報仇…
這一夜楚懷無眠,直到天快亮時,原本縮在榻上的楚懷猛的感覺渾身毫毛都豎了起來。
「你這廢物,果真還活著。」
那聲音毫無情緒波動,就像神明高高在上,俯瞰著將死的螻蟻。
楚懷抬頭,只見一白袍修士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屋內。
「是你?!」楚懷蒼老的身軀因憤怒而不住顫抖:「你到底把她…帶去了哪兒?!」
楚懷死也忘不了這個人,就是他屠了楚家,帶走了自己的妻子,連腹中剛剛成型的胎兒都沒放過。
白袍修士沒有回答楚懷的話,只是輕輕抬手。
他自顧自道:「若非師尊推演因果算出那賤人心中魔障與你有關,我竟不知你這螻蟻苟活至今,還需我親自前來。」
「噗!!」
隨著那隻手手隔空虛握,楚懷身軀當即綻放出大片血花!劇痛下楚懷居然發不出任何聲音,只能死死盯著白袍修士。
「我為她清魔障,那賤人,當記我一份情。」
血肉骨骼在磋磨!直到楚懷不成人形,那對凸出的眼恨恨的張著,血跡濺了一屋子,白袍修士方才罷休。
在他的感知中,現在這灘爛肉毫無生機,就是魂都散了個一乾二淨。
他這才滿意的拍了拍手,身形化為清風消散。
一如當日的火再次點燃了茅廬,熱浪揚起楚懷沾著血跡的白髮,也映著他不甘的眼。
「嘖,最後想起的,居然是她…」
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楚懷想到的,居然是那高高在上的女修士竟被他一個老頭子征服,當時那小表情,那小動靜……
可惜那句「楚懷一萬錢」再也喊不出來了。
可就在這時,楚懷床下異動頓生!
只見一個蒙著灰塵的青銅瓶,順著楚懷的血跡骨碌到他身邊,當楚懷的血…徹底填滿瓶身上那詭異中帶著幾分神聖的紋路的那一息…
「嗡!!」
瓶身震顫,奪目的血光驟然籠罩了…楚懷那不成人形的屍體。
血光之下,濺射滿屋的血仿佛被某種神秘力量吸引一般重新凝聚,楚懷那殘破的身軀也再次聚攏。
原本正在看「幻燈片」的楚懷…居然把眼睛睜開了!劇痛和絕望歷歷在目,可身上,哪兒還有什麼傷?
他捏了一把自己的臉,心中居然升起類似剛穿過來時的荒誕感:「這是…我又又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