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帝王之恩,落腳之地


  聽到顧言戰三個字,姜秋月的眉頭蹙得更緊了幾分。

  這些年邊關文臣已經不止一次上書彈劾顧言戰不理戰事,只顧遊山玩水,夜夜笙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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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非當初巾幗侯留下的三位副將,帶著數萬鳳翎精銳,日夜抵抗蠻夷,邊關早就糜爛了。

  不僅如此,這顧言戰還異常的貪婪,凡軍功大小無論高低,皆由他一人獨斷!

  贏了是他顧言戰統御有功,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

  輸了則是底下將士畏敵怯戰,不聽號令,臨陣脫逃!

  顧言戰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但是實則姜秋月早就心知肚明他是個什麼草包貨色,就是生的一幅好皮囊!

  這些年她看在纓姐姐的面子上,對這些彈劾都留中不發,甚至於不允許泄露半分。

  以至於時間久了,奉承多了,顧言戰真以為自己是百年難得一遇的絕世將才了!

  姜秋月捂著腦袋。

  「老的小的都這般不讓朕省心,早知道當初就不做這個皇帝了。」

  女官聞言淡然一笑道。

  「大乾若無陛下,豈能有今日之盛世。」

  「只是凌北侯府的事情,陛下想要如何處理?」

  深吸一口氣,姜清月又變回了那個君臨天下的女帝。

  「這些年顧慎在京中闖了多少簍子?顧言戰這個當爹的雖然不稱職,但在邊疆勉強也算是為國守土了,沒有功勞也有一點苦勞。」

  「顧慎如此頑劣,也當藉此機會好好磨磨他的性子了,不求他如纓姐姐一般優秀,但也不能辱沒了巾幗侯的名聲。」

  「至於顧言戰.......」

  姜清月的手指點在御案之上,眼神閃過一絲的厭惡。

  畢竟若非是他,恐怕她的纓姐姐早就成為名震天下的大將軍了,而非如今與她陰陽兩隔。

  姜清月本欲辦完慶功宴之後,就將顧言戰再趕回邊疆,省得在京師礙眼。

  但是轉念一想,顧慎之所以如此頑劣,便是因為缺少了父母的管教,若是顧言戰這個做父親的能留在京師以盡父親之責,那也算是自己不負纓姐姐的囑託了。

  一念至此,姜清月開口道。

  「傳朕旨意,封凌北侯為兵部右侍郎,賞千金。」

  「是!」

  凌北侯府之內,原本還被顧慎氣得半死的顧言戰,此刻看著擺在自己面前的聖旨,神情巨震。

  顧風站在一旁,聲音帶幾分顫抖的開口道。

  「爹這可是兵部右侍郎啊!是從二品的高官!掌管天下國武官選授、軍籍、邊防等軍政要務。」

  「父親你剛剛返京,陛下便是破格給你升職,我凌北侯府隆恩之盛,恐怕冠絕京師!」

  顧言戰接過聖旨,強行壓下心中激動。

  從邊疆守將到京師高官,顧言戰此番可謂是一步登天!

  顧言深負手而立,大笑道。

  「風兒,這些年為父,鎮守邊疆,為我大乾披肝瀝膽,受盡磋磨!」

  「之前陛下之所以不調我入京,乃是因為北蠻邊患嚴重,唯有為父才能震懾他們!」

  「而今邊關一戰我大乾大獲全勝,北蠻十年之內不敢叩邊!」

  「故而今日為父剛剛抵達京城,陛下就迫不及待地升任我為兵部右侍郎了。」

  「這正是因為陛下看重的為父的本領啊!」

  「日後憑你我父子二人的能力,我凌北侯府必然能成為大乾第一勛貴世家!」

  顧風聞言此刻也是只覺得精神振奮。

  「那父親大人,顧慎那邊........」

  聽到顧慎二字,顧言戰冷笑一聲,眼神之中滿是厭惡。

  「這個孽子!從今往後與我凌北侯府再無瓜葛!」

  「沒了侯府作為靠山,就憑他一個紈絝,恐怕連飯都吃不飽。」

  「等過幾日他嘗盡了庶民之苦,自然會來求著本侯收留他!」

  「屆時我就讓他跪在你娘親的牌位前,讓他代替那個毒婦給你娘賠禮道歉!直到風兒你滿意為止!」

  顧風聞言心中大喜,今日顧慎如此折辱與他,他恨不得將顧慎生吞活剝!

  眼下顧慎沒了侯府的庇護,自己想要弄死他,還不是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一念至此,顧風嘴角露出一絲邪笑。

  ......

