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此人萬萬不能死!
聽到張校尉這麼說,劉忠連忙說道:「萬萬不可,如今能走出這片老林子的,恐怕只有那傻小子了。」
「啊?這是為何?」張校尉詫異的問道。
劉忠苦笑著解釋道:「軍爺有所不知,俺們獵戶認識的道路有限,全都靠著祖上代代相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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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代獵戶,都在老輩教的路線上,一點點摸索出新的路徑,所以只認得固定路線。」
「要是萬一在林子裡迷了路,獵戶也成了睜眼瞎啊。」
張校尉越聽越害怕,說道:「就下了場霧,地上結了霜,難道你就認不得道了?」
劉忠點點頭:「沒錯,不要說在大霧中,就算是下了場濃霜,這山里也就變了樣。」
「聽軍爺說過,那傻小子經常在林子裡瘋跑,卻能平安回來,這在老話中叫做天授!」
「這種人有山神庇佑,在任何山林中都能找到出路,所以此人萬萬不能死啊!」
張校尉聽到此處,額頭上的青筋都跳了起來。
惱怒地說道:「你他娘怎麼不早說?真要如此,應該留下那傻子,讓你出去打獵!」
「老天保佑…可千萬別讓這傻子出事啊!」
「……」
濃濃的霧氣中,燕風小心翼翼地摸索前進,兩隻耳廓微動,警惕地聽著周圍的動靜。
等離開營地百十丈後,便在一個低洼處停了下來,將地上的積雪撥開,露出長滿苔蘚的泥土。
緊跟著,將積雪和濕潤的泥土苔蘚混合在一起,做成濕濕的爛泥狀,糊在自己裸露的皮膚上。
又將爛泥苔蘚塗抹在周身上下,使得衣服變得髒兮兮的,色塊斑駁不均。
別看這套安排,卻是真正金牌獵人才懂得技巧。
人類的皮脂腺分泌物,其味道在森林裡極為特殊,野獸一旦聞到,立刻就會提高警覺。
而在衣物上裹上濕泥苔蘚,更會最大程度掩蓋氣味,並且做到類似迷彩偽裝的效果。
燕風憑藉著濃霧的分布情況,只往霧濃處鑽,因為這裡往往是水源所在。
突然,發現腳下的泥土摻雜著石子,用手拿起一顆,只覺得入手圓潤。
心裡邊明白,自己已經在霧氣中摸到了河邊,前方便是卵石灘。
雖然周圍霧氣茫茫,看不到任何的情況,可卵石灘卻是極佳的聲音反饋區域。
只要是獵物從上面經過,哪怕是腳步極輕,也會發出一定的響動。
燕風靜靜地躲在樹後,呼吸緩慢、均勻,整個身心都融入到了大自然中。
不知等了多久,突然,就聽到河灘上傳來一聲輕響!
「咔——」
聲音雖然不大,卻被燕風聽得清清楚楚,能夠判斷的出來,獵物距自己不足十丈!
只不過霧氣太大,除了輕微的聲響,根本就看不到獵物在哪裡。
輕微的卵石磕碰聲漸行漸遠,然後徹底消失不見。
燕風心裡明白,應該是獵物來到了水邊喝水,若是在平時,此刻便是最好的機會。
可茫茫的霧氣阻隔了視野,若是莽撞接近,必然會驚動野獸。
燕風沉住了氣,輕輕將背後的白蠟木桿抽出,扣在那個形同痒痒撓的木枝上。
在旁人看來,這東西毫無用處,其實卻是一件極為厲害的武器!
白蠟木桿質地堅韌,能夠承受巨大的應力而不斷折。
尖頭被削成了三棱形,又在火上炙烤,在表面形成了一層類似於釉質的碳化殼。
這在狩獵圈叫做火鍛法,能夠讓木矛變得更加堅硬鋒利。
而那個類似於痒痒撓般的粗木枝,其實是一件投矛器,可以極大增強投矛的威力。
燕風在前世是個頂尖的狩獵高手,如果用投矛器做輔助,可以在30米內命中柚子大小的目標。
投矛威力遠遠大於箭矢,即便面對大型獵物,命中要害也能一擊必殺!
而且還避免獵弓開弦時的動靜,是一種極難掌握,但殺傷力卻異常恐怖的冷兵器!
「嘩啦——」
石灘上傳來輕微的響動,明顯是獵物踩著卵石往林子裡鑽的聲音。
燕風憑著敏銳的耳音,在地上以匍匐前進的方式,悄悄調整了伏擊位置。
在這茫茫霧氣中,隱約看到有個小小的影子出現,從大小來判斷,似乎是個草獸。
燕風調整了呼吸,如同猛虎撲食前的蓄勢。
突然,從樹後急速閃出,右臂猛然奮力一揮!
「呼!」
投矛帶著巨大的動能,向著目標呼嘯而去!
在巨大應力的作用下,柔韌的白蠟杆如靈蛇般扭曲擺動!
「噗!!」
「呃——嘩啦!」
隨著一聲悽厲的哀鳴,河灘上傳來了嘩嘩的卵石作響,明顯是獵物垂死時掙扎所致。
燕風如同獵豹般竄出,眨眼間便趕到跟前,就見一頭小獸正在哀嚎掙扎。
「噗!」
木矛疾刺而出,正中獵物的胸腔左側,將其心臟刺穿,結束了無謂的痛苦。
「好傢夥…小爺我運氣不錯啊!」
只見河灘上躺著頭雄麝,大約有個二十多斤重,兩顆尖牙微微露出唇外。
這東西在本地叫做香獐子,肚子上有個香囊,裡邊裝的就是大名鼎鼎的麝香!
燕風心裡高興,從身上抽出和劉忠借的剝皮刀,乾淨利落的將獐子皮剝了下來。
又在河灘旁鬆軟的泥土扒了個坑,在裡面鋪了厚厚一層落葉,將獐子皮和香囊藏在裡邊。
緊跟著,又把剔除出來的內臟埋在土裡,儘量掩蓋了血腥味。
順著卵石向前走了數丈,就聽到水聲嘩嘩作響,有一處尚未結凍的溪流出現在眼前。
別看如今寒冬臘月,可有些地段水流湍急,又在向陽面,依舊能夠取到清水。
燕風將這香獐子的胴體清洗乾淨,用手提著,在河邊轉悠了一陣,挖到了不少野山芹的根。
這東西和水芹長得幾乎一樣,只是味道略有差異,卻是劇毒植物!
又找了找,雖在寒冬臘月,但還是尋到了幾塊野山姜和野花椒,一併揣在懷裡。
憑藉著過人的記憶力,再加上地面上踩出的痕跡,沒過多長時間,便摸回了營地。
「俺回來嘞!有肉吃嘍!」
燕風臉上浮現出傻氣,滿臉憨笑從木樁縫擠了進去。軍漢們立刻圍攏過來。
張校尉面露驚喜,興奮地說道:「好傢夥,沒想到這傻子還真好用,這麼大的霧都能打到獵物!」
「都愣著幹什麼,還不生火做飯,要把老子餓死嗎!」