  一口氣跑出去七八里,顧慎總算是甩掉了這些追兵,他靠在牆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顧言戰畢竟剛剛返京,在朝堂根基不深。

  帝都不是邊疆,容不得他肆意妄為。

  若貿然散出麾下士卒全城搜捕,必然會被言官以擅權擾民之罪彈劾。

  而且派出去的凌北侯府的家丁,這些年都是自小看著顧慎長大的。

  縱然前身渾蛋了些,但是他們之間還是有幾分主僕情義在,自是不願意幫這位空降的『侯爺』追殺自家小侯爺,故而皆是出工不出力。

  所以就憑顧言戰身邊那幾個親兵護衛,想要在偌大的京師之中抓住顧慎,無異於天方夜譚。

  顧慎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顧言戰,今日之恥,來日必百倍奉還!」

  狠話放完了,接下來顧慎只能談點實際的了。

  顧慎蹲在街邊,開始盤算當下的處境。

  根據前身的記憶,這大乾王朝可並非尋常朝代,而是存有武道真氣的江湖世界!

  武道境界從低到高分為九品,其中一品為末,九品為尊。

  據說九品之上還有巔峰武神之境,但是那也是此方世界之中的鳳毛麟角之輩。

  今日追殺顧慎的那些親兵護衛,基本上都是軍中好手。

  若非顧慎占了地利的優勢,根本不可能甩掉他們。

  不過正所謂儒以文亂法,俠以武犯禁。

  大乾王朝境內,江湖廟堂對立,正道邪門廝殺,人命猶如草芥。

  若是沒有一絲自保之力,恐怕用不了多久,就算不被侯府的護衛抓住,也會被什麼武林高手當做路邊一條給踢死。

  但是窮文富武,想要修煉武道首先要有功法資源。

  以前在侯府自然是不缺,而今自己孑然一身,別說練武了,下頓飯吃什麼都沒有著落呢。

  所以眼下的當務之急,是要先思考怎麼在這偌大的京師之內活下去。

  靠著前身的記憶,顧慎沿著主街走了約莫二三里的路,隨後拐進一處小巷中。

  小巷名為柳葉巷,因為巷口種著一棵碩大的柳樹而得名。

  顧慎走到小巷最裡面,敲響了一戶人家的房門。

  「來了。」

  一道蒼老的聲音自從門後傳來。

  下一刻,只見一位鬢髮虛白的獨臂老者,緩緩打開房門。

  當那老者看清眼前之人的相貌時,不禁驚呼道。

  「小侯爺,你怎麼來了?」

  顧慎望著眼前老者無奈苦笑一聲。

  「福伯,好久不見。」

  眼前這位老者名叫劉福,凌北侯府曾經的大管家,前身母親的親衛之一。

  十年前,凌北侯府遇襲,年幼的顧慎被綁,是劉福一人一刀,殺入綁匪老巢,血戰一夜,斬賊近百。

  最後付出一條手臂的代價,才將年少的顧慎救出來。

  之後因為自覺愧對前身的母親,未能保護好顧慎,於是自請出府,帶著兒子隱居在柳葉巷內。

  而今,偌大的京師,顧慎能信任的只有這位自幼護著自己長大的老人了。

  短暫的震驚之後,福伯將顧慎迎入小宅之內。

  顧慎也是沒有藏著掖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和盤托出。

  聽聞顧言戰竟然要扶那個外室的兒子為正。

  福伯當即大怒道。

  「我早就看出那姓顧的狗東西薄情寡義!若非當初小姐攔著!我早就把他剁了八瓣和他那個姘頭一起餵狗了!」

  顧慎聞言擺了擺手道。

  「福伯,事到如今,多說無益!」

  「今日之恥,我必親手所報!」

  福伯聞言看著眼前的顧慎,只覺得他似乎與以往所有不同了。

  「哈哈哈!說得好!這才是小姐的種!」

  「只是一想到小姐的牌位還留在那腌臢之地,我........」

  聞聽此言,顧慎正色道。

  「福伯放心,我娘親的牌位,我必親手取回來!」

  「只不過而今凌北侯府勢大,此事還需要從長計議。」

  福伯聞言點了點頭,笑道。

  「經此變故,小侯爺倒是沉穩了不少,算是因禍得福了,若是小姐在天之靈可見,也足以欣慰了。」

  福伯的話音剛落,小院的大門再次被推開。

  「爹,我回來。」

  顧慎尋聲望去。

  下一刻,只見一個身著一席遒勁墨衣,腰懸繡春的青年邁步而入。

  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身形挺拔如松,肩寬腰窄,面如刀削,目如鷹隼。

  然而當他看到院子中央,坐在自己父親對面的顧慎之際,那雙素來冷靜的眼眸驟然燃起怒火。

  繡春刀『鏘』的一聲出鞘半寸,寒光乍現。

  緊接著便是一聲要震碎瓦片的厲喝。

  「顧慎!你還有臉來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